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外面的房子不寬敞,你們住,我還住學校裡就好了。」
嘉文奶奶並不知道他和林秀芬一直沒有同床,呵斥道:
「廢話,兩口子不睡一個床上,那叫什麼事,還是兩口子嗎?房子怎麼不寬敞了,我又不是沒看,三間房,我和你爹一間,秀芬你倆一間,一間做廚房,哪裡不寬敞了。」
嘉文的爸爸沒辦法,只得和林秀芬睡一個床上,晚上只是老老實實的睡,兩個從來不睡一頭,從來不動林秀芬。
林秀芬也不好意思主動找嘉文的爸爸。
反正那個年月的人就是奇葩,憋死也不會在那方面上主動。
就這樣過了一些日子,嘉文的奶奶問林秀芬,你怎麼樣了,身上有了沒有?
身上有什麼?除了有月經,還能有什麼。
嘉文的奶奶這麼一問,林秀芬來到嘉文爸爸身邊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了,一下子哭了起來,一五一十地和她說了。
嘉文的奶奶大吃一驚,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你倆一塊長大的,小時候都光著屁股一起洗澡呢,你知道他,他知道你,結婚證也都扯了,咋可能這樣呢?」
林秀芬說道:「姨,我也不知道,我來第一天晚上他就鋪了兩個床,他這樣嫌棄我,我臉皮再厚也沒法爬他的床上去啊。自從我來後,他每天和我也沒多少話,一般都待在辦公室裡,不到吃飯都不回來。辦公室裡有男老師也有很多女老師,結婚了的,沒有結婚的都有。他和他們在一起有說有笑,啥話都說,就是和我沒有話。」
她從小這麼叫姨,現在也不好意思改口了,就這樣叫了,反正叫啥心裡都一樣。
嘉文奶奶說道:「難道這兔崽子來城裡待幾天花心了?他敢這樣,我絕不輕饒他,你放心,姨給你做主。」
林秀芬說道:「我想是他現在眼光高了,嫌棄我沒有文化,土氣了,可是他不要我了,你說我咋辦啊?姨,我回去還有臉嗎?我一輩子在村裡也抬不起頭了。」
嘉文奶奶把林秀芬摟在懷裡,拍著她說道:「沒事,我說了,姨給你做主,他敢不聽我的話,我書都不讓他教了,回老家去,喝了洋墨水了,瞧把他能的。」
晚上,嘉文爸爸從學校回來,嘉文奶奶就問他:「你和秀芬咋個回事?她哪裡做的不好了?時間這麼久了,秀芬不說我還不知道呢,你心裡明不明白,她為了上大學付出了多少,給咱們做了多少活,沒有她,你能上大學嗎?」
嘉文的爸爸低下頭,說道:「娘,還有秀芬,你們不明白,我不是嫌棄你,我倆不能結婚,這是科學上說的,近親不能結婚,如果結了婚,我們的孩子會出現畸形,這關係著我們下代的幸福和健康,你們說,能拿這事鬧著玩嘛。」
林秀芬垂下頭,只是無聲地抽涕,她想你上大學的時候怎麼不說,怎麼現在才說,不過是嫌棄我找的理由,鬼才相信你說的那些話。
嘉文的奶奶聽兒子這樣一說,忽地停頓了下來,想兒子進了洋學堂的人,懂的多,這樣說肯定有道理。不過村裡,還有鄰村有幾家都是姨表親和姑表親結婚的,也沒看到他們的孩子有毛病,正正常常的,他說的話未必能信。她又想,林秀芬還是是自己的親外甥女,不把自己的兒子收拾好,回去見了姐姐也沒法交代,想到這裡說道:
「你別拿那些東西糊弄我,俺村裡,還有柳樹溝那個誰誰,好幾家子都是姨表親,姑表親結的親,人家不都是沒有事,好好的。」
嘉文的爸爸說道:「和你們說也不明白,這近親結婚不是百分之百生的孩子都是畸形,但是機率非常高的,萬一落到咱們的孩子身上,不光我們這一輩子就毀了,更重要的是他一輩子也毀了。」
嘉文奶奶作為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老太婆,對兒子說的這些話半信半疑,之前林秀芬又說了,他每天放學後都待在辦公室裡,不願意回家,辦公室裡還有好多的女老師,結婚的沒結婚的,誰知道他是不是看上了哪個女老師了。
還有租房子的時候,他竟然要留在學校裡睡,這啥意思不是明擺著的了嘛。而且給他們弄到一個床上了,竟然沒圓房,這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本來一身的野勁使都沒處使,那個事情本來是管都管不住,他們睡一個房裡睡這麼久,竟然,竟然這麼老實。
如果他不是心裡有了別的女人,或者嫌棄林秀芬,就算生的孩子會出毛病,他們這麼生龍活虎的年輕人也管不住啊,自己年輕過,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說道:
「我活這麼大的年紀了,從來沒聽說過,我也不信,我不管你們,明年這個時候,我要抱孫子。」
嘉文的爸爸感到和母親這樣沒有文化的人沒法溝通,但是又不能杵逆她,不想惹她生氣,只能以沉默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