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嘛不嘛,」查莉嘟著嘴嗚嗚嗚地像個五歲小孩。「就不能去喝一杯嘛?求你了,大美女,求求你了嘛?」
我也一起央求媽媽。「是呀,媽媽,去喝一杯吧。距離第一次來這兒看建築物看人都好像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星期了呀。我的身體在說‘我需要喝一杯熱巧克力呢。’」
媽媽把她的舌頭在牙齒上一碰,看了我們一眼。「好吧。不過,要速戰速決噢。我們得抓緊趕路。」
後來,當我回想起那一切時,我意識到,如果當時我們馬上回農場的話,一切就會完全不一樣了。我永遠也不會被人看見,不會被人拍了照片。但未來的事情誰會掐算呢?即便算得到,你會想去算嗎?
我們坐在小吃店裡,喝著飲料看著遊客從身邊走過。對於這麼個小鎮來說,這地方挺擁擠的。身著黑色皮裝,腳踏腳踏車的夫婦,穿著短褲的大篷車遊客,慢跑者,週末出門放放風順便秀恩愛的情侶,還有拖兒帶女的家庭出行團。
陽光溫暖在背,鼻嗅清新空氣,口中品嚐熱巧克力,我的內心禁不住笑成一朵花,儘管我不想讓人知道,但我真的認為袋鼠谷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地方之一。
「這個地方真的是太棒了,」查莉說。
「我知道,」媽媽說。「我愛這個地方。」
「是挺好的,」我說。「我的意思是,雖然這兒不是悉尼,但還是有幾家很可愛的店。而且也挺漂亮的。」
媽媽看著我,很開心的樣子。
「我真高興你在這感覺比以前舒服了。」
「好點了。沒有完全。」我說,儘管我明白我在撒小謊。「你是知道的,明年我還是要回悉尼的,對不對?」
「是的是的是的,」她說,笑容不減。
「儘管我不知道在舉辦完小馬駒野營後你的感覺會如何,但我似乎有預感,它會把你的許多事情改變的。」
「改變?也許不會。但那會是個興奮的週末。」我說。「我一直在盼望著呢。」
對這次小馬駒野營的談論一直持續了好幾個月了。我的態度從最初的一點不關我的事兒,到偷偷地不公開表示好奇,到後來迫不及待直到現在。奈絲已經籌劃了好多年了,泰莎和詹姆斯述說著它的一切――騎行,大笑,徹夜不眠講笑話――而我只是期待一個有趣的週末。媽媽要過去幫忙燒飯看管裝置,不過她也答應在那過夜,這樣我們就不會尷尬了。
「那會很棒啊,」媽媽說。她搖動著她的咖啡杯,然後一口喝下。「你們準備好出發了嗎?」
「我就到那邊那家禮品店去看一下我上次看的耳環還有沒有,好吧?」我說。「我今天錢包裡帶錢了。我可能要買下來。不過我會很快回來的。」
「我也一起去,」查莉說著就站了起來,不料卻打翻了杯中的飲料。
「唔――噗嘶」她說,抓起一張餐巾紙在她的t恤上面擦拭著。「你先去吧。別為我擔心。我馬上就過去。」
於是我橫過馬路走近那家店。就在我進門時,我隱約聽到有人倒吸一口氣和照相機快門的咔嚓一聲,但當我回頭看時,店門彈回來,貼著我的臉關上了。我揉搓著我的鼻子,眨了幾下眼睛,從門邊走開時剛好看到查莉一臉困惑地走了進來。
「我想有人剛剛偷拍你了,」她說。
「誰?」我問。
「我不認識。一個我以前從未見過的女孩。她正坐在一家咖啡店裡,我看見她在觀察你過馬路。」
「不是泰莎嗎?」她是我能想起來的在這認識的唯一一個女孩。
「不――對。當然不是泰莎咯。我想我還是能認出她的吧。那個人戴著墨鏡。好像挺流行的。紅頭髮。有點傲慢,好像?」
「有點詭異,」我說。「也許是個跟蹤者。」我做了個受驚貓的鬼臉。「或者不是。」我的眼睛亮了起來。「也許她是個星探,在這個昏昏然的袋鼠谷度假,然而她看見我過馬路,於是她的假期就結束了,她認為我超級棒,她會給我打電話,給我一份合同,讓我去紐約去巴黎。」
「你這樣想的?」查莉看著我全身濺滿泥巴的裝束。「也許在另一個與我們平行的宇宙裡,骯髒就是潔淨,潔淨就是骯髒。」
「嗯,你說得對,很可能對我來說衝個澡是通往模特合同的第一步,」我說,表現出悲傷的表情。
「是呀,不過,要爸爸不給你限時還差不多。」查莉大笑。「你還真得好好洗洗你的頭髮了,知道嗎。」
門又彈開了,差點撞到我的鼻子。是媽媽。「你這兩個女孩子,好了嗎?我們真得走了。」
回家途中一路說著新耳環和小馬駒野營,我把那個跟蹤者或者模特合同的事情全部都忘了。那似乎就根本不重要。
更何況,就在第二天,有件別的事情發生了。我跟人吵架了。這次是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