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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或許有一天,我會什麼也不管地拖著他就去民政局領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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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說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

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

艾沐:完了,是《好漢歌》

「朋友們好!大家有沒有準備好?來!跟我一起來唱好不好!」

一起唱你個大頭鬼!你還嗨起來了!

艾沐怒火中燒,一時只想衝上去把褚悠連人帶柺杖一起送去人道毀滅。

「來!朋友們,跟著我來一起抬個手!」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

一聲吼哇

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就出手哇

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闖九州哇

嘿兒呀,咿兒呀

嘿嘿嘿嘿咿兒呀

艾沐:……

就這樣,褚悠一首《好漢歌》掀起了當晚的高潮,艾沐極力將「貓的報恩」往高階時尚方向發展的美好願望也宣告破滅。

褚悠一首《好漢歌》終於唱完,臺下的艾沐一臉不忍直視,絕望道:「我決定要和褚悠絕交。」

安瀾笑道:「怎麼了,她唱得挺好的呀,大家都嗨起來了。」

艾沐不理,只無力地擺手吩咐林澤:「趕緊進入到下一環節吧。」

下一個環節,就是本次化裝舞會的終極環節。

眾所周知,聖誕節向來是一個虐狗屠狗的重大節日,有物件的張燈結綵,出門約會,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在這寒冬臘月裡都打得火熱,而沒物件的只得窩家裡吃外賣,抱著被子冷得瑟瑟發抖,好不可憐。

但是,單身狗也有人權!單身狗之所以是狗,只是因為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狗而已!

所以,艾沐秉著我已成神佛,欲渡眾人出苦海的菩薩心腸,給一眾單身狗再世為人的機會,設計了一個拉燈耍流氓—嗶—尋物件的環節。

且只等子時一到,燈光一關,大家各自找到合自己心意的那個人,是親是抱隨你便,成則從此喜結良緣,脫離苦海,敗則被對方打得鼻青臉腫,艾沐會視情節輕重報銷一定的醫療費。但無妨,敢愛,就要不怕犧牲!不成功,便成仁!

但這個環節被褚悠這麼一番瞎鬧騰,提早了半個小時,她剛唱完,還沒來得及走到吧檯區,眼前就一暗。

這黑燈瞎火的,褚悠差點兒被人給撞倒在地上,得虧一雙手架住了她。褚悠抬頭,藉著微弱的月光一看。

得,原來是那隻神秘十足的吸血鬼。

她抿出個笑,露出左臉的甜美酒窩,剛想道聲謝,眼前的吸血鬼伯爵,卻不由分說地劈頭蓋臉地吻了下來。

褚悠愣在原地,只覺得四周的人好像離她遠去了,耳邊一片寂靜,只聽得見一聲聲如重錘敲擊的心跳聲。

這是一隻沒有獠牙的吸血鬼,他的唇跟他人一樣誘人,嘴裡甚至還有之前喝過的酒液味道,甘甜清香,帶著點兒微澀。

褚悠終於從唇齒交纏中回過神來,心想這倒是一隻膽大的吸血鬼,敢來佔她姑奶奶便宜,右手去推他胸口,左手高高抬起,想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耳刮子,卻被他一隻手用力攥住,放在胸膛。

掙扎之間,鼻端卻傳來褚悠熟悉的清冷味道,褚悠一時怔住,連反抗也忘了。

幾十秒纏綿之後,廳內燈光亮起,褚悠睜眼看見了那雙熟悉的桃花眼,曖昧的紫紅色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透出股頹廢奢靡的味道。

褚悠欲瞧個分明,男人卻將一隻修長的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遮去她探尋的視線,繼續低頭親吻她。

褚悠心中有一個未成形的猜測,被他這麼一遮,一時心頭火起,打掉他覆在眼睛上的手,想去扯掉他臉上礙事的面具,得個印證。

男人卻身子快速往後一仰,推了褚悠一把,快速轉身走掉了。

褚悠本是個半殘,先就被他一直架著沒站穩,又被他這麼輕輕一推,立馬一個下盤不穩就摔倒在了地上。

褚悠:真真拔嘴無情!

聖誕過後,褚悠的生活重新恢復平靜,她每天按部就班上課、查論文、做實驗、分析資料,週末去精神科坐診,無聊了就夥同艾沐、林澤他們出去看個電影泡個吧,日子過得古井無波。

她再沒見過單北楊,這個男孩子像一陣耀眼的煙火出現在她的生命裡,又瞬間消散,她本想發個微信問問他,那一晚究竟是不是他,卻終究沒有這份勇氣。

何必問呢?他如果承認了,她又能做什麼?一時之間又有些生氣,氣單北楊怎麼就親了就跑人,她就是知道是他了又能把他怎麼樣呢?現在把這種難題扔給她,真真讓人心煩。

她一邊這樣糾結著,一邊寒假就悄無聲息地到來了。

當學生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年漫長的寒暑假。

褚悠胸無大志,當初決定考研,也只是因為她周圍的人都在考研,她隨波逐流,卻沒想到祖上顯靈庇佑,真讓她考上了個重本大學的研究生。所以說她確實比不上尹霞,人家生來就有一顆問鼎學術巔峰的向學之心,她卻只想著當天和尚撞天鍾,每天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眼皮子淺得不能再淺。

放寒假了,意味著每天能抱著手機打遊戲刷微博逛論團,當個幸福的鹹魚,不用每天看讓人眼花繚亂的論文,做spss(資料分析),在頭禿的邊緣瘋狂地試探。

褚悠考完最後一節結課考試,就容光煥發地收拾好行李,攜著艾沐和第一次拜訪岳丈岳母的向天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高鐵上,褚悠調侃道:「天哥,緊張不?」

坐在她前面的向天回頭笑道:「還成,一點點緊張。」

他嘴上說著還成,卻從剛剛坐下就一直在檢查自己的穿著,手還有些顫抖,褚悠在精神科待久了,也養出了對人觀察入微的習慣,心裡明白他現在其實很緊張。

褚悠一時有些可憐他,唏噓道:「你說你怎麼就跟了艾沐呢?她家裡人可不好惹。」

她這話並不是沒有來由,艾沐家人往好了說是關心愛護孩子,往難聽了說就是控制慾太強,把孩子當成自己的所有物,褚悠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都怵她家裡那些三姑六婆,更別提向天還這樣送上門去任她們挑挑揀揀了。

褚悠心善,不怕死地蠱惑道:「天哥,別跟著艾沐去了,來我家啊,我帶著你來個咱月光塘村三日遊。」

向天笑笑正想說話,一包泡椒鳳爪忽然裹著一股勁風隔空拋了過來,向天耳邊幾縷髮絲都被它帶起的風吹動了,讓他一時懷疑傳說中的內力也許是真的存在。

旁邊艾沐沒好氣道:「就你一天小嘴叭叭的,吃根鳳爪歇歇吧您!」

褚悠早就靈活地空手接了那包鳳爪,笑嘻嘻道:「得嘞!」

向天快速說道:「我還是跟著沐沐回去吧,去趟她家可不容易,謝謝你的盛情邀請啦。」

他身旁的艾沐怒道:「還和她說!」

向天就立馬回過身去哄艾沐去了。

褚悠拿著手裡剛拆一半的鳳爪,一時之間有些啃不下去了,只覺得滿滿的狗糧味道。

所以說,這些濃情蜜意的小情侶什麼的,真是頂討厭了。

回到家,褚悠就受到了家裡人的夾道歡迎,她奶奶繫著圍裙跑出來,笑道:「回來啦?今年大四畢業了吧?」

褚悠:「奶奶,我已經讀研究生了。」

褚悠奶奶大驚失色道:「哦喲?念研究生啦?女孩子讀太多書啦,到時候婆家不好找的我告訴你的啦。」

褚悠:終於知道伯伯是像誰了。

類似的話褚悠聽過太多,此時也不跟老人計較,只笑著說了幾句打岔的話就進了屋。

她今年寒假放得晚,連她哥回得都比她早。

褚悠她哥褚朝正是她伯伯的兒子,褚悠還小的時候,她爸媽要外出打工,不得已把她放在老家養了十來年,等她弟褚敘出生了她才跟著媽媽一起生活。她小時候和褚朝一起長大,從小沒少遭他毒手,什麼往她被子裡扔青蛙,看到她喜歡看的電視節目就立馬調臺之類的都是小事,有時候褚朝中二病犯了,要煉製什麼見血封喉的江湖奇毒五毒散,那去抓蜈蚣蜘蛛之類的原材料的一定是褚悠,他興致來了好心要給褚悠下個廚房,那他下到一半沒耐心了收拾廚房的一定是褚悠,她還得背鍋挨奶奶的罵。

總而言之,往事不可追,說多了都是淚,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褚悠本可長成一個蕙質蘭心、居家溫柔的良家女子,但在她哥這個混世魔王的薰陶下,硬是也朝著小魔王的方向發展了,她變成今天這種遭萬人嫌的樣子,她哥也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

褚朝看到她,笑出一口白牙。

「喲?女博士回來啦?」

褚悠白他一眼,不想同他這種高中輟學的文盲一般計較。

「我念的是碩士,你個傻子。」

褚朝被她罵了也不生氣,笑眯眯的,彷彿一隻披著羊皮的狼。他老婆唐詩熱熱切切地拉過褚悠,道:「你回來了就好了,鄉下真的好無聊哦。」

褚悠看著眼前白淨溫柔的女子,心內扼腕嘆息,也不知道她嫂子年紀輕輕的,怎麼就瞎了一雙眼,水靈靈的一棵白菜,就被褚朝這頭豬給拱了。

褚悠笑道:「是呀,哎?我親親侄子侄女呢?」

正說到這裡,唐詩婆婆,也就是褚悠她伯母就牽著兩團玉雪般可愛的娃娃過來了,正是褚悠的侄子侄女。

侄子是哥哥,今年三歲,侄女是妹妹,今年才兩歲,孩子年紀小,雖然夏天時才見過褚悠,此時卻早已不記得她這個姑姑了,唐詩讓他們叫姑姑,他們也只是各自攀著自家母親的兩條腿,怯生生地看著陌生的褚悠不說話。

褚悠被萌壞了,開啟行李箱拿出兩身衣服,正是她在青城旅遊時給她兩個大寶貝買的,她給奶奶買的早被周幼幼那個強盜搜刮走了,好在這兩套尺寸太小,得以儲存了下來。

哥哥穿上那身藍褂黑褲唐裝,神氣活現地像個小少爺,可妹妹才將將套上那粉嫩嫩的旗裝的半隻袖子,就奶聲奶氣地反抗:「不要……不要……不好看……」

正蹲在地上一臉姨母笑的褚悠:「……」

救命!她的審美被一個話都還說不全的小孩子給嫌棄了!

最終,褚悠侄女還是在她媽媽「不穿就沒有酸奶喝」的威脅下暫時妥協了,兩歲的小女孩,穿著粉粉的旗裝,袖口並領子還綴著一圈白色絨毛,看著就是個古代劇裡的小格格,靈動秀氣得很。

褚悠抓著兩個孩子拍了好幾張照發朋友圈,才放他們走。孩子走了後,褚悠和唐詩閒聊了會兒,又實在無聊,只好叫上褚朝來一起吃雞。

褚朝不愧是電子遊戲從小打到大,一路帶著她和唐詩這兩個菜雞打人舔包搶空投,挺進了決賽圈,打到最後,敵方只剩下了兩個人,估計是一隊的,他們三人於是在山坡上趴著。

這時,一輛蹦蹦高調地進了圈,褚朝開槍一陣掃射,直接把開車那人打死了,後座上那人的隊友卻始終沒開槍,三人跑過去一看,只見那最後一個人呆呆坐在蹦蹦後座上,端著把槍動也不動,褚悠他們三人像圍觀二傻子一樣看了這大兄弟許久。

決賽圈了還掛機?你永遠也不知道你的對手在幹什麼。

褚朝久不打遊戲,沒想到最後會以這樣一種沒意思的方式吃雞,正想一槍爆頭結束這兄弟的性命。唐詩卻在邊上興奮說道:「我要打他,你別打,你別打。」

褚朝收起手中的槍,扔了把平底鍋給她。

「你打,用這個打。」

於是,唐詩就揮起了那把罪惡的平底鍋,成了這場遊戲的終結者。

全程目睹了他們夫婦倆這番操作的褚悠莫名感到自己被秀了一臉,她退出遊戲介面,站起身。

唐詩問道:「欸?不打了嗎?你幹嗎去?」

褚悠滿臉滄桑,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不打了,我出去散散味。」

「散什麼味兒?你身上沒味兒啊。」

褚悠掀起衣領給她聞,嫌棄道:「渾身的單身狗的清香,你聞不到嗎?」

唐詩:「……」

褚朝:「……」

不顧身後無語的二人,褚悠一拐一拐地走出自家大門,在馬路邊吸了滿胸腔冷冽的空氣。鄉下地方雖然交通不便,與外界聯絡少,日子也閒散無聊,終日里都是誰家雞下了幾個蛋這樣的車軲轆話,但勝在空氣特別好,滿眼都是綠水青山,褚悠眼前就是一片田野,冬季田裡荒蕪,只餘一片被收割過的麥茬兒,黛青色天際時不時飛過幾只揮著翅膀的鳥兒。

褚悠打小在這裡長大,眼前的景色是見慣了的,她卻無端想起了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單北楊,城裡來的孩子沒見識,每當褚悠偶爾跟他說了一耳朵孩提時代的趣事時,他便睜著一雙如上好的琉璃珠般的雙瞳,見縫插針地誘褚悠多說一些,聽到好笑的事了,他便倏忽一笑,眼底閃著好看的光。

褚悠在心裡難以抑制地想,如果讓他來看看此時她眼前的風光,不知道又會是什麼表情,她猜想一定是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樣,要多傻有多傻。

她被自己的腦補給逗樂了,站在冬日的寒風中笑得宛若智障。

忽然,聽見有人在旁叫她的名字。

「褚悠?」

她偏頭一看,原來是她從小一起長到大的發小張猛。

「喲?你回來啦?」

張猛坐在摩托上,衝她笑道:「回來好幾天了。怎麼著,去我家坐坐?」

褚悠許久沒見他,也存了點敘舊的心,再說她小時候沒少去張猛他家,對他家比她自己家還熟,當下也不忸怩,伸腿一跨就上了摩托,兩人一路風馳電掣,去了不遠處的張猛家。

到了他家,張猛媳婦兒蔣婭正抱著個不滿週歲的孩子在烤火,褚悠傻眼了,問道:「這誰孩子?」

張猛笑道:「這我兒子啊。」

「啊?」

褚悠大吃一驚,她去年年底才參加了他倆的婚禮,結果他今年就抱上兒子了,效率真的是高啊。

「你都有兒子啦?」

「對啊,才一個月不到呢,年初五的時候辦滿月酒。」

蔣婭婚禮時見過她,笑著問褚悠道:「要不要抱抱看?」

褚悠小時候就經常抱弟弟,她的侄子侄女也抱過不少次,對於抱孩子這一項上算是比較嫻熟,當下就接過孩子,那小小一團嬰兒還不會認人,見到不認識的褚悠也不哭不鬧,在褚悠懷中安安靜靜睜著一雙葡萄似的大眼衝著她瞧。

三人閒話了一會兒,褚悠家人打電話喊她回去吃飯,張猛便送褚悠出門。

到了外面,張猛不經意問道:「你談男朋友了嗎?」

褚悠:這真是逢年過節的必問扎心之語。

「沒呢,還單著呢。」

張猛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哪壺不開提哪壺道:「誰讓你當初拒絕我來著?」

褚悠臉上表情一僵,露出個尷尬的笑來。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當年張猛是同她告過白,兩人從小一起長到大,是從穿開襠褲起就有的交情,勉勉強強算個青梅竹馬,他們共享了十年光陰,後來褚悠跟著母親去了城裡,幾年後的一個暑假回來時,昔日黝黑乾瘦的泥猴兒丫頭,已經成了皮膚白皙的明豔少女,青蔥時代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心思,全化作少年一腔莽撞笨拙的深情告白,卻遭到了褚悠不給面子的拒絕。

那時候的褚悠還沒後來的圓滑,一番拒絕的話說得毫不委婉,她說:「不行,你太弱小了,以後有人欺負我還得來保護你。」

張猛這名字起得十分不貼切,其實小時候他本人一點也不威猛,反而瘦瘦小小像根豆芽菜,簡直是用事實闡明瞭兩人究竟誰是青梅誰是竹馬。每次被人欺負了只會嚶嚶嚶,還得褚悠挺身而出,跟惡霸幹架,幹不過了就只能留下她哥的名號跑路,害她為此被褚朝壓榨過好多次,過往經歷想來實在不愉快,更加增加了褚悠嚴詞拒絕的決心。

一顆少年的自尊心被年幼不懂事的褚悠傷得徹底,導致張猛現在想起來還是恨得牙癢癢,他問道:「你現在還是喜歡像金毛獅王謝遜那樣的人嗎?」

褚悠:誰年輕的時候還沒有個犯二的時候?

她小時候的取向十分奇葩,一樣看的是《倚天屠龍記》,大家都喜歡英俊倜儻的翩翩少年張無忌,就她一個人劍走偏鋒,喜歡金毛獅王謝遜,覺得他高大威猛、武功高強,名號還囂張霸氣,在江湖上都是響噹噹的名號。

現在嘛,不喜歡了,畢竟她還是看臉的。

面前張猛卻不待她回答,皮笑肉不笑道:「褚悠,我就等著看你到時候找一個比你小的男的,看你啪啪打臉。」

褚悠: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了一種危機感。

褚悠這一次去張猛家去得實在不該,當然不是張猛的原因,多年老友重逢,多多少少還是算一件開心的事,只是被他伯伯知道之後,總算抓著了她的小辮子,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都已經成婚生子,而她卻連個男朋友的影兒都沒見著,實在是不爭氣。她伯伯一氣之下,又給她安排了場相親宴,好在對方那個男生也是個成天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兩個不著調的人私下裡一商量,發現彼此都沒有眼睛一閉就跨入婚姻這座墳墓的墮落想法,乾脆約著一起出去後各玩各的,就當公費出遊。

褚悠一個人在這巴掌大點的縣城逛也無聊,就約了艾沐、向天一波,三人一起去吃了一次橋南的麻辣燙。

褚悠吃著麻辣燙,見向天也沒缺胳膊短腿,周身尚算完好,調侃道:「天哥,你竟然活著出來啦?」

向天抬頭勉強衝她笑了一下,卻沒說話。

褚悠心道壞了,衝對面的艾沐使了個眼色。向天立馬站起身,說了聲「我去抽個煙」就走出了店裡。

向天走後,褚悠斟酌問道:「怎麼啦?你倆婚事黃啦?」

艾沐輕嗤一聲,滿臉自嘲神色:「他們都不承認向天。」

「怎麼?給天哥甩臉色了?」

艾沐搖頭道:「沒,哼!相反,他們把向天當座上賓,好吃好喝伺候著,但只要一談起婚事,他們就轉移話題,打太極。」

褚悠懂了,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那麼多斬釘截鐵,說一不二,像褚悠那些直眉愣眼的拒絕畢竟是孩子話,大人們為了周全彼此的面子往往和你兜圈子,東拉西扯,說不到點上,那些話外之音就要你自己去領會。艾沐家人不會去大吵大鬧、直接不給向天臉,畢竟大家都要臉,艾沐以後還要嫁人,話說得太難看不太好,他們把向天當貴客看,當艾沐的好朋友看,偏偏就是不把他當一個女婿看,拒絕之意盡在這些周到殷勤的待客之道里了。

褚悠不平道:「為什麼?天哥哪裡不好?家裡條件也還可以,你家人究竟哪裡不滿意?」

「工作,向天工作不行。就是家裡有礦又怎樣?他不是醫生律師那些體面職業,他們就永遠瞧不上他。」

向天家裡條件還可以,在s市有好幾套房子,雖然s市不是一線城市,但多少算個省會,艾沐嫁過去,房本寫她的名兒,完完全全就可以當個後半輩子躺著收租的小富婆,就是向天學廚師出身,現在工作確實不穩定,也不是艾沐家人認為的那些體面工作,她家杏林世家,艾沐爺爺是當年村裡考上大學的第一人,「艾秀才」這名號在當地是響噹噹的,向天確實不會是他們心中的乘龍快婿。

艾沐哽咽道:「褚悠,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家人?」

褚悠看了眼玻璃窗外向天的背影,勸慰道:「別難過,至少你有向天,他是一個值得你珍惜的好男人。」

向天是真的好,脾氣溫厚,褚悠從沒見過他和艾沐紅過臉,半夜裡還會爬起來給餓了的艾沐做夜宵吃,艾沐有時候脾氣不好衝他大吵大鬧,他也只是溫和地笑。

艾沐想到兩人過往點滴,心中也有了些許安慰,對褚悠道:「或許有一天,我會什麼也不管地拖著他就去民政局領證。」

她臉上都是堅定的神色,隔著麻辣燙氤氳升騰的水汽,眼底都是倔強的鋒芒。

褚悠嘆出口鬱結於心的氣,聽見艾沐在蒸騰的霧氣中苦口婆心對她道:「褚悠,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不容易,跟他在一起更不容易,你要去學著珍惜。」

每個人的愛情都這麼艱難,天下有情人也不是都成眷屬,艾沐和向天得不到家人的祝福,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人,兜兜轉轉也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意中人,所以,艾沐勸她千萬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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