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僅僅是他想一想,嘉文爸爸最害怕的還是近親,他不敢冒這個險,拿後代的事當兒戲。
林秀芬第一天到了嘉文爸爸的學校裡,晚上吃過飯,嘉文的爸爸在學校分給他的宿舍裡鋪了兩張床,他睡外面,讓林秀芬睡裡面。
林秀芬一看,這是什麼意思,我一路辛辛苦苦來找我的丈夫,是來和一塊過生活的,說白了一塊睡覺睡的。
他們雖然已經領了四年的結婚證,但從來沒有同過床。
那時候,嘉文爸爸被林秀芬領了結婚證,並沒有辦酒席,公開。只是悄悄地領了結婚證,誰回誰家。
當然林秀芬的父母只是為女兒要一張保證書,並不是急著要兒女去為人妻人母。
林秀芬初到這一夜,雖然心裡明白,但她不知道怎麼說出口,怎麼去問嘉文爸爸,他為什麼會這樣,我哪裡做的不對,哪裡做的不好。
第二天,嘉文爸爸既不沒有開口讓林秀芬回去,也沒有讓她留下來。
林秀芬就這樣留下來了,她能怎麼著呢,她是和嘉文爸爸領過證的合法夫妻,照老說法就是,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再說了,她回去算什麼事,男人不要她了,把她趕回來了。
村子裡的人問起,她怎麼回答人家,她有何臉面見村子裡的人。
林秀芬心裡明白這個男人變心了,只是他知道,這些年來,自己有恩與他,他怕受到良心的譴責,不好意思對她說出來,給了她這個不熱不冷的面孔,讓林秀芬知趣自己回去。
林秀芬心裡想,我偏不回去,我回去怎麼辦,和你領了結婚證,進了你的門,全世界誰不知道我是你的人,你的女人了,誰還要我,我就是賴也賴在這裡,死也死在這裡。
林秀芬想這個男人還心存善念,畢竟他也是剛從苦日子裡走出來的。
我只有用更多愛和呵護去感化他,溫暖他,他總有回頭的我那一天,明白還是他這個鄉下老婆好,城裡的女人再好,再花哨,也不會對你好,她們離你太遠,不是你這個鄉下出來的鄉巴佬能駕馭得了的。
你有錢你才是個體麵人,她們才能和你過,沒有錢你什麼都不是,只有我這個鄉下老婆才能陪你吃窩窩頭,過苦日子。
林秀芬想你不和我睡,就不睡,我是女人,你是男人,你怎麼樣過,我也能怎麼樣過。
這有名無實的婚姻我也要,我就是不回去。
白天他們和真實的夫妻倆口子一樣,晚上各睡各的。
林秀芬不管嘉文爸爸冷漠不冷漠,她每天都問嘉文爸爸吃什麼,盡心盡力地做。
嘉文爸爸自小身體弱,胃不好,心臟也不好。
他沒有上大學,在家以前,嘉文的奶奶都是想著法子,調劑伙食。
那年月雖然沒啥好吃的,但是嘉文奶奶會弄些青菜,少許的白麵粉,那時候白麵粉非常金貴的,生產隊裡只分給每家一點點,和紅薯面玉米麵在一起,多放些油鹽,做成捲心餅,捲心饃。
或者隔三差五地做些煎餅,烙饃,反正就是儘量把有限的食物,變著花樣做好吃點,讓嘉文爸爸多吃些。
林秀芬小時候就和嘉文爸爸一塊玩耍,三天兩頭去他家,哪裡會不知道這些。
她去菜市場買些小米,綠豆,豇豆,每天早晨,早早地起來熬粥,把這些熬的稀爛稀爛,這樣吃起來比較養胃。
嘉文爸爸喜歡吃手擀麵,城市裡找不到面板和擀麵杖,林秀芬讓她爸爸做了一副送來。
她做麵條時,就把麵粉裡打上兩個雞蛋,麵粉和得硬硬的,麵條切的粗細均勻,下到鍋裡一根根的,清湯清水,不爛不膩,再放些蔥花,少許香油,要多好吃有多好吃,甚至不餓都能吃上兩碗。
不過林秀芬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做面葉兒。面葉兒更容易消化,養胃。
她把面葉兒用擀麵杖擀得薄薄的,拎起來放到窗臺上迎著太陽光一看都透亮,下到鍋裡,似爛不爛,吃起來根本不用嚼,舌頭一卷就咽肚子裡去了。
林秀芬在嘉文爸爸這待了一些日子後,發現他的態度並沒有改變,依舊不鹹不淡,不熱不冷。
她反正已經無法回到那個鄉下了,只能栓在嘉文爸爸這支船上了,他漂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死也不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