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曉鷗混亂地撥弄著他的劉海,想弄出一個更加好看的形狀來,卻在看到他深邃的含笑眼眸,輪廓分明的俊臉後,不知怎的,心跳竟然加速起來。她羞澀地垂下眼,卻對上他精實的胸膛,鼻息間盡是他剛沐浴完後的清新氣息,手不知不覺地就撫上了他結實的胸膛,然後才驚覺彼此赤裸著,而自己的這個動作,無異於邀約。
果然,他的鼻息越來越近,曾曉鷗慌亂地低垂頭,在他胸膛上的手也驚慌地要撤離,卻被他一把握住。
「曉鷗……」他好笑地看著她的反應,低喚她。
曾曉鷗只覺得他低沉沙啞的嗓音讓他整個身子都軟了,以前經常聽他叫自己的名字,怎麼就沒有這種感覺?
她剛想開口,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已經低下頭,他的唇毫無預警地吻上她的,並趁她開口的機會,長驅直入。
良久才鬆開了她,好不容易脫離他的魔掌,曾曉鷗急忙連吸了幾口氣,她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程臨風一雙大掌放在她柔軟的肩膀上,然後堅定地將她放倒在床上。他好笑地看著她驚慌地倒吸了好幾口氣,溫暖地開口道:「老婆……」
「啊?」處於緊張氣氛中的曾曉鷗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程臨風叫的是自己。
「我們都結婚了,我想以後我們彼此之間的稱呼也要改改了吧,老婆?」程臨風好笑地道。
「哦。」心思完全不在稱呼上的某人,含混不清地應著,在對上程臨風的目光後,她才反應過來地又加了句「老公」。雖說他們結婚了,彼此稱呼老公老婆是不錯,但是真的叫出口,還是覺得好奇怪哦。
曾曉鷗白裡透紅的嫩肌頓時燒成一片緋紅。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她自認為聰明地道:「呃,那個,老公,現在也不早了,我們睡覺吧。」
然後一個翻身,就脫離了程臨風的桎梏,一溜煙地躲進了床上柔軟的被子裡。當被子蓋住她赤裸的軀體後,她不禁得意於自己的聰明,卻在程臨風曖昧的一句「原來老婆比我還性急」後,整個人徹底地囧掉了。
當程臨風修長的身體也鑽進被子,她不得不將自己的身體往旁邊挪了挪,確保彼此間的身體不要碰到。但是很顯然,程臨風是不可能會讓她得逞的。
「老婆,你是在擔心嗎?」程臨風猛地開口,讓曾曉鷗莫名其妙。
「嗯?」曾曉鷗注意到,他的手已經移動到了自己敏感的腰上,羞紅的臉,睜開迷濛的雙眸。
「我聽到了,是歐陽打來的電話,然後你就衝進了浴室。你心裡還在想著他嗎?」低沉的聲音裡,含著濃濃的委屈,不知道的還以為曾曉鷗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呢,其實他的手卻一直在曾曉鷗的身上沒有老實過。
「沒……我……因為歐陽的電話,就突然想到自己真的結婚了,覺得很緊張,想進浴室冷靜一下……啊……」
「老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知道嗎……」程臨風霸道地宣佈……
「愛老婆,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爆炒黃牛肉,辣子雞,還有魚頭豆腐……」「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找看超市裡面還有沒有牛肉……」好不容易結束通話電話,曾曉鷗在大型購物超市裡推著滿車的物品,又往生鮮區跑。
不知道為什麼,曾曉鷗覺得現在的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家庭主婦了,因為程臨風畢業後,要回程氏接手公司的業務,所以比以前忙了很多,而他吃過一次曉鷗做的飯菜以後讚不絕口,就堅決不再吃陳叔做的飯了,所以放了寒假的曾曉鷗,只能每天在超市裡琢磨著給程臨風做什麼菜吃。有時候在超市的鏡子裡看到自己推著滿滿的一車柴米油鹽和青菜,自己都覺得好笑,在別人眼裡,看到這麼年輕的家庭主婦也是覺得蠻奇特的吧。
當她推著購物車,經過超市的電器區的時候,超市一排排的電視裡,正在播放娛樂新聞。
在電視裡看到劉紫涵的身影時,曾曉鷗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根據我臺記者最新挖掘到的訊息,國際導演周生生將簽下新人劉紫涵擔任最新電影的女主角。長相可愛甜美的劉紫涵今年十七歲,據說大導演周生生非常看好劉紫涵各方面的條件,看樣子這個年紀輕輕的女高中生,大紅大紫是指日可待。但是又有訊息傳出,周生生之所以看中了劉紫涵,是因為天勝娛樂老總的大力推薦,而天勝娛樂的這個老總就是劉紫涵的乾爹,有網友拍到了這對幹父女曖昧出入酒店的照片。不管傳聞是真是假,也不管這網友的照片是不是虛假合成的,總而言之,這些沸沸揚揚的訊息說明,外表單純純真的劉紫涵,並不一定就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電視裡的主持人還在那裡噼裡啪啦地說著什麼爆著料,曾曉鷗的心卻因為這段娛樂八卦,而飛到了九霄雲外。程臨風曾經提到過,劉紫涵那個所謂的乾爹花大價錢培養劉紫涵不會那麼簡單,她卻沒多想,今天見娛樂記者也這樣說,不禁隱隱有些擔心,如果劉紫涵一個人邁入了複雜的娛樂圈,那歐陽呢?歐陽在做什麼?他會不會也被影響了?
顧不得程臨風的晚餐了,曾曉鷗丟了購物車,就奔出了超市,她要找到歐陽,不管怎麼樣,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路前往車庫取車,並給可能知道歐陽目前的處境的人打電話。終於,在歐陽一個玩得好的高中同學那裡,問到了歐陽的訊息。
「曉鷗學姐,歐陽現在幾乎每天都在酒吧泡著, 你去酒吧應該就能找到他……」
聽到這樣的訊息曾曉鷗簡直恨不得扇死自己,這就是歐陽離開程宅後的生活嗎?她以為他一直跟劉紫涵在一起,過著他想要的生活……
都怪自己,沉迷於跟程臨風的婚後生活,竟然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過得很好!
當曾曉鷗來到這家酒吧時,就被酒吧裡的氣氛給鎮住了。天都還沒完全黑透,酒吧裡就已經high翻天。昏暗的燈光,動感的節奏,這裡赫然就是年輕人的天堂。
在吧檯邊,曾曉鷗看到已經喝得醉醺醺的歐陽,旁邊有幾個打扮性感的女孩正圍著歐陽,不停地給他灌酒。
曾曉鷗將披散在胸前的長髮甩到後面,怒氣升騰,最挨近歐陽的那個三八竟然將手放在了歐陽的胸膛上,肆意地吃歐陽的豆腐!
捏緊拳頭,正準備走上去給那個不知好歹的三八幾巴掌,自己卻被搭訕的男人纏住了。
「小姐,一個人嗎?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曾曉鷗不悅地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不識時務的老男人:「滾,本姑娘現在沒心情陪你玩。」「喲,脾氣還挺火暴的嘛,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你陪我喝酒,這些錢都歸你,怎麼樣?」邊說,邊從皮夾裡掏出幾張一百元的人民幣。
曾曉鷗嗤笑一聲,將錢包裡的紅票子都掏出來,明顯比男人的多了好幾倍,一把塞進男人手舉的高腳酒杯裡,道:「這些錢都歸你,你跳段脫衣舞給姐姐看,怎麼樣?」
周圍的人都鬨笑出聲,男人老羞成怒地將酒杯裡的錢扔在地上,道:「怎麼?看不起我?」
旁邊已經有另外幾個老男人圍了過來,看樣子是他的同夥,曾曉鷗正想著要怎麼脫身,無奈大家都鬨搶起男人扔在地上的錢,擠得曾曉鷗根本就挪不開半步。
老男人一把抓住曾曉鷗的胳膊,陰森森地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別怪哥哥不客氣了。」說完要將曾曉鷗往身上拽。
不知何時走過來的歐陽,陰鷙著臉,舉起手裡的啤酒瓶,就往男人的頭上砸去。
老男人一聲慘叫,血順著他的額頭汩汩地流出來。之前纏著歐陽的幾個女人都驚叫起來,歐陽趁著曾曉鷗呆愣的瞬間,拉著她擠出了酒吧。
氣喘吁吁地跑到離酒吧好遠的巷子,曾曉鷗半天才發出聲音:「歐陽,你拿酒瓶子那樣砸他,會鬧出人命的。」
歐陽不屑地撇撇嘴:「大不了一命償一命,無所 謂了。」
曾曉鷗難過地望著歐陽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她從來沒想過,重生後,命運會安排歐陽變成這樣的一個人,她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之前那個陽光、開朗、有責任感,然後還有點自私的歐陽,竟然會變成今天這樣陰鷙的一個少年。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曾曉鷗……
曾曉鷗的目光再次暗淡,然後無力地拉著他的手,道:「走,跟我回去。」
她不會讓歐陽出事的,就算那個人真的被歐陽砸出什麼事來,她相信程臨風會想辦法為她辯護的。
歐陽將落在曾曉鷗身上的視線移開,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臉,道:「回去?回哪裡去?」
「回家,回我們的家。」曾曉鷗內疚地望著歐陽鬍子拉碴的臉,道,「我一直以為你離開別墅以後,是跟劉紫涵在一起,我以為你跟她在一起會快樂一些……我今天在電視裡看到她了,知道她已經進軍娛樂圈。歐陽,對不起,我不該放下你一個人不管的……」
「你不是我媽,沒有義務負擔我的人生,而且我們之間也沒有家,那個家是你和程臨風的,你不可能讓我一輩子做你和程臨風的拖油瓶吧……」儘管剋制著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哽咽了,歐陽背過身去,不想讓曾曉鷗看到自己的眼淚,他不喜歡自己脆弱的樣子呈現在曾曉鷗的面前,雖然他在曾曉鷗面前,一直都是弱勢的那一個。
曾曉鷗一時無語,歐陽已經長大了,確實不能再把他當一個小孩子拴在身邊了。可是她又怎麼能放心他一個人呢,特別是他的人生原本可以不這麼糟糕的。
見曾曉鷗沒有說話,歐陽以為她預設了自己的話,悲哀地背對著她揮揮手,他轉身離開,這樣一走,以後就真的成路人了吧?
「等一下……去曾家別墅吧,曾媽媽一直都很想你……」
歐陽依舊背對著她搖頭,苦笑道:「曉鷗,很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付出,但是,真的沒必要了,我沒有任何理由,再依靠你來汲取人生的溫暖了,我已經長大了……」
曾曉鷗不停地搖頭,淚水模糊了她的眼。「不要說謝謝,我也沒有對你付出過什麼,因為你的整個人生都是被我奪走的啊!如果不是我的執念,如果不是因為我固執地想奪回你,你的人生根本就不會這麼糟糕,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因為我想報復,所以導致你的整個人生都改變了,先是你父母出事,然後刻意地將你捆在身邊,然後拆散你和劉紫 涵……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和劉紫涵已經結婚了,說不定早就有小孩有幸福的家了,所以,真是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你在瞎說什麼?什麼跟劉紫涵在一起?什麼結婚生小孩?我根本就不喜歡她,又怎麼會跟她在一起?」歐陽轉過頭,疑惑地看著胡言亂語的曾曉鷗。
「那是因為你的整個人生,整個命運都改變了,原本的你,應該是和劉紫涵結婚的,你們彼此一見鍾情,然後真心相愛……」原來說出真相需要這樣大的勇氣,渾身顫抖的曾曉鷗蹲在地上,將頭深深地埋進膝間。
「我的命運為什麼會改變?」歐陽神色凝重地看著哭得不可自抑的曾曉鷗,清亮的眼眸中看不出明顯的情緒。
「因為我重生了……我從二十八歲穿越回到了八歲那年,所以我們的命運都在我的重生下改變了……」
……曾曉鷗好不容易平復自己的情緒,將自己重生的前因後果都仔細地對歐陽解說了一遍。她小心翼翼地望向一直沉默的歐陽,發現他還是那樣淡淡的表情。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你和程臨風都是二十年前重生過來的?」
點頭。「重生前,我們才是相戀多年的戀人,程臨風只是一個路人甲?」再點頭,排除她初中的時候對他的窮追猛打,基本上算是一個路人甲。「我是和劉紫涵結婚了?」
不停地點頭,如果歐陽知道這些以後,痛恨自己拆散了他和劉紫涵,她也認命了,因為她本來就是這樣惡劣的人。
「你確定我真的和劉紫涵結婚了?你去參加婚禮了?」對於他和劉紫涵結婚的事情,歐陽似乎很不相信。
曾曉鷗迷茫地搖頭:「你給我寄喜帖了,但是我沒勇氣參加,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以你的性格,既然這樣說了,應該是沒錯的。」
歐陽不禁皺眉,自己竟然是這樣惡劣的人嗎?突然拋棄曉鷗不說,竟然還有臉寄喜帖過去?
見歐陽緊皺著眉頭不說話,曾曉鷗還以為他在責怪自己,不禁弱弱地開口道:「如果你想去找劉紫涵的話,我可以幫你……畢竟就算她真的在娛樂圈大紅大紫了,以她這麼多年對你的痴情,要她回心轉意還是容易的……」
現在想來,劉紫涵雖然被自己拆散了和歐陽的姻緣,但是她反而算是重生後的幸運者,畢竟她從一個怎麼都紅不了的三流女明星,變成了十七歲就能一炮走紅的superstar不是嗎?
歐陽卻輕描淡寫的搖頭:「不用了,反正就算重生前,我跟她結婚了,頂多也是一時興起,不會長久的,這樣沒有開始過,反而更好,免得麻煩。」
「呃?」歐陽怎麼好像對夫妻被拆散這件事情很樂觀,知道真相後,他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呀,起碼也要踹她幾腳,給她幾耳光,或者鄙視地吐她一臉的口水……
「重生後,遇到我,將我帶到身邊,是因為想重新跟我培養感情,還是隻是想報復?」歐陽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
「剛開始遇到的時候,心裡是有些氣,但是朝夕相處下來,氣慢慢地消了,還是希望能重新開始的,不然我那時候也不會急著跟你訂婚了,只是後來程臨風出現了……」
她的心不知不覺地就被程臨風給攻陷了,這是她也萬萬沒想到的事情。
聞言,歐陽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良久,才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縹緲的遠方,道:「我突然想起來,我還要去學校一趟,你自己回去吧。」
嗄?這個時候去學校?不是說有兩個月沒去學校上課了嗎?這樣是表示他願意重回校園了嗎?
對著歐陽轉身離去的背影,曾曉鷗忙喊道:「那你會回曾媽媽那裡住嗎?」
歐陽轉過身,對曾曉鷗很輕微地點點頭,算是答應。
曾曉鷗不禁高興得蹦起來,大聲道:「那我給曾媽媽打電話,要她今晚準備豐富的飯菜等你,一定要回去哦!」
太好了,歐陽竟然肯原諒她,而且也願意往好的方向走了,早知道她一開始就應該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感受到身後曾曉鷗雀躍的情緒,歐陽的嘴角微微地揚起,眼角卻還是悄無聲息地落下一行眼淚,抿了口嘴角的淚水,是鹹澀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只是多了些苦澀的味道。看樣子他不放手都不行了呢,曉鷗跟他已經在一起過了,但是他卻傷害了她。雖然他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忍心傷害她,雖然他體會不到那種曾經擁有過曉鷗的感覺,一無所知但是一切又確實存在過的心情真的很無力……
不管怎樣,曉鷗,既然重生可以讓你更幸福,那 就陪你一起,重過這未知的一生吧,只是,如果跟我在一起得不到幸福,那麼你自己記得一定要讓自己幸福,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自己虛無地被改變了的人生是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