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是什麼?」
「哦,一具屍體嗎?」保德沉悶地問。
「真有意思。那當然不是屍體,如果是的話,他們早就報警了。」
保德眉頭擰到一起。「呃,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一棟老房子裡會藏著什麼。」
「別說了。保德,不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不過我很好奇那到底是什麼?」
「找到答案的唯一方法親自去看看。」
「當然。」梅根抓起裝著溼衣服的塑膠袋。「我們現在就去。」
「你確定那樣穿的不冷嗎?」
梅根笑著提起鬆鬆垮垮的褲腿。「冷?當然不冷,但如果你問是否時尚?一點也不。但你永遠也沒法知道。舊式燈芯絨褲子,農用麻繩當皮帶,隨意搭件運動衫也許不久就會變成最新流行時尚。」
「如果你一直這樣穿著在鎮上四處遊走,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保德喝光杯子的飲料,然後把杯子放在餐桌上。「我帶丹尼斯去看獸醫,你確定不會有事嗎?」
「非常確定。你是得帶他去看獸醫,他可能需要打抗生素。」梅根拍拍壁爐旁籃子裡的丹尼斯。說,「你會沒事的。」小狗抬起頭來低聲嗚咽著,然後舔了舔她的手,又長嘆一聲把頭枕在爪子上。
「說不定它會應傷勢太重而壯烈犧牲的。」保德說。「正如你看見的,我們手中會有個烈士。」
「很有可能吧?他都快休克了,可憐的小東西。」
「沒錯,但它會沒事的。」保德穿上夾克衫。「等你到老房子那裡時,告訴我他們在那裡找到了些什麼。」
「好的,我會打電話給你。我現在得去那裡看看他們是否已經完工了。不然明天水管工到了,就會把該拆的都拆掉,這周大部分時間都要做這事了。」
「水管工維修水管時,你要和貝亞特住一起嗎?」
梅根原本朝門口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不會,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如果他們在拆舊水管時,你不能待在那房子裡。否則會很不舒服吧?」
「可我整天都在給貝亞特打工。」梅根爭辯道。
「沒錯,但即使晚上呆在那房子裡也很糟糕。因為所有的房門都是開著的,地板上還堆滿東西……」他看了梅根一眼。「為什麼你不來我家住?住在我的空房間裡,只是對付幾個晚上而已?」
梅根猶豫不決。「謝謝,好吧,為什麼不呢?我會待在我的房間裡,不會太吵的。」
「我會支援你那麼做的。」保德笑道。
***
梅根到達房子那裡時,雨已經停了。門前停著一輛貨車,還有一個小型挖掘機。她把車開到門口的貨車和挖掘機前,而後跳下車,繞屋子一圈,根本就沒注意到草坪亂七八糟,如同被犁過的田野。青青草地被成堆的黑土取而代之。她和一個從屋裡出來的男人撞個滿懷,是換化糞池的德克蘭·墨菲。
她停下來。「嗨,對不起,我太著急了。」
他點點頭。「晚上好。很快就可以完工了,我才剛剛填上一些洞。」
「好的,」梅根喘著氣說道。「很好,太好了。但,你發現的那個東西呢?是什麼東西?很嚴重嗎?」
他笑笑。「不嚴重,別當心。只是我們在門外挖洞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不過,先讓我給你瞧瞧我們的工作做得怎樣了。」他走向一邊的柵欄。「化糞池在這裡。而檢查孔就在它旁邊。這裡可以起到很好的過濾作用。所以從環境的角度來說,新的比舊的要好很多。」
梅根點點頭。「哦,那太好了。」
「嗯,不過對於這個花園我很抱歉。但你只需要把土耙平了,再灑些草籽,然後青草很快就長出來了。」
「好吧。」
「我得讓我的助手來幫我一把,大約半個小時後我們就會離開。一兩天內我會把發票寄給你的。」
「謝謝。」
「我已經把我發現的那個東西放在餐桌上了。還有,謝謝你給我們提供的茶和三明治。」
「不客氣。」梅根拉起褲腿走進廚房。她在廚房的餐桌上看到那個用髒兮兮的報紙裹著的東西。揭開許多層報紙後,她看到了裡面的物體:一個皮質小袋,其上的金色字母m已經褪色。她雙手顫抖著開啟那個袋子,裡面有兩個小木盒。她開啟第一個木盒,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條項鍊,半寶石上鑲著金絲線,因年代久遠而發黑。如果清洗乾淨了的話,應該會很漂亮。她把項鍊放回木盒,開啟較小的那個盒子。
她已經知道了發現的是什麼。因此看到裡面的東西后感到越來越興奮:一枚金戒指,其造型是雙手捧著顆心,心上戴了頂皇冠,是奧法雷爾的克拉達戒指。她顧不上汙垢,就把戒指套進自己的手指,非常合適。
***
「克拉達戒指是什麼意思?」貝亞特問道。「我之前見過,但從來都不知道它的意義。我喜歡它那雙手捧著顆心的設計。但為什麼那顆心要戴頂王冠?」
梅根研究著那枚戒指。現在已經被清洗乾淨戴在她右手中指上了,看上去很漂亮。那顆心是一小顆紅寶石,而皇冠的邊緣鑲著極小的鑽石。她把戒指抹上肥皂後在水龍頭下衝洗,還用牙刷小心翼翼地刷那些鑽石,直到它們閃閃發亮。「我想這和那句‘讓世界充滿愛和友誼’有關。」
「嗯,說得有理。」貝亞特看著戒指。「它很漂亮,從來沒見過像這枚一樣漂亮的。和他們在遊客商店裡售賣的蹩腳的款式一點都不像。」
「不,這枚已經很古老了。我相信是18世紀戈爾韋市的一個名叫喬伊斯的人做的。因為他是原創設計的提出者。」梅根摘下戒指,遞給貝亞特。「如果你往內圈看,就會看到裡面已經褪色的標誌:一個錨的圖形裡刻著r和i兩個字母。那就是喬伊斯打造的戒指的標誌」
比亞特把戒指戴在小指上。「對我來說太小了,你的手指要細一點。」
「很奇怪,怎麼會那麼適合我。」
貝亞特遞迴戒指。「戴上它該不會有什麼特殊意義吧?」
梅根把戒指戴回自己手指上,感覺好像它原本就屬於那個位置。「是的,傳統意義上,如果戒指的擁有者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時,其上的皇冠端正地指向指甲方向,這說明男子或女子相愛或已婚。如果戴著戒指時,是那顆心指著指尖方向,那麼該男性或女性還是單身。」
貝亞特瞟了眼梅根的手。「它表明你單身,但我認為——」
梅根聳聳肩。「我不希望任何人從中得到暗示。」
***
「那是一個包裹,裡面有一條古老的項鍊和奧法雷爾的克拉達戒指」那天晚上保德打來電話時,梅根這麼告訴他。「是一個皮質小袋,上面的標誌是金色的字母m。我猜那有可能是莫莉的縮寫。」
「不,我不這麼認為。有可能是奧法雷爾家族的某個女人的。他們的名字不是叫瑪麗,莫林,就是叫瑪麗的某個變形名。我認為還有另外一到兩個叫瑪格麗特的。」
「我明白,不過,我想知道莫莉為什麼要把這個藏起來。」
「你為什麼不看看包裹它的報紙的日期呢?」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因為你沒我聰明。」保德說。「你要什麼時候過來?」
「明天晚上。水管工來的時候我必須在這裡。然後我會去貝亞特那。之後返回這裡看看他們的進展如何,再拿些我的東西。我大約7點的時候到你家。這樣可以嗎?」
「可以,挺好。」
「我晚點和丹還有個約會,所以我整晚都會在外面。」
「好。」
「丹尼斯怎麼樣了?」梅根問。
但保德已經掛了電話。
***
裹著那個小包上的舊報紙的日期難以辨認。但是上面寫的是1940年,梅根想,那時爸爸已經兩歲了。也許在那前後,莫莉就發現了他的存在……也許那才是她埋藏珠寶的原因。
然而,她沒時間想這事,因為她正面臨忙碌的一天。她把裝著項鍊的盒子放在老風箱的下面,至於戒指還是戴在手上比較好。感覺就像是她的,彷彿她那18世紀戈爾韋市的老祖宗想要她戴著它。
電話鈴聲響起時,她以為是丹或者貝亞特打來的。但是,是個女士的聲音詢問她是否是梅根·奧法雷爾。
「是的,我是梅根,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