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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番外 禮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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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海闊為程晨準備的那張心願卡,其實心裡早就想好了,他太清楚程晨的性格,肯定一下子就會用掉兩個,而第三個會作為一個約定,和他保持著某種聯絡。(畢竟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嘛!)但是靳海闊自己也私自做了決定,他一開始就想好了第三個願望要幫程晨實現的是什麼。

他會讓張祥森答應程晨的,無論如何,這是他必須做的。

只要——

只要程晨不是自己最親的那個人,或者說,她成了別人的親人,那麼病痛死亡就會離她儘可能遠一點。

雖然靳海闊對於這樣的想法覺得幼稚,但他還是非常篤定,這是他必須做的事情。

如果說可以,靳海闊當然不希望走得那麼快,對於短暫的人生而言,未完成的事情還有那麼多,前面的路他還沒有去過,他想起《獵人》裡的小杰,橫衝直撞地離開小島,一路上和奇犽他們經歷的那些風雲變幻,自己就覺得人生真是單調啊。歸根結底,他始終沒有辦法長成為一個大人了,不能去上班,去奮鬥,去奔波,他想起了童話中的彼得潘,他永遠也長不大,在neverland上歡快地玩耍,換作以前,靳海闊也覺得,不長大多好啊,不長大就沒有長大後的煩惱,不用去面對那些違背自我的是是非非,可是這一刻,靳海闊覺得,不長大原來才是人生最無法消除的遺憾。

靳海闊撐過了很多個發高燒的夜晚,他覺得那應該和小時候一樣,多蓋幾張被子,多出一點汗,就會好的小病,可是這一次,他知道,不管蓋多少被子,出多少汗都沒有用了。

夜裡的靳海闊突然想起爸爸送給自己的那盒避孕套,那個象徵著他成年的禮物,不是猥瑣也不是使壞,靳海闊是真的想,如果自己那天拆開那個包裝看看就好了,也不至於到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還不知道它是什麼樣子。

人的一生中,要收到成千上萬的禮物,而靳海闊能送給程晨的,只有一張包含了三個心願的心願卡。

靳海闊也有個心願,在張祥森靠著床頭幫他削蘋果的時候,他將「無敵超人」和「無助少女」的故事講給了張祥森聽,半開玩笑地說:「如果啊,我要不是活不長了,程晨我是肯定不會讓給你的。」

張祥森不知道靳海闊是在開玩笑,或者說他對於這件事也有些耿耿於懷,他的蘋果削到一半,手裡拿著的那把刀子停在半空。

「啊喂,你……你不是想趁機殺了我吧。」靳海闊看著刀子一閃一閃的,突然大叫起來。

「神經。」

「喂,張祥森,要是我不在了,你代替我,成為程晨的無敵超人吧。」

張祥森把削好的蘋果遞到靳海闊的手上,「吃吧。」

「喂,你還沒答應我呢。」

張祥森一言不發地起身,拿著水杯往外走,不一會兒,他端著熱水杯進來,把剝好的藥片放在杯子旁邊,「吃了蘋果過後,半個小時再吃這個藥。」張祥森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後說:「待會兒我還有點事,要去一趟行政樓,就先不陪你了。」

靳海闊吹了口氣,「喂,你還沒答應我呢。」

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張祥森頓了頓,說:「你和程晨一天生日吧?」

「你……怎麼知道?」靳海闊有些詫異,或者說像是自己的小秘密居然被情敵發現了,有些不甘心。

「送你來醫院的時候,掛號看病要你的資訊,我迫不得已看了你身份證。」

「那就是咯。」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你家裡人為什麼不來看你,不過,今年的生日,我會為你準備一份禮物。」

「不用了吧。」

「順手而已。」

靳海闊嘴上不說,心裡卻很開心,就是衝著張祥森的這份禮物,他也要多活幾天才行啊。靳海闊看著手機裡的日期,距離生日還有那麼久,他的視線突然就虛弱了,靠著枕頭在心裡默唸,幾個月也是可以撐過去的吧。

張祥森的那份禮物,最終也沒有送出去,那一年程晨的生日是和他一起在墨爾本的餐廳度過的,張祥森送出禮物的那瞬間,突然想到背包裡一直帶著的那份,永遠也送不出去的禮物。

靳海闊臥在床上,閉上眼睛,他聽見了外公叫他,也聽見了奶奶叫他,他們都離他很近,但是他眼皮重到他始終抬不起來好好看看他們的模樣。

病床邊上,靳海闊按動了張祥森留下的收音機,裡面放著五月天的《時光機》,靳海闊聽著聽著就笑了。

他像是聽見了風聲。

又像是聽見了海聲。

但他腦子裡迴盪的,始終是張祥森出門前的那句答案。

「抱歉,這個世上,永遠沒有誰能代替誰。」

靳海闊的手機又響了,電話是程晨打過來的,他接通的第一瞬間,想問程晨一句,你以後會忘記我吧?想了想,還是問,你以後不會忘記我吧?

可是,靳海闊一句也沒有問出來。

那通電話最終因為訊號不好,程晨始終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再撥過來的時候,手機已經沒電了。

靳海闊窩在被子裡,自言自語地說,我不會忘記你,就夠了。

收音機的歌還在放,可海闊已經睡著了,明天還能睜開眼看見太陽嗎?

外公是不是那時候每天夜裡也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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