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她回來了。」貝亞特說。她們兩上午花了很長時間清洗整理床鋪,此時正在海灘上散步。
梅根看向貝亞特。「那跟你有什麼關係?我的意思是,你和保德在一起時,他就和她分手了。」
「雖然如此,但他的心裡一直都有她。他總是不由自主地談起她。我想他遇見我時,肯定處於最傷心的時候,所以我只是他的安慰劑罷了。或者只是一種讓他可以證實自己還能愛上別人的方式。你知道嗎?她就是那種陰魂不散型的。」
梅根笑笑。「她看起來就像古畫裡的天使,我無法想象她傷了別人的心。倒更像是她分分鐘都能變成‘我最鍾愛的那位’。」
「是啊,」貝亞特嘆口氣。「不過,外表看起來很脆弱才是最致命的。我覺得她現在會搬回來是要繼續她之前沒完成的事:把房子變成美術館,再把保德變成她的哈趴狗。」
「我不覺會那樣。」
貝亞特停下腳步,看著梅根。「那你覺得會怎樣?你跟保德走得比較近。」
「我們只是朋友,親密一點的朋友,但僅此而已。」
貝亞特凝視著梅根。「真的嗎?只是朋友,嗯?」
「當然,」梅根說。「只是朋友,不擇不扣簡單純粹的朋友。如果他開心,我也開心。」
「當然了,我從來沒想到過他可以抵擋像你這樣性感的女人。」
「性感?」梅根大笑。「我?我也許曾經性感過,但看看現在的我。」她低頭看著自己算不上乾淨的牛仔褲和皺巴巴的棉t恤。「和我過去的造型相比,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我有兩個月沒理髮,沒美容,甚至沒做美甲了,只是把指甲剪短了而已。這個夏季,我似乎來了個大倒退,變成了灰姑娘。」
貝亞特又邁開步子走在沙灘上。「你知道嗎,你現在比剛來這裡那會更有魅力,沒有之前那麼傲慢勢利了。」
「什麼?」梅根拉了貝亞特一把。「你說什麼呢?傲慢又勢利?」
貝亞特轉過身。「沒錯,你以前就是那樣的。你看著每一個人,都從他們的長相和衣著來評判他們。你甚至還想讓伯里斯改變造型,記得嗎?」
梅根笑了。「嗯,你說得沒錯。而且他有段時間還聽了我的話,去理了發,還到tkmaxx買了粉色襯衫。我想,如果你看到他的那個樣子的話,十有八九會得心臟病的。」
貝亞特咯咯地笑了。「是的,拉夫·勞倫的樣子只持續了幾個小時。然後他說那衣服並不適合天天穿,然後就沒有再穿過。頭髮也再次長成亂蓬蓬的模樣。」
梅根在沙灘上坐了下來。「讓我們坐下來休息一會。起風了,待會暴風雨就要來了。」
貝亞特和她一起坐在沙灘上。「這個夏季的第一場暴風雨,看來秋天馬上就要來了。」
「那倒令人有點小憂傷。」
「是啊。」
她們兩齊齊望著海面默默無語。過了好幾分鐘,風變大了,不過氣溫依舊暖和。
「那你對保德和那聖潔的維多利亞的感覺如何?」貝亞特問。
「你什麼意思?」梅根縮起雙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我說過了,我們只是朋友,這又能改變些什麼呢?」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意思?我沒什麼打算。」
貝亞特略帶敬意地瞥了眼梅根。「你個狡猾的狐狸。」
***
梅根一鼓作氣完成了房屋所有牆面的粉刷工作,然後決定把自己的積蓄拿些出來購買傢俱。因為要換窗框,所以她聯絡了一家丁格爾的公司獲得報價,還預約了特拉利銀行經理商談貸款的事。雖然對於他是否同意放貸,她並未抱很大的希望,但不得不試著談一談。沒了失業救濟金,儘管那數額不大,也還是讓她資金吃緊。不過,貝亞特還給她付工資,而且她還有些積蓄。
她和貝亞特把特拉利的傢俱店逛了個遍,一天過得挺愉快。她們買了一張床頭板是鐵質的床,一個白色的床邊櫃和一個與之匹配的衣櫃。還為前面的房間配了個書架,那個房間方位較好,可以改為書房兼做客房。其餘的傢俱則租了一輛車運到克里縣,由兩個身強力壯的拉脫維亞人般進房裡。紅色沙發看起來比較適合放在壁爐前,而那個古老的桌子則和新書房的壁龕相得益彰。外加兩個大號的印度地毯,那是她們在二手貨商店裡找到的。在一個品牌設計店裡,梅根看上了一床價格昂貴的拼布工藝的床單,還有各類燈具和帶相框的相片,配上這些傢俱的屋子現在稱得上是個家了。
伯里斯面無表情地開著貝亞特那輛破舊的貨車,將所有物品送到家時,梅根癱坐在沙發上嘆氣道。「總算完事了。」
貝亞特環視房內。「很不錯啊,我喜歡白色的牆壁,讓房間變得特別明亮。我們挑的窗簾掛在這裡一定會很好看的,還有我們在二手商店找到的地毯和兩把安樂椅,實在是既舒適又愜意。這樣你在潮溼的天氣裡就可以蜷在壁爐前了。」
「我得把煙囪清理一下了,」梅根嘆口氣。
「伯里斯會幫你做的。」貝亞特走進大廳。「伯里斯,你什麼時候才能把床給裝好,要下來和我們一起喝杯茶嗎?」
「好的,老闆,」伯里斯在臥室裡咕噥著。
「他好像有點生氣,」梅根說。
貝亞特無力地跌坐在梅根旁邊的沙發上,盯著壁爐。「是啊,他這幾天心情不好,都不想鳥我。」
儘管貝亞特一臉沮喪,梅根還是咯咯地笑道。「我喜歡你的這種表達方式。」
「你說他是不是厭倦我了?」
梅根嚴肅起來。「我不覺得。要真是這樣的話,他直接離開不就好了嗎?也許是他俄羅斯老家那邊出了什麼事?」
「嗯,有可能俄國人的性格就這樣吧。他們總是喜怒無常,讓人心累。」
「不像波蘭人那麼喧鬧、苛責或者愛扮酷,但很友好嗎?」
「至少和我們相處時,他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我們也不用相互隱瞞,讓人憂心。」
「非常正確。否則就永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的感受。」
「喜歡保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