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他手忙腳亂,一不小心又扯掉了自己的假髮,露出了一頭短髮。
褚悠一臉嫌棄道:「你是個男人?」
她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他一把攥住她的衣角,苦苦哀求道:「你別走。」
褚悠卻毫不留情,冷冷道:「我喜歡女孩子。」
說完就絲毫不留戀地抽身離去,只餘被她甩在身後的短髮紅裝男子坐在地上掩面嚶嚶抽泣。
單北楊被自己那出荒誕離奇的夢境驚出一身冷汗,手抖得像帕金森,趕緊把那些朋友圈裡發的連結毀屍滅跡。
他剛刪完,臥室裡洗手間的門就被開啟了,褚悠從裡面走了出來。
單北楊被突然出現的褚悠嚇了一跳,抱著被角像個小媳婦兒似的驚道:「你怎麼在這兒?」
褚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許久,嘴裡咕噥道:「什麼呀?難道斷片兒了?你想提起褲子翻臉不認人嗎?」
提起褲子?翻臉不認人?
不要用這種讓人誤會的字眼好嗎!
單北楊坐在床上一臉崩潰。
褚悠有些頭痛,也不知道怎麼去處理這種情況,只得說道:「算了。」
「算了」這兩個字包含了太多意思,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在意識到自家孩子頂多能上個山東藍翔的時候,會自暴自棄地說一句「算了」,學霸給學渣悉心教導微積分,卻發現對方怎麼也聽不懂的時候,也大多會破罐子破摔地說一句「算了」,還有女孩兒在撩自己心愛的男孩兒,卻發現對方是個宇宙鋼鐵大直男的時候,往往也會生無可戀地說上一句「算了」。
總之,「算了」這個詞蘊含了說者無盡的失望與恨鐵不成鋼。
單北楊被她這輕飄飄的兩個字激起了頑強的求生欲,整個大腦開始高速運轉,居然真的讓他找到了一些線索,昨晚醉酒的記憶迅速回籠。
單北楊:!!!
他掀開被子跌跌撞撞跑下床,一把抱住褚悠,激動道:「什麼算了!不算了!你昨天答應我了,我記起來了!」
他抱得特別緊,像是一個小孩兒得到自己失而復得的玩具,又像是一個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稀世珍寶。
褚悠身高將將到他肩膀,被他一把扣在胸前,大手還壓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動彈不得,一時以為自己要在這大清早的投懷送抱中英年早逝。
他高興得難以言喻的聲音還在響徹耳際。
「你不能反悔的!」
褚悠崩潰:「我不反悔!但你能不能先放開我,我要憋死了!」
單北楊這才發現自己險些謀殺掉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人,連忙放開,低頭去仔細看她有沒有事。
褚悠的頭髮都亂了,一張臉憋紅了,看上去有些病態,她看著面前滿臉緊張的單北楊,胡亂揉了把他晨起時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呆毛,幾乎有些寵溺地說道:「為什麼要反悔?」
單北楊心裡像打翻了蜜罐般,不受控制地泛出一股甜倒牙的甜蜜,不自覺地就露出個傻氣的笑來,像只忠實的大狗。
褚悠看到這熟悉的笑,也笑了起來。
這二人互相看著對方笑,在清晨的陽光中,就像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兩個傻子,空氣中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單南桑他們把鎖了一夜的房門開啟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番讓人嘔吐的畫面。
「同志們,作戰成功啦!這兩人有一腿了!」
在她身後的人紛紛彈冠相慶,其中還有她的親表妹管姣以及她親愛的隊友苟妹黃梓慧。
褚悠:「……」
她面無表情地穿過門口擁擠的人群,回到她自己的房間去洗漱了。
單北楊夫唱婦隨,一臉冷漠地跟在她身後,經過單南桑時,卻不經意地丟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
早飯吃的是單家廚師做的杭州有名的美食—片兒川,以及一些鮮肉生煎。
褚悠坐在餐桌邊,單北楊就坐她旁邊,也不吃自己的東西,就支著下頜一臉痴漢地看著褚悠吃。
褚悠卻沒吃幾口就停了。
「怎麼了?」他擔憂道,「不好吃嗎?」
褚悠側頭看著他,忽然—
「嘔……」
單北楊:「……」
褚悠已經衝進洗手間嘔吐去了,單北楊愣怔一秒,快速起身跟了進去。
坐在原地的眾人面面相覷,管姣絕望道:「媽耶,不是懷了吧,小么會打死我姐的。」
萬幸的是,褚悠還沒有進化到無性繁殖的地步,只是有些傷寒和腸胃不適,她昨晚東西吃得雜,又沒蓋被子躺沙發上睡了一晚,就算是在暖氣充足的房子裡,依然有些著涼。
難怪她今天早上一起來就頭痛咽喉痛的,她還以為是被單北楊氣的。
單北楊知道她昨晚躺了一晚沙發,還沒有被子蓋,十分自責,心疼道:「你怎麼不把我踹下去啊,還自己睡沙發。」
「我捨不得啊。」
他心裡一甜,但依舊正色道:「以後再這樣,你就把我踹下去,我皮糙肉厚的,經踢。」
褚悠卻風流一笑,調戲道:「乖,我們以後就睡一張床了,不用踹你。」
單北楊被她這番生猛的話鬧了個大紅臉,片刻後,彆扭地點了點頭。
因為褚悠要在醫院吊水,計劃去的旅遊景點都去不成了,她本以為管姣她們也去不了,卻沒想到管姣和苟妹在醫院陪了她十分鐘就和單南桑出去玩了。
褚悠氣得捶床,單北楊給她暖著那隻在打點滴的手,溫柔安撫道:「別生氣,等你好了,我帶你去玩。」
也就只能這樣了,她最近運氣背得很,摔破頭摔斷腿的,打牌還總輸,現在她那顆鐵胃居然都出了毛病,不過,可能她所有的運氣,都花在了遇見單北楊上,她心裡美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