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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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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吧,你叔叔沒有孩子……」羅蘭摩挲著手裡的檔案。「他應該覺得留給別人不太值得,至少我覺得是這樣。」

梅根盡力不要表現出自己的不耐煩,她想離開這個辦公室出去吃點東西,然後再開車去兜兜風釋放一下自己壓抑的心情。雖然羅蘭是個很帥氣的律師,有著淡褐色的眼睛,一頭濃密的金髮,還有一副雄壯迷人的好身材,但他現在還是讓梅根感覺有點不舒服。「我對帕特叔叔為什麼讓我繼承他的房產的原因毫無興趣,不過我相信肯定有合乎情理的緣由。遺囑認證法庭要花多長時間去進行遺囑認證?」

羅蘭一臉無所謂。「不太好說,幾個月或是一年也有可能。」

「噢,該死,」梅根脫口而出。

「的確有點長,」羅蘭似乎無法再繼續抑制嘴角的那絲笑意,梅根很懷疑那是否算得上笑。「換做是我的話我也會發飆的。」說話時他的牙齒在他那小麥色的皮膚的對比下,顯得格外潔白,讓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梅根情不自禁地笑了:「好吧,看來我只有耐心等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那所房子?」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是要賣掉它還是自己留著?」

「我現在還不知道,我想先去那裡看看房子再說。」梅根回答道。

「如果你要賣的話,記得告訴我。那所房子的位置特別棒,一定很好賣。而土地會作為牧場分開賣,那裡的農夫一直都在留意著那塊土地。」

「嗯,我會考慮的。」

「我想你應該知道,房子十分破舊,如果要住人的話,肯定要重新修整一番,那太麻煩了。」

梅根站了起來。「到時候再看吧。也許我可以自己修啊,用錘子釘釘子我還是很擅長的。」

「恐怕不只是在牆上釘幾顆釘子,掛個好看的窗簾那麼簡單。要是你想邀請都柏林的那些愛時髦的朋友去那所房子裡玩的話,估計得花一番不小的功夫在那房子上。」

「我可以找一個工價便宜的建築工人幫我弄,」梅根盡力表現出一副修繕房子只是一個業餘愛好的樣子。

羅蘭笑了。「在這裡嗎?這裡是克里縣,不是在都柏林。建築人員本來就不多,收費便宜、人老實的就更少了。」

梅根打了個哈欠。「也許吧,你等著看吧。回去的路有點遠,我現在要出去吃點早餐,然後就要回去了。」

羅蘭起身說:「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先去房子那裡看看。雖然我現在還不能給你鑰匙,但你從外面看看也無妨。」

她正準備拒絕,並大搖大擺走出辦公室,但聽到羅蘭這樣說,好奇心又戰勝了她。「那太好了。」

「如果你能等到中午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告訴我在哪,我會找到的。」

羅蘭拿起一份小冊子:「這個地圖是你叔叔去世之前做的,上面有房子的詳細地址,他住在療養院的時候想過要把房子賣掉,不過還沒賣他就走了。但實際上我們為了賣這所房子已經做了幾份很好的策劃書。」

「我們?」

他點點頭。「是啊,我父親是房地產經紀人,我們經常一起合作。策劃書還在我桌子上,我們已經告訴那些有意向購買那所房子的買家,說我們會先徵求你的意見然後再通知他們。」

梅根站在門口,有點猶豫:「他們出價多少?」

「連土地一起的話是二十五萬,若只有房子和那個小花園,十五萬。」

「萬?你是說二十五萬?歐元?」

羅蘭得意地笑了笑。「也不是特別多,只是一點小錢而已。」

「哈哈,」梅根把小冊子塞進了自己的手提包。「到時候我會做出決定的,」梅根向他伸出手,「謝謝你幫忙,再見。」

羅蘭握住梅根的手忘了鬆開,「不用客氣,順便告訴你一下,樓下街邊就有一家餐館,你可以在那兒吃早餐,我覺得你需要來份‘全愛爾蘭式早餐’。」

梅根皺了皺眉頭,「從來沒吃過那麼可怕的早餐。」

羅蘭笑了笑。「我知道那不是特別健康,但我在熬夜加班後早上就會去吃上一份,提神醒腦功效不錯。那種情況下,我覺得沒幾個人能拒絕它。」

「我肯定能抵擋住它的誘惑。」

羅蘭又微微一笑。「你可能不是特別容易被引誘。」

「因為我一直都不喜歡培根和香腸」梅根把手抽了回去。「再見,羅蘭先生。」

「再見。」他向梅根眨了眨眼,「希望你喜歡你的早餐。」

***

半小時後,梅根望著盤子裡的兩個煎蛋,幾條肥肥的培根,兩根豬肉香腸,金黃的烤土豆,還有三片黑布丁和一堆油炸蘑菇。她本來只打算要一杯茶和一個烤餅就夠了,但沒想到羅蘭說的竟然是真的,餐館裡瀰漫著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簡直是無法抗拒。梅根看著一桌子的食物問女服務員:「這就是全愛爾蘭式早餐?」

服務員點了點頭,「是的,你確定這些夠你吃嗎?」

梅根看著盤子,「你是說夠一家五口人吃吧?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都可以吃上整整一週了。」

服務員傻笑著走開了,梅根還在考慮自己是否能吃掉其中一半,因為這些食物相當於她一週的卡路里。但食物散發出誘人的味道讓她胃口大開。說好的只吃一點卻變成了吃個不停,結果將盤子一掃而光,還多吃了兩塊蘇打麵包和一些果醬吐司。

一下吃完那麼多食物讓梅根覺得有點罪過,她告訴自己這一天都不再吃任何東西了,這似乎沒什麼難度,因為她從來沒有吃這麼撐過,而且主要是心情不錯的緣故吧。梅根看了看窗外,確保羅蘭去法院時不會從這裡經過看到她,以免讓他沾沾自喜地認為他才是正確的,然後她才從餐館裡出來。外面正下著小雨,還有一點微風,讓人感覺格外清爽。

從特拉利開車到那所房子大約要花半個小時,梅根穿過營地,向右拐到大西洋沿岸的一條路上,那條路直通格雷戈裡城堡。太陽從雲層後鑽出來,特拉利海灣的海水在陽光下變成了藍綠色,在周圍氣勢磅礴的山脈的映襯下構成了一副梅根從未見過的美景。湛藍的天空下,海鷗在無垠的大海上自由自在的滑翔著,一頭扎入水中,又從海面上一躍而出。風景這般美好,梅根都不能專心開車了,一路上走走停停,不願錯過任何精彩。

她一時興起,錯過了自己應該走的一個路口,就索性繼續往前開,穿過一個村莊,向布蘭登的方向行駛,然後到了去康納的公路上。她想爬到那裡去一睹整個丁格爾半島美景,此景對她而言已經多年未見。在繞過一個很險的急轉彎後,梅根終於到了一處地勢比較高的地方,在那裡可以看見整個半島。

她下了車,向半島北部望去便可看見格雷戈裡城堡,那裡有一個古老破舊卻又令人愛戀的小村莊,其內普通小舍和維多利亞式的建築相互交錯。遠處是馬哈利,地勢較低,得天獨厚的半月形的黃金海灘,其一馬平川和鬱鬱蔥蔥與水波盪漾的特拉利海灣相映成趣。半島上層巒疊嶂的山峰,內陸斯利武米什山連綿的山脊,布蘭登山周圍的小山丘向西延伸,一直橫穿布蘭登海灣,變幻無常的天空為其籠上了鴿灰色和粉色的輪廓。海浪不停地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大西洋則從海平面向天邊鋪去,給人一種水天相接的既視感。

梅根八歲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這裡,心裡那個一直困擾她的問題卻從來沒有忘記過,為什麼帕特叔叔一家人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中。梅根隱約記得那個暑假的最後一天晚上,她被爭吵聲驚醒,大喊大叫聲嚇得她蜷縮在床上,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第二天早上就與帕特叔叔一家匆匆告別離開了。在開車回家的路上父親一言不發讓她更加困惑,從那之後父親再也沒有提起過帕特叔叔。到底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要爭吵?太多的問題,她從來不敢問出口。梅根一直都責怪自己沒有去問個水落石出。

她像是被眼前的美景催眠了一樣,站在那裡呆呆地望了好長時間才回到車上。回去的路蜿蜒曲折,讓梅根暈頭轉向,結果,她找不到主幹道,迷路了。現在要去哪?

她靠路邊停車,拿出羅蘭律師給的小冊子查詢地圖。在小冊子的首頁上有一張克里縣那種典型的小小白色農房的照片,門前的玫瑰花開得茂盛。優雅的小花園裡種有雛菊,藍色繡球花,院子的大門口似乎還有一顆蘋果樹;梅根還記得附近的小溪旁有一處廢墟,那曾是十五世紀的防禦農場,卻為那個地方也增添了不少浪漫的感覺。照片裡簡直就是一個週末度假的理想勝地,梅根盯著照片不禁心生感慨,「那裡可以成為我的避風港,我可以在那兒逃避感情的悲傷……」,她現在還依然生活在受到斯蒂芬背叛的感情陰影中。

從主幹道上下來後,開到了一條坑坑窪窪的小道上,車子上下顛簸著。穿過一個農場,繞過一個棚戶區,梅根終於來到了那所房子前。

看到房子後,梅根來了一個急剎車。她盯著眼前的房子,心一沉,就是這?這個窗戶破爛,牆皮脫落,隨時要塌的屋頂和雜草叢生的花園?房子四周是一片破敗的田野,裡面還放養著牛羊。

梅根把車停在了折斷的柵欄外。看了看小冊子上的照片和眼前對比,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她被震驚到了,在那呆坐了好一會兒,因為心中的「夢想家園」只是面前這個破得不能再破的小房子。圖片一定是很早之前還有人住的時候拍的,現在房子看上去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梅根的第一念頭就是賣掉它,越快越好。羅蘭律師說連土地一起可以賣到二十五萬,而這目前看上去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也是唯一的選擇。她想著賣掉之後就可以去巴哈馬度假,在紐約開始時尚購物之旅,還可以在都柏林買一套公寓。

離婚後賣掉和斯蒂芬共有的房子,梅根只能租住在一間小出租房內,也沒有多餘的錢去給自己買任何奢侈品。而現在眼前的這所房子看上去就是她通向富裕生活的一張門票,有了它從此之後就再也不用在都柏林苟且地活下去了。二十五萬,一百萬的四分之一,這真的是一個讓梅根不能忽視的數字。

梅根下車環顧四周,山峰從後面的田野裡拔地而起,房子正對面就是壯麗的沙丘和不遠處湛藍的大海。還有一個廢棄的防禦塔,塔上是被風雨洗刷光滑的灰色石頭和破碎的炮臺,燕子在塔上盤旋著,似乎在跳優美的芭蕾。有錢人會看到這裡的潛在價值,能讓這裡變廢為寶。想象一下,可以坐在門前的臺階上品茗觀海,在後面的天台上享用早餐,同時還可以一覽早晨初升的太陽將遠處山頂染成粉色的視覺盛宴。突然,梅根打斷了自己的白日夢,「這不是你可以想象的生活。」

梅根從前門的一扇小窗戶向屋子裡瞅了瞅,裡面除了滿是灰塵的石地板外空無一物,她便想繞到房子後面去看看。

在她踩著高跟鞋徘徊在房子外面時,汩汩的流水聲吸引了梅根的注意力,原來花園的盡頭有一條小溪,流水在碎石子中穿梭著。梅根一步跳到了一棵樹後,驚起一隻白鷺,在小溪的水面上滑翔後急轉飛遠,消失不見了。

梅根來到了房後,後面的情況似乎更加糟糕。要不是門上的合頁把門掛在門框上,後門早已經掉了下來,窗戶也是同樣的破爛不堪,窗格子殘缺不全。不過好在空中稀疏的白雲並沒有擋住太陽,陽光直接灑在房子的天台上,附近還有潺潺的流水聲和一隻畫眉孤獨的叫聲,這份寧靜讓人心曠神怡。

她鼓足勇氣,決定從後門進去一探究竟。雖然羅蘭律師警告過說她現在還不是房子的合法主人,現在進去的話就算是非法闖入民宅,但進入花園算不算非法闖入呢?如果算的話,既然已經進入,那麼到房子裡看看又有什麼呢?梅根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吱吱呀呀的後門。

房子裡一片漆黑,能看見幾縷從破窗戶透進來的陽光,裡面的灰塵在陽光的照射下飛舞著,好似在空氣中上演一幕舞臺劇。「我最好還是不要進去了,趕快上車回家吧,」梅根感覺有點害怕,有點想打退堂鼓,又往門外退了幾步。但好像房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梅根又不由自主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般包括煎鹹肉、煎香腸、炒雞蛋、布丁、西紅柿、吐司、烤土豆塊和茄汁焗豆。分量多,熱量大,一般人吃不下全套的。雖然名為「早餐」,但有的餐廳全天供應這種餐點。——譯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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