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搖搖頭,感嘆道:「沒想到呀,沒想到,你的臉皮還是那麼厚呀!」
曾曉鷗懶得理他,沒好氣地推了一把一直在發愣的歐陽,道:「你到底籤不籤?不籤算了!」
歐陽連忙回過神般,撿起地上的筆,道:「好,我籤。」
得到肯定的回答,曾曉鷗將協議遞給歐陽,挑釁地望著前面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哼,讓歐陽籤個協議還不是小case嗎?讓他去殺人放火,估計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也不想想,要是沒有她,歐陽早就變成路邊的小乞丐了,甚至說不定早就餓死了,更別提越活越滋潤了。
男孩卻走過來,一把奪了歐陽手中的協議,望著歐陽道:「你真的確定你要籤這個協議?你連裡面寫了什麼內容都不知道吧?不過也是,就算讓你看,你也不一定認得裡面所有的字。」
說完,根本就不給歐陽回話的機會,開啟協議就仔細地看了起來,邊看邊念道:「若他日歐陽變心,娶了別的女人,將賠償受害人曾曉鷗一千萬元人民幣,所生的第一個孩子也將無償送給曾曉鷗撫養,永不要回……」
轉過頭來,他戲謔地望著曾曉鷗道:「死女人,你把自己定價定得也太貴了吧?一千萬……你怎麼不去搶?得不到別人就要別人骨肉分離,嘖嘖,真夠狠的……」
接著,他又看向歐陽,道:「這樣你也願意籤?」
歐陽還是沒說話,一聲不吭地站在那裡,此時的曾曉鷗只感覺臉火辣辣的,彷彿偷東西被抓住了一般,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可惡,這個小鬼簡直就是一個惡魔,他到底想幹嗎?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覺得 自己毫無反抗的能力。
「籤不籤協議,都是我和歐陽之間的事情,關你屁事?要你個小王八蛋操什麼空心……」以前的曾曉鷗雖然不是很有錢,雖然不是很漂亮,但一定是文靜的,淑女的,沒想到這個小鬼卻輕而易舉地讓她開罵了。
惡魔顯然絲毫不為曾曉鷗的惡言惡語所動,依舊悠然自得地翻看著協議的內容,指著曾曉鷗事先簽好的名字,唸唸有詞道:「沒想到你人長得醜,字倒是挺龍飛鳳舞的,不過字如其人嘛,字再好看也跟人一樣,有種不厚道的感覺……」
她不厚道?她不厚道就不會被人欺負死,只能通過重生來改變命運了!
曾曉鷗死死地盯著惡魔胡亂地翻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才整理出來的協議,只覺得一股血氣衝上頭腦。在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她已經衝到了小惡魔的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就狠狠地咬下去,男孩條件反射地要抽回手,曾曉鷗卻死死咬住,一直到嘴巴里嚐到了血腥味還是不肯鬆開。
小男孩痛得直擰眉頭,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曾曉鷗甩開,望著自己鮮血淋淋的手,怒罵道:「你這個惡婆娘,害得我倒退了二十年,我還沒跟你算賬,你竟然還敢咬我!」
曾曉鷗聞言一驚,道:「你說什麼?倒退二十年?」
男孩惡狠狠地瞪著曾曉鷗那沾了自己血的兇器——嘴巴,兇兇地道:「沒錯,拜你老人家所賜,我就是倒霉地跟你一起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程臨風!」
程……程臨風?想到之前的墜崖事故,曾曉鷗的心一陣顫抖,她刷白著一張臉,不確定地道:「你……你沒死?」
掏出口袋裡的手帕,將手臂上的血清理掉,程臨風冷哼一聲,道:「拜你所賜,還死不了!況且,我們的這筆賬還沒算完呢,我怎麼可以死。」
「算賬?什麼賬?」她曾曉鷗重生前雖然窮,但是好像沒跟他借過錢吧?
見曾曉鷗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程臨風走到她面前,該死,明明他的年紀要比她大一些,他身為男生竟然還比曾曉鷗矮一點,這就是男生比女生髮育晚的悲劇?
雖然個頭上弱了一點,但是氣勢絲毫沒有被影響,程臨風緊握住她稚嫩的手,危險地眯起眼,一字一句道:「你現在還在給我裝糊塗?我的人生被你弄得突然倒退了二十年,現在我有妞不能泡,有酒不能喝,還要天天在這個悶死人的學校裡面扮演一個白痴 的天才兒童,你說這些你怎麼賠償我?」他已經厭煩了一群牙都沒長齊的小女娃老是圍著自己犯花痴,老爺子明明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份,卻又不願意他退學,還說什麼不願意別人覺得程氏集團的接班人是個文盲。什麼狗屁文盲,他已經在美國的哈佛大學畢業了好不好!一直都處於有氣無處發的狀態,現在逮住她,又豈會讓她輕易過關。
程臨風竟然也重生到了這個年代!怪不得總覺得面前的這個男孩怪怪的。曾曉鷗已經被這個事實給震驚得大腦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呆呆地望著縮小版的程臨風,結巴道:「那你想要什麼賠償?」
縮小版的程臨風皺了皺眉頭,道:「具體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通知你。總之,你乖乖地等著吧,我應該很快就會想到了……」
原本過得窩囊的曾曉鷗把重生當成上天的恩賜,但是對於集團少東,原本就過得很瀟灑自在的程臨風來說,突然回到了這麼小的年紀,無疑是一場災難性的變故,既然肇事者曾曉鷗也重生了,那麼,他也該好好跟曾曉鷗探討一下這起重生事故的責任問題了,他的人生突然多出了二十年,有的是時間跟她耗……
此時校園的上課鈴再度響起,身處雪松園的三個小孩卻絲毫沒有聽到一般,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暴怒的程臨風,呆愣的曾曉鷗,懵懂的歐陽,在陽光下形成了一副怪異卻無比和諧的畫面……
「曉鷗,我們這是要去哪裡?」月光透過曾家別墅巨大的落地窗,灑進空曠的客廳。兩個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背了大大的行李包,正躡手躡腳地橫穿客廳。
沒錯,今晚就是曾曉鷗帶著她的小未婚夫歐陽離家出走的日子,她要在程臨風那個變態想到折磨自己的辦法前,趕緊離開這裡,和歐陽遠走高飛。
「離家出走。」因為第一次離家出走,難免還是有點緊張,所以絲毫沒心情跟歐陽解釋太多,只是簡潔地說出四個字。
歐陽不解地撓頭:「可是為什麼要離家出走?曉鷗不要曾爸爸曾媽媽了嗎?」雖然曾媽媽傷了自己的心,但他還是不捨得就這樣一走了之呀。
曾曉鷗神情沉重地嘆氣,唉,對不起了,帥氣的曾爸爸,可愛的曾媽媽,考慮到你們還有曾氏企業要打理,就不通知你們了,女兒也是逼不得已才會不得不帶著歐陽暫時開溜,那個程臨風一看就不是她惹得起的,她還是早溜為妙,這對大家都好。
見曉鷗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歐陽識相地沒有再 問什麼,只是輕輕地抬起腳步,跟在曉鷗的後面。
就在曉鷗開啟大門,剛往門外踏出一隻腳的時候,身後響起了曾爸爸爽朗的笑聲:「臨風少爺您真是客氣了,我這就讓曉鷗跟您通話,您等著哦。」
接著就見曾爸爸捂著手機從樓梯上走下來,衝樓下的曾曉鷗道:「曉鷗,這麼晚,你和歐陽要去哪裡?」
曾曉鷗尷尬地回頭,道:「我見今晚的月色蠻好的,想跟歐陽到院子裡透透氣。」說完不停地使眼色,讓歐陽把巨大的行李包藏到身後。
曾克明狐疑地望了自己人小鬼大的女兒一眼,但是很快就被興奮的情緒所代替,高聲道:「別出去了,跟我們最近有合作關係的程氏集團的少東,似乎對你很感興趣呢,現在點名要你接電話。」說完將手機遞給曾曉鷗。
程氏集團……曾曉鷗的心猛地一沉:「爸爸,我們家公司什麼時候開始跟程氏有生意上的往來了?我怎麼沒聽說過?」
「哦,上個禮拜籤的合同,難得程氏集團這種國際性的大企業能看上我們這種本土公司,這是曾氏闖進國際市場,爭取上市的好機會,所以爸爸把所有的家底都押進去了。」自從家裡成功暴富以後,對於這個女兒是完全的信任以及依賴。
所有的家底……曾曉鷗不禁直冒冷汗,剛想問問曾爸爸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自己說一聲,曾爸爸已經在催她接電話了。
「曉鷗先接了電話再說,不要讓人家少東等太久了。」
走到落地窗邊,確定曾爸爸和歐陽聽不到後,移開捂住話筒的手,不情不願地開口道:「喂,姓程的,你到底想幹嗎?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牽扯到我爸爸……」
電話那頭,傳來程臨風得意的聲音:「怎麼,我們能幹的曾大小姐也有害怕的時候?別擔心,我讓程氏企業跟你們家曾氏企業合作,又沒別的意思,只不過想互通有無,互相進步,順便再促進一下我們兩家的感情關係嘛,當然了,如果某人耍花招,我就不保證我的心情了,有時候我一心情不好,就會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事情,尤其是對於別人來說破壞性很強,很在意的事情。」
這個流氓!曾曉鷗絕望地翻翻白眼,道:「好吧,你說你到底想做什麼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發誓我絕不說一個‘不’字。」曾氏企業是爸爸好不容易做起來的,不能讓它就這樣毀在這個小魔鬼手上。
電話那邊傳來輕微的笑聲,如果可以,曾曉鷗真想現在就掐死他,卻只能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宣判。「真乖,跟你爸爸說你要和歐陽解除婚約,然後跟我訂婚。」
曾曉鷗一愣:「為什麼?」他不是很厭惡自己的嗎?為什麼要跟自己訂婚?
「沒有為什麼,就是突然覺得你其實也蠻可愛的,看上你了。怎麼,你不樂意嗎?我記得以前你可是很喜歡我的……」程臨風道。
曾曉鷗可不信這一套,他的表現可完全不像看上自己:「你如果沒有誠意跟我聊,那我就掛電話了。」
那邊又傳來可惡的輕笑聲:「還是這麼沒耐心,好吧,因為突然多出了二十年的時光,覺得很無趣,所以想要報復,所以你想要得到的東西,我偏不要你得到,我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你重生無非就是想要歐陽死心塌地地重新愛上你,所以,簡而言之我的目的就是,拆散你和歐陽。」
緊緊地握著手裡的手機,曾曉鷗氣得渾身發抖,只能緊抿著嘴巴,她不確定自己開口會說出什麼不顧後果的話來。
等了幾秒,沒得到曾曉鷗的回答,那邊突然一改吊兒郎當的腔調,正色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是曾氏企業重要,還是男人重要……」
曾曉鷗咬牙切齒地打斷他的話,道:「好,我答應你。」
「為了跟我可愛的未婚妻培養感情,你明天就搬到我家來。」
培養個屁感情,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她曾曉鷗都非常確定以及肯定——她一定不會愛上他!
見曾曉鷗又不說話,程臨風無所謂地道:「怎麼?不樂意?那我只好讓程氏把跟你們曾氏合作的專案資金都撤回來了。」
再度咬咬牙,曾曉鷗狠狠地道:「好,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歐陽要跟我一起住過去。他跟我在一起生活慣了,暫時還離不開我。」最重要的是,現在還有個劉紫涵狐狸精在學校虎視眈眈,她可不敢掉以輕心,她要確保歐陽在自己的視線內才行。
原本以為他不會那麼輕易地如自己的意,沒想到他卻很爽快地答應了。
「成交!那我等著你的好訊息了,我這邊已經跟父母說好了,就等你那邊點頭,再確定訂婚的日子,我已經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宣佈,曾氏企業的小千金是我的未婚妻了……」想到電話那邊,曾曉鷗那無力迴天的糾結表情他就好想笑。
「好。」好不容易結束通話了電話,曾曉鷗無奈地別了眼,關心地望著這邊的曾爸爸和歐陽,對不起了,歐陽,為了曾家的偉大致富目標,只能暫時休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