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傑塔表示同意,又轉過來面對安東。
她還沒開口,就看到兩個穿著牛仔褲的男人從客廳裡走出來,他補充道:「還有保羅和本。」
她朝他們點點頭,一時找不出禮貌的話。很明顯他們四個人一直在聚會。聚會!空啤酒瓶和快吃完的點心餐盤散落在餐桌上。他們還把餐桌移到了窗前。那是最後讓她崩潰的事。
「邀請訪客真是個好主意,」她說。「今天是我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
淚水湧上她的眼眶。因為自己還有屋裡的人,她轉頭衝回自己的房間。關門之前,她聽到安東喊:「他們一直在搭手。」
她把臉倒在那張大大的新床上,把頭埋在枕頭下,用手捂住耳朵以達到更好的效果。
不——她不想要藉口,不想讓他的朋友們在自己家晃盪。她不、不、不想安東睡在她家,一牆之隔外,可能正和克萊爾親吻呢。
幾分鐘沒用的自顧自憐之後,她坐直身體,低頭看著她漂亮的亞麻夾克,都是褶皺。
她為自己的愚蠢做了個鬼臉,站起來脫掉夾克,並把它掛在衣櫃裡,希望夾克褶皺慢慢消失。然後,她踢掉高跟鞋,脫掉了裙子和褲襪,警惕聽著任何接近的腳步聲。一旦她和其他人一樣穿牛仔褲,那感覺便稍微好一點。她躺在床上。涼爽的空氣吹著絲質背心,感覺好極了。
*
二十分鐘後,安東拿著一杯咖啡和幾塊餅乾敲了敲她的門。沒有回答。她還在裡面嗎?
他把胳膊肘靠在把手上,推開門。傑塔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什麼?」她睡眼惺忪,喃喃自語。
「是我。度過這樣可怕的一天,我想你可能會想要喝一杯。」他坐在她身邊,她坐起身來,瞪大眼睛,雙臂交叉在護在胸前。
「不要!」她喘著氣。臉色慘白。看上去很恐怖。
「嘿..嘿..不要驚慌。是我。」
傑塔緊緊地摟著她的手臂,安東誤以為她不好意思了。「沒關係,你的昨晚穿的紅上衣露的更多。」
「不..」她又哭喊起來。「出去。快出去。」她向後退去,把自己緊貼在牆上,脆弱的像個孩子。她的腿像額外障礙般保護自己的身體,把慘白的臉使勁地埋在膝蓋間,他看到她那蓬亂的黑髮在粉牆的襯托下顫抖著。
安東很疑惑,希望不要繼續嚇到她,像貓咪知道自己入侵他人領地一樣,用一種「你看不到我」般的慢動作地走開了。他把咖啡和餅乾放在床邊的箱子上,然後起身離開房間,輕輕地把門關上。那是怎麼回事?她是不是半睡半醒間做夢呢?
*
她花了半個多小時才鼓起勇氣再次面對他。她走出房間,內衣外穿了一件t恤,內心深處很不安。
他肯定會覺得我瘋了。愚蠢透頂。傻透了。他會帶我去找醫生要鎮靜劑。再也不會搭理我了。
她光腳走回廚房,安東已把檔案鋪在舊桌子上。在她放鬆到可以嚥下咖啡的時候,咖啡已經快涼掉了,但她還是很感激,尤其在對他的客人如此粗魯無禮之後。
聽到她杯子輕輕「叮」的一聲放在桌子上的聲音,他看了一眼:「現在好些了?」
沒有戲劇性事件,沒有深入問題,沒有譴責。她幾乎可以為此擁抱他。
「我覺得太愚蠢。當然他們在這裡是幫你的。我看到所有的東西堆在外面的大箱子裡。」
「甚至是舊地毯?」他的笑容閃著邪惡的光芒。
她凝視著飯廳時,下巴垂了下來..然後走回到大廳。「哦。我的。上帝!我怎麼沒看見?木地板弄得太棒了。」
「你心煩不是僅僅因為在這裡看到外人。」他的語氣更像一個陳述,而不是一個問題。他的藍眼睛閃著問詢但友好的光。
她嘆了口氣,不想透露太多,但感覺他還是應該知道一點,便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用手指纏著t恤,想著怎麼說才好。「嗯,這太難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想把思想理順。
「祖母不僅僅是我的祖母,」她斷斷續續地說。「所以今天對我來說是糟糕的一天。自從我十五歲開始,她便扮演母親的角色。」她瞥了他一眼,想知道這麼說是否有意義,由於緊張,她咬著下嘴唇,繼續說道:「我的父母出車禍去世了,他們車和一輛滿載牲口拖車相撞,你從沒見過那麼大的車。」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穩定,所以她又停下來,希望能保持冷靜。
安東把手伸過桌子,抓住了她的手。不是威脅,更像安慰。她手沒動,他坐了至少三十秒鐘後問:「你和他們在一起嗎?」
她搖搖頭。「我參加朋友的通宵生日聚會,他們來接我。那是大白天——早上剛過一半。我感到如此內疚。他們在車裡都是因為我,而我卻沒有死。」她閉上眼睛,過去的憂傷再次將她淹沒。
她聽到他低聲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