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年少時終有執念,可那,或許跟愛無關。/i
——晩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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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雲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外面銀裝素裹一片,積雪也深得厲害。
老楚和謝叔商量著兩家人一起吃一頓飯,下館子。
大晚上的,我怕冷得厲害,但是又不忍心掃了這些長輩的興,於是,只得把自己裹得裡三層外三層。
老楚深知他女兒有多麼怕冷,對此見怪不怪,倒是謝叔,見慣了他兒子要風度沒溫度的樣子,一路上都嘲笑我裹得像只熊一樣。
我對此很不滿意,但是又不能對著一個長輩表露出不滿的情緒,就只能在背後暗搓搓地一路撿雪球砸謝沉。
謝沉倒是也不惱,被砸了一路,一聲不吭。臨了,到餐館的時候,他從地上驀然撿起一個超大號的雪球,直接扔我臉上。
我被砸得生疼,忍不住瞪了謝沉一眼,並且在心裡面問候了他祖宗八代。
餐館外面大雪紛飛,冰寒無比,裡面則是熱氣騰騰,一片其樂融融。
老楚和謝叔畢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老朋友了,兩個人各抱著一壺酒,就可以有無數的事情談,倒是我和謝沉,大眼瞪小眼,除了吃菜什麼也不知道。
就在我很鬱悶這頓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
我隨手滑開資訊,下意識地準備瞥一眼就好,不料,一眼瞥上去,就再也移不開目光。
是三哥的訊息。
「晩晩,今天冬至,三哥在雲城,想你了。天使巷密度酒吧,希望跟你吃頓飯,等你。」
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一時之間,很多情緒湧上心頭,說不出來的滋味竟是壓迫得我眼眶泛紅。
緊握著手機,我想都沒有想,就站了起來:「爸,謝叔,你們吃好喝好,同學找我玩,我先走了啊!」
說罷,我就飛奔了出去。
謝叔和老楚都喝高了,沒空理我,身後傳來的就只有謝沉的聲音:「大晚上的,你去哪兒?」
他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焦急和關切,我聽出來了,卻並沒有理會他。
大雪紛飛的夜晚,我像是一個找到了指路明燈的孩子,在漫天風雪中狂奔著。
我知道我跟三哥之間永遠不會有除親情以外的關係,甚至或許連親情都未必堅固,可是儘管如此,他也依舊是我年少時心心念念追逐著的白月光。
人年少時,終究會有執念,不是嗎?
一路飛奔到「密度」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了。
天使巷是雲城上流社會往來的最頻繁的一條巷子,當我裹著像熊一樣的羽絨服出現在密度酒吧門口的時候,剛好就撞到了從酒吧出來的蘇城。
她今天似乎是參加應酬的,裡面穿了一套格子的小短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外套,蹬著一雙小皮靴,妝容精緻無比,美得不可方物。
我本來是準備直接略過她進酒吧的,不料,一隻腳剛剛準備踏進去,就直接被蘇城給叫住了。
「晩晩,等等!」她一雙好看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你今天來是找你三哥的?」
「嗯,今天冬至,三哥發資訊給我說讓我陪他吃頓飯。」我輕聲答道。
蘇城點了點頭,那目光之中有一種淺淺淡淡的我看不懂的情緒在。她對著我微笑,像是想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卻被旁邊的助理拉了拉衣角。
最後,她對我說:「晩晩,再見。」
我愣了愣,也笑著對她說:「蘇城姐姐,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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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四年,我與三哥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在「密度」的小包廂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坐在桌旁,還是很多年以前的模樣,只是昔日少年的青澀早已經消失不見,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一個男人。
「三哥。」我微笑著叫他,完全抑制不住心頭的緊張。
他見我來了,回報給我同樣的微笑,一面說著「我的晩晩長大了」,一面讓我坐下。
這一天,我們談了很多很多話,關於從前,關於未來,也關於夢想。
四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卻在我和三哥之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天塹。通過與他的談話,我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對於未來、對於事業的野心,與此同時,我也更加清楚地明白,我還是很多年以前那個星光下仰望著他的小小少女,可是,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寵我、護我的三哥了。
一場尷尬的會面,滿是淡漠與疏離。
他的世界滿是用精英思維構築的商業版圖,而我的世界則滿是不切實際的屬於不成熟少女的粉色泡泡。
現實的一巴掌,打得何其清脆。
興許是意識到這談話顯得有些枯燥,三哥突然淡笑著提議:「晩晩,走吧,我們進旁邊的包廂去唱歌吧,剛好那裡也有我的幾個朋友,唱完之後,就把你送回家。」
我點頭,雖然平日裡並不是很喜歡唱歌,但想著眼前這人是我的三哥,那個養了我幾年的親人,我也就理所當然地跟著去了。
那時候我的思想簡單得很,就是覺著,雖然三哥和我的檔次隔了一條永遠也追不上的銀河,可是我信他,信他永遠不會把我往坑裡面帶。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
三哥這人儒雅溫柔,他的朋友也是這樣,見我去了之後就不停地給我遞果盤。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對於吃的倒是也沒有什麼抗拒,我笑著接受,之後就自己坐在一個角落裡面吃著。
他們幾個先是唱了會兒歌,隨後就叫來服務員開了幾瓶酒,中途過來問我喝不喝,被我笑著拒絕了。
再後來,其中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過來,問我喝不喝果酒,說是甜甜的。我一開始本能抗拒,但在他屢次說了之後,便試著嚐了幾口,發現果真很香甜,就抱著那個果酒的瓶子再也沒有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