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塔把對摺玻璃門推到一邊,走到陽臺上。周圍的一切都是亂糟糟的。車道沒有密封起來,帶著花盆的花草沒有被種下,腳手架仍然包裹著剩下的公寓,商販的貨車和小貨車堵塞了每一個可用的停車位。
只有一號的房子,巴倫塔公園樓宇馬廄-那裡相對安靜些。為了能及時準備好他們的房子,安東搬到山上去住。也是為了迎接她從紐約回來。這裡的水管佈置得很好,瓷磚閃閃發光,地毯像天鵝絨一樣熠熠生輝,牆壁為祖母的舊水彩長灰色的絨面革沙發和超大的電視機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背景。
傑塔手肘靠在陽臺欄杆上,看了一眼那些架著腳手架的地方,想象著在那些個地方,安東會戴上安全帽,穿上熒光色的建築背心的樣子。
傑塔攏了攏開襟羊毛衫,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她才離開紐約寒冷的春天,現在又回到了紐西蘭的冬天。這樣的計劃或許不是很理智,但幸好公寓裡一直都有陽光照射進來,可以保持比較溫暖的室溫。她已經回家整整一個星期了,都沒有開啟過暖氣。
身後傳來一些聲音,她轉過身,看見安東戴著帽子,花哨的熒光色背心配著牛仔褲,上身穿著厚款的運動衫,還有一個為她而綻放的燦爛笑容。
「我剛才一直在找你,」她走進去,關上大門。
「你已經找到我了。」他把她拉過來,將她整個人都擁在懷裡,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嘴唇滑到她的脖子處,又到她的衣領處。「你需要比這裡更溫暖的地方。」他盯著她的鞋子。「低跟的鞋比較適合走路。」
「今天為什麼這麼神秘?」
他看著她,就像一個懷揣著大秘密的小男孩。「五分鐘後你就知道了。」他大步走向樓梯衝進臥室,幾乎馬上就以一副外套和圍巾的裝扮又出現在她面前,還把她最厚的夾克和她最喜歡的紐約靴遞給她。
她乖乖地把衣服鞋子穿戴好,還不忘取笑他,自從那天建築計劃發生令人困擾的事情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如此積極活躍的樣子了。
他們開著車在髒亂的街道中開闢一條路出來,穿過主街道,來到了巴倫坦公園。
「就快到了,」安東轉身看了一眼他的大孩子。
「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是的,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穫。來,我想給你看下一個專案。」他拉著她的手,走在人行道上,穿過公園的一條礫石小路。他們走過紅白相間的山茶花,芳香四溢的黃水仙,還有茂盛蔥鬱的紫羅蘭,高大的樹木將裸露的樹枝伸向藍天。今天真是個適合散步的好日子。
安東卻不是來散步的。他帶著她匆匆穿過公園,穿過馬路,穿過半開著的大門,來到一座巨大的花園前面,周圍是一座宏偉的老房子。
「安東——你不能敲它的門!」她盯著他,害怕他會褻瀆這裡的歷史。
「我當然考慮過這個,」他說,胳膊一把摟住她。「我有鑰匙,跟我來一起看看吧。」
她陪著他一起走在小路上,欣賞著那座鋪著瓷磚的陡峭而傾斜的屋頂,那精緻的鑲著鑽石的閣樓玻璃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牆上剝落的油漆,和實物一樣大小的石膏獅子在大前門的臺階上做著一副昂首闊步的樣子。一想到他,她就會覺得震驚。最起碼是一個世紀前,有人用真愛和大量的財富建造了這座房子。
安東放開她,將鑰匙插進去。門開了,伴隨著抗議般的尖叫聲。他轉過身,把她抱起來。「一定要這樣做——抱著你穿過門檻。」
什麼?
他走進前廳入口,這裡令人印象深刻,卻有些陰森冰冷。「我告訴過你,這些老房子空間很大,沒有熱暖裝置,」他仍然擁抱著她。「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所以,我首先想到的是,裡弗斯女士。你能在這裡安家嗎?」
她沒有話說,只是凝視著他那雙笑嘻嘻的藍眼睛,張開雙臂,吻了他一下。「真的嗎?」她終於回答。
「是真的。這間房子的構造很好,但需要修整的地方有很多。我會把牆裡面的東西都去掉,並保持適當的隔熱,也能適當的加熱。把後面的牆用大量的玻璃替換掉,可以讓陽光照進來。你想要一個花園,還能看到公園的景色,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