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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八年,那是我年少最美的時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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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五歲以前,我從來沒有喝過酒。

因此,一瓶果酒下肚之後,整個人就覺得暈乎乎的,甚至還有點飄。

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了,我想著雖然明天是週日沒有課,但也不能太晚回去,就站起來找三哥,卻發現三哥不在這個包廂裡面了。

跟他同行的一個人跟我說:「你在這兒等等,你三哥出去打電話了,等一會兒就來了。」

我點頭,就歪在沙發那裡睡了一會兒。

然而,我最終並沒有等來三哥,而是等來了謝沉。

「你是哪裡來的毛頭小子,進來幹什麼?」

迷迷糊糊之中,我隱約聽見有人攔他。

後來,謝沉跟他們說了些什麼,我不記得了,只知道跟謝沉說話的人之中也有三哥的聲音,再之後,我就被謝沉非常不客氣地給拖拽回了家。

由於酒喝得暈乎乎,我被謝沉拖兩步,就要趴在街邊吐一會兒。

差不多把酒都吐出來了,一吹晚風,我也就徹底地清醒了,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茫然地看著把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一臉陰沉地看著我的謝沉,我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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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不問還好,一問出來,謝沉那張臉簡直已經是冰點。

「我不在這裡的話是要看著你醉死在酒吧嗎?」謝沉冰冷地看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高中生喝酒,楚歸晚,你真的是越來越讓我大開眼界!你現在不用想怎麼反駁我說的話,也不用想該怎麼應付敷衍我,你就好好想想,你滿身酒氣回家之後要怎麼跟你爸說吧。」

似乎是料到我要說些什麼,他一句話直接將我尚未說出口的話給堵死。

我委屈巴巴地掃了他一眼,深知這一次是我的錯,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裝作小白兔的模樣。

謝沉這一次真的是生氣了,直到送我回到家裡,甚至跟老楚闡述一下我的所作所為,他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老楚這人素來就把謝沉看得賊重要,在意識到一貫看上去雲淡風輕、冷靜無比的謝沉竟然也快要發脾氣的時候,他果斷地收拾了我。

自然,這裡的「收拾」指的不是打我,而是沒收了我的手機,並且罰我寫了一篇長達兩千字的檢討讓我親自登門負荊請罪,找謝沉道歉。

那篇檢討我從週末的早上八點鐘一直寫到了下午的五點鐘,可謂是嘔心瀝血之作,而且一字一句都寫得特別真誠,幾乎每句話都在發誓一般地說著再也不給他惹麻煩。奈何,人家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給我扔進了垃圾桶裡面。

「你的保證在我眼裡看來分文不值。」他淡淡地說道,一個轉身回到他自己的房間,一副再也不想搭理我的樣子。

我低垂著頭,頗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安靜地躺在垃圾桶裡面的檢討,最終選擇屁顛屁顛地上前去跟著謝沉。

坐在他的書桌旁邊,我瘋狂地誇獎他,誇他眉眼好看,誇他的嘴唇性感,誇他鼻樑高挺,總之,能夠誇的都誇了,但他仍舊不理我。

我有些急了,便問他:「謝沉,你到底想怎樣?」

謝沉眸光犀利地掃了我一眼,過了許久,冷冷地說:「我要你離你那個三哥沈溯之遠遠的,越遠越好,至少在高考之前,不要見他。」

「為什麼?」我情不自禁地皺眉。

「沒有為什麼,我昨天只是跟你爸說你出去喝酒,並沒有跟他說你是跟誰出去的,這兩年,你媽跟你繼父的關係怎樣,你心裡沒點兒數嗎?」

他的聲音很涼很輕,卻像是一把刀子一樣狠狠地紮在了我的心上。

很多事情,謝沉看得比我清楚。

早在上一次虞拉拉回來看我,我偷聽老楚和她之間關於愛不愛的談話的時候,就知道虞拉拉在美利堅過得並不好,她和沈伯父的關係也並不像我想的那樣融洽。

只是,那時候,我一直覺得大人之間的事情與孩子無關,卻忘了,我們活在世俗的環境裡,又有什麼是真正毫無關聯的呢?

當天晚上,我給安戈爾打了一個電話。

我什麼話也沒有說,安戈爾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噼裡啪啦地給我講了一堆的笑話。

我拿著電話,配合著他不停地笑著,可是笑著笑著,眼角就有些發澀。

我說,親愛的安戈爾,那個人與我彼此牽掛了八年,可是我知道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了,怎麼辦?

安戈爾笑,我的晩晩,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我又說,可是,年少時他一直是我的白月光,親緣這種東西怎麼能說斷就斷呢?

安戈爾又笑,人年少時終有執念,我的晩晩,那跟愛無關,也跟親緣無關。

他的話說得很亂,我的問題問得也很亂。

我不知道是跟三哥的那次見面讓我覺得自己跟他漸漸地疏離了,還是謝沉的話讓我直面了一些我一直沒敢面對的東西,跟安戈爾打完電話之後,我就總有一種預感。

預感到我和三哥之間,或許有那麼一天,連親人都不是。

在那個虛妄無知的年紀裡,我並沒有信誓旦旦地向謝沉保證再也不見三哥,但是在手機被老楚收走之後,我是實實在在地與三哥斷了聯絡。

之後很久一段時間,他再度從我的生活裡消失。

我開始漸漸明白安戈爾說的那句話,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而所謂成長,註定了就是你認識了一群新的人,開始了一條新的路,與此同時,你也在這條路上,與從前相識的人越走越遠。

六歲那一年,在我最無依無靠的時候,三哥給了我一個微笑,那時候我把那個笑容當成了心中的全世界。

後來的後來,我走過了更多的路,見過了更多的人,我再與他相逢的時候仍舊像從前那樣仰望著他,可那時候我已經有了我的世界。

所以,無論那次見面的場景看起來多溫和,但仍舊改變不了尷尬的本質。

這未必是我們變了,只是,我們長大了。

可是,儘管如此啊,那八年,依舊是我年少最美好的歲月。

不願丟下,便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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