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德點頭。「很有可能。他如果知道自己沒得到那些房產的話,一定會氣死。他和他的兄弟在過去一年左右的時間裡一直極力和老帕特親近。但帕特相當機靈,接受他們的奉承,同時自始至終按自己的意願辦事——把農場給肖恩的女兒。他們兩肯定會氣得臉都綠掉。如果我是你,會和他們保持距離的。」
「別擔心,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他伸出手。「朋友,然後才是‘表兄妹’?」
「當然。」她握著他粗糙得佈滿老繭的手。「不完全是表兄妹,‘朋友’對我來說聽起來不錯。」
他把另一隻手也放在她手上。「友誼比愛情好,可以天長地久。」
「完全正確。」她看著他淡藍色的雙眼。「不管怎樣,此刻的我遠離男人。」
他放開她的手。「我們兩都一樣。」
她咯咯地笑著說,「你也遠離男人?」
「我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姑娘,我這一年過得很糟糕。」
「我也是。」
「真的?」
「真的,婚姻不幸,以離婚告終。如此等等」
「那確實挺不容易的。」他扶著她的肩膀。「如果你需要某人聽你訴說的話,我可以做你的聽眾。」
「我想,現在那也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也對。」
外面傳來的隆隆聲打破了沉默。保德站起身。「我先去幫他們弄那些牛犢。然後開車載你去大藍門賓館。」
梅根也站起身。「我會把杯子洗乾淨的。」
他拋了個媚眼。「謝謝,但別碰我裝襪子的抽屜,好嗎?」
***
保德的吉普停在車道上時,三輛裝著衝浪板的破舊的大蓬貨車停在大藍門賓館外面。
「貝亞特肯定有新客人。」梅根說。
保德俯身為她開啟門。「衝浪運動員。他們來這裡是為了參加明天的比賽。」
「我看到了。」梅根走出車門。「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你的t恤,我晚點還給你。」
「沒問題。親愛的,再見。」保德砰地關上門,驅車離開了。
大廳堆滿了袋子和潛水服。三個男人在客廳的火爐前品著茶。貝亞特端著裝得滿滿的托盤從廚房走出來時,梅根幾乎和她撞個正著。
「哦,你在這。還好嗎?我看你身上沒有明顯的瘀青和傷痕嘛。」
梅根笑笑。「不,他相當文明。還開車送我回家。」
「想必是他感覺不舒服吧。」貝亞特把托盤推給梅根。「你能把這個拿進去嗎?我還得去多做些三明治。」
梅根接過托盤。「好吧,他們是誰?你知道他們要來?」
貝亞特嘆了口氣。「是的,我知道,但我忘了是這週末。而且鮑里斯還在酒吧。所以只有我一個人。他要到午夜過後才會踉踉蹌蹌地回家,我肯定他會對著貓嘔吐一番,然後在廚房裡睡著。所以現在我這裡真的需要你的幫忙。」
「沒問題我會把這個拿進去,然後去換衣服。還有什麼事要做嗎?」
「就是要鋪好十張床,然後把乾淨的毛巾放到浴室。」貝亞特抱怨道。
「好吧,我會幫你的。」
「謝謝,你簡直就是我的救星。」
梅根拿著那個托盤進入客廳。說「想要再來點茶嗎?」
有個男人站了起來。「我幫你。」他的皮膚被曬成了棕褐色,而頭髮卻幾乎被陽光和鹹鹹的海水漂白乎了。
「謝謝。」梅根把托盤遞給他。「我剛剛聽你說的是澳洲口音嗎?」
「沒錯。」他把托盤放在咖啡桌上。「我來自悉尼。」他指著他的朋友們。「這是來自比亞里茨的珍·盧克和新澤西州的戴夫。」
「你好,」梅根說。「祝你們明天好運。」
「必需的。」戴夫說。「天氣預報說有大風浪。有大量的衝浪者從世界各地前來,所以這個地方肯定會嗨起來的。」
「我明天也會去觀看的,」梅根允諾。「好運。」
戴夫笑著點點頭,然後梅根就上樓開始鋪床。
過了一會貝亞特也來鋪床。「謝謝你的幫忙。」
梅根抖開床單鋪在床上。「沒事。你會有個忙碌的週末的,你確定不需要用我的房間嗎?」
貝亞特把一個枕頭內膽塞進枕頭套裡。「不用,你的是一張小雙人床,而他們想要兩張單人床,房間要大點,這樣就可以共用。不過我擔心週末過後,我的房間全都預訂出去了,這個夏季直到八月份都會非常忙碌。但不管怎麼說,你會在這裡一直待到星期天晚上,對嗎?」
梅根癱坐在床上。「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是……既然我在這裡,而且已經又一次去了那所房子裡。我突然覺得,我可能要待在這裡更長的時間了。我沒什麼需要再回去的了,真的。我丟了工作,得搬去和我媽一起住。」
貝亞特也挨著她坐下。「那你為什麼不留下呢?還能幫我做點事。如果你想要賺點錢的話,這事可能也適合你。」
梅根沉思片刻。「你需要我做什麼?」
「鮑里斯和我做早餐,所以早餐不成問題。我們要整理床,打掃房間,購物,這些事你可以幫我。下午有客人來時,在這對他們說歡迎光臨,再給他們倒上一杯茶水,還要處理網路訂單。在這種旺季時期,我可以支付每週200歐元的薪水給你,因為我們有這麼多的客人。」
「是的……呃……聽起來不錯,我不介意做這些事,但是——」
「但是什麼?」
「我沒地方住。」
「不,你有地方可住。從這兒出發開車只需要十分鐘就到你的房子了。」
「可那裡現在還是一片狼藉。」梅根抗議說。
「可以在裡面紮營啊,現在是夏天。你所需要的只是頭頂上方有個屋頂。開這個賓館時,我還剩下一些東西,全都放在車庫裡,我想至少還可以找到一個床墊的。」
「哦,好吧……」
貝亞特又推了推梅根。「繼續努力,別膽怯。無論如何,你都得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那是你的房子。」
「是的,我想你是對的,但住在裡面?」
貝亞特又推了她一下。「在被別人奪去之前,去宣稱你的主權。」
「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的,那棟房子很搶手,許多人為了得到它而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