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風呼嘯,細雨飄零,蒼茫的大地在入冬後便荒涼了不少,更何況又是一個人跡罕至,極其破敗的山路。
林雪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到這裡來,自從組織被警方端了後,他們在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審問後,嚴重的都被控制起來了,而像她這樣的無辜牽連者,一般沒有家人來接的話,都會直接遣送的。
她已不記得是怎麼上的車,只知道和許多人一起在一個很相對密閉的空間裡呆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車裡的人已越來越少,到了後來,她發現只剩下包括她在內的三個人了,至於後來……
她一想到這裡就頭疼,疼的幾乎有種想立刻死的衝動,但腦中卻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死,她得繼續前進。
迷迷糊糊中,她已不知道走了多遠,走到後來她已迷失了方向,但她還是固執地前行,只因為前方還有路,她就必須得前行。
雖然憑著一股執著的信念,林雪從未停下自己的腳步,可她感覺現在只要一陣風,她都有可能倒地不起。
路越走越陡了,前行的路似乎變得艱難了許多了。
現在每一步對林雪來說都是那麼沉重,她的腳像灌了鉛似的,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渾身氣力。
眼看著就要爬到坡頂了,忽然一陣刺耳的呼嘯聲襲來,緊接著一輛越野車就朝她撲面而來。
這一刻,她忽然感覺到一種解脫,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好在那車子的方向盤打的及時,極其巧妙地從她身邊繞了過去,但速度卻是沒能及時減下來,隨之而來的氣浪還是帶翻了她。
車子前行一兩百米後終於停了下來,緊接著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幹練小夥檢視了一番,才弓著身子衝著車後座疑惑地說道:「不應該啊,我明明繞過了她,怎麼還會……」他話還沒完,車裡的人就接過了話。
「既然責任不在我們,那就趕緊啟程吧。」說這話的人語氣有點不耐煩,「現在這荒郊野嶺的,我想你應該明白的。」他話沒有說開,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可那人剛剛好像因為我們的緣故,翻下了山坡,已經人事不知了,難道我們真的坐視……」那幹練小夥瞥了一眼山坡下林雪,語氣有些不忍。
「你該知道我今天的行程吧。」車裡的人淡淡地說了一句,「如果我今天不能及時趕到那所希望小學做完宣傳的話,明天新聞釋出會該怎麼辦?」
這話一齣,那幹練小夥有些語塞了,又回頭看了眼山坡下的林雪後,牙一咬,鑽進了駕駛座,發動了引擎,離開了。
車後座的年輕人通過後視鏡看到這司機臉上的鬱悶,摸了摸袖口的那顆紐扣,嘴角輕啟,「你放心,那人不會有什麼大礙的,待會過了前面的路,你可以馬上報警,我相信由警方出面,一定會處理的比我們好。」他這話剛說完,車子就猛地停住了,巨大的慣性差點讓他整個人衝了出去,好在他定力夠強,穩住了身子,但怒氣很快就湧了上來。
「走不了了。」司機的聲音有些驚恐。
車後座的年輕人一聽這話,摘下了墨鏡,將頭探出了窗外。
原來前面出現了泥石流,已經將路給掩埋了,更讓人驚奇的是,他看到了被掩埋在泥石流下車子的痕跡。
一共有兩輛車,其中一卡輛被埋的只露出一絲邊角,裡面的人生死難料,而另一輛警車卻是翻下了坡,油罐箱已經破裂,車子已經著火,周邊零件散落的到處都是。
年輕人皺了皺眉,返回了車裡,讓司機掉頭,但司機卻沒有馬上啟動車子,而是拿出了手機準備報警,他一驚,迅速奪過了手機,「報警是可以,但不是現在。」他的聲音開始平靜下來,「現在我讓你立馬掉頭,其餘的我來安排。」愈是遇到這種突發狀況,他的心神愈發鎮定。
終究攝於這年輕人的氣勢,司機不敢忤逆,將車子掉頭了。
回來的時候,車後座的年輕人發現那之前翻下坡的人,竟然已經爬了上來。
車子快要經過那人身邊的時候,他才發現竟然是個女人,心裡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
駕駛座上的司機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那年輕人卻並不想司機開口,抬手打斷了。
這時,這車剛好經過那女人身邊時,意外發生了。
原本走的好端端的女人忽然倒向了車子,嚇的司機立馬剎住了車,顫抖地說道:「不會撞上了吧,許少。」
那被稱為許少的年輕人眉頭再次皺起,沒有說話,卻是下車去檢視了,司機也跟著下來了。
一番檢視後,才知道是暈倒了,那年輕人不禁舒了口氣,這時他已輕輕將那女人扶起,撥開了覆在她臉上的亂髮,才發覺這女人其實長得還挺耐看,儘管此時雙眼緊閉,但眉宇中的那股堅毅倒是讓人心神微微一動。
「要不帶上她吧。」司機小夥的語氣半是同情半是哀求。
那年輕人還未答話,忽然感覺自己的袖口一緊。
原來這女人並未完全失去意識,此刻抓住了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本想掙脫,可當瞧見那緊鎖的眉頭後便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