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瑞恨我。
兩天前,有人打電話告訴他,他的老婆出軌了。
當時,李瑞像雕塑般愣住了,最後從他的嘴裡蹦出了「離婚」兩個字。然後,他又專門挑選了七夕這天和我領離婚證,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因為這天正好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看著民政局進進出出領結婚證的小情侶們,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七年前,李瑞追我的情史至今在朋友圈仍屬傳奇典範。只是,那些傳奇進入婚姻後,全都已經死無葬身之地。這麼多年來,我們的婚姻生活就像一部黑白片,鏡頭裡永遠是李瑞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數落我的種種不好。他就像念念碎的唐僧,而我是那個戴著金骨箍的孫悟空。
於浩是我在聊天室裡逮到的。我如同怨婦般哭訴著我的婚姻是如何的不和諧。他只用了一句話就把我拉到他的城市,他說,為何不給自己一個放縱的機會?
這是一句空間無限的反問句,是呀,為何要委屈了自己呢?於是,這個晚上,我的心就像一所點了火的房子,終於不可收拾。
和所有網友見面的故事一樣,我們見了面,然後俗套地去酒店開了房。只是,第二天醒來看著身邊陌生的男子,我突然很愧疚。李瑞縱使有萬般不好,但他沒有背叛我。而我卻和別的男人在陌生的床上。
我迅速地去前臺結了帳,坐最早的一班飛機回了家。
李瑞上班去了,家裡一片狼籍,我收拾妥當後,打電話給他,他叮囑我晚上買菜做飯,沒有片刻的懷疑,連昨天對我的指責,似乎都消失了。
對於這起意外事件,我並沒有在意,我想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知道遊戲規則。可是,一個星期後,於浩竟然打電話給我,他找我借錢。
他的話剛落音,我心裡就已經把他定義成了騙子,無論他接下來的措辭多麼的合乎情理,我都覺得他在訛詐。可是我沒有拒絕他,並往他指定的帳戶裡打了五千塊錢。因為,我不想我和他的事,被第三個人知道,儘管他並沒有要挾我。
這以後,於浩再也沒有主動找我。而我,因為內疚,終於學會了妥協,那段時間我容忍了李瑞一切的壞毛病。
只是,我很快發現妥協這種事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李瑞變本加厲的行使著他的大男子主義,並樂此不彼。
我想,我可以忍受一個男人的平庸,但絕對無法忍受一個平庸的男人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結婚這麼多年,他一直在那個半紅不黑的小單位心安理得地混著,而我早就是城市中小有名氣的女強人。他憑什麼要這樣對我?
所以,當李瑞再一次在我面前蹺著二郎腿裝大爺的時候,我又去找了於浩,在陌生的城市,和陌生又熟識的情人在一起享受著偷情帶來的快感和解脫。
歡愉過後,我突然覺得出軌這種事情跟妥協一樣,第一次之後便是第二次然後更多次。
和於浩交往三個月後,我們的關係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程度,他總是發一些激情似火的纏綿資訊給我。
我想他一定是故意的。因為收到簡訊的時候,我總是和李瑞在一起,於浩的那些簡訊像是挑釁者似地看著我,讓我即害怕又興奮。
我覺得自己在玩一場華麗的冒險,尷尬地渴望著每一時刻帶來的莫明悸動。
但於浩要求的遠遠不是這些短暫的歡情。他說,葉紫,我一刻也不想看到你留在他的身邊。他說,葉紫,親愛的,離婚吧,我們一起過!
看到這條簡訊的時候,我愣住了。
離婚,即便是對李瑞恨之入骨的時候,我也不曾動過這樣的念。我想我們的婚姻即使敵不過歲月的流失,我也應該對我們共同的家庭負責,所以,我寧願一直一直的將就著。
可於浩不同,他不能將就,於是便用一通電話瓦解了我和李瑞的婚姻。
離婚後,李瑞什麼也沒有要,他搬到了單位宿舍。收拾行李的時候,他拒絕同我講話,我看著他的背影,是那麼的落寞。這個一直都扮演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身形就這麼突然憔悴了,我的鼻子一酸,想要說對不起,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於浩的電話在這個時候,一陣接一陣的打進來,我不想接,心底裡我是怪他的,因為他的故意,李瑞才同我離婚。
李瑞走後的第二天,於浩來了,他滿身風塵地站在我面前,他說,葉紫,你打算不要我了嗎?
這樣的一句話,硬生生地把我對他的怨恨逼了回去。我撲進他的懷裡,眼淚終於塵埃落定。
我說,於浩,我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