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完義大利麵,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目不轉睛地看著火堆,腦海裡回顧著過去幾周發生的事情,她把每一件事按重要性來排列順序歸檔。她對丹是真心的,並發現自己對於所發生的事根本就沒法不介懷。他曾試圖利用她,但她卻贏得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雖然這曾令她痛苦不堪,但事情已經過去,她不再覺得痛苦了,也就不用再刻意去報復任何人。時間繼續向前,迎接她的是嶄新的生活和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可以率性而為。這太讓人心奮了,似乎是偶然發生的,但又感覺是命中註定的,一直以來,命運都在拐角處等著她。
梅根打了個哈欠,把手中的酒杯放在咖啡桌上。是時候去睡覺了,但她就想躺在沙發上,不願離開這舒適的位置,看著壁爐裡的火苗搖曳,她的思緒漸漸飄遠。
門開了。梅根抬起頭,原來是保德,她又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嗨,我都快睡著了。你是怎麼進來了?」
「是陰魂不散的奧法雷爾酋長讓我進來的。」他露出一絲笑容。
梅根笑了。「這樣說真是太傻了。真不敢相信我會喜歡這種說法,即使只有一秒鐘的時間。」
「也許你希望那是真的呢?你的幽靈。」
「那就有趣多了。不過,快請進。喝點酒吧,櫥櫃那兒還有杯子。」
他走進房間,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坐在沙發邊緣上,注視著壁爐裡的火焰。「在這你永遠都可以看到兩樣東西:火苗和沖刷沙灘的海浪。真是太好了。」
「沒錯。羊群都趕進牧場了?」
「嗯,謝謝。早上的爭執,是我不對,不好意思。我最近壓力有點大,需要考慮很多事情。還有計劃,你知道嗎?」
梅根點頭。「我知道,有計劃是好事。有改變也是好事。只要所有人都同意,所有人都開心。」
保德小口抿著酒。「那是關鍵,每個人都要開心才行。」
梅根被他那憂鬱的表情嚇了一跳,盯著他好半天才開口。「所以……你是說那個不開心的人是你自己?」
他深嘆口氣,轉頭看著她。「我想這會讓你覺得我很煩。但除了你沒人會聽我訴說了,而且我們依舊是朋友,對嗎?」
「當然啊。」梅根把腳盤在沙發上,拍拍沙發墊。「來,坐舒適一些。我願意當你的聽眾。」
保德重重地往後靠在靠墊上。盯著火苗,告訴梅根整件事。「邦尼和我……我們又有點喜歡對方。我們有幾周過得挺開心,就像度蜜月一樣。邦尼是那種家庭主婦型,煮飯,打掃衛生,事情安排井井有條,她能把屋子整理的像樣板間一樣漂亮整潔。我也喜歡那樣,我變得習慣於乾淨整潔的房屋和精美的菜餚。而在床上,她是如此——」他瞥了一眼梅根。「好吧,略過這點。最近也沒怎麼上床了。」
「我想象得到。」
「是啊,所有的事都令人滿意,要不是邦尼的那個想法。或者說,不僅僅是一個想法,而是一個勢在必行的計劃。」他皺起眉頭,「她想種有機作物。」
「但那有什麼問題嗎?」梅根很困惑地問道。「那不就是意味著讓事情有所改變嗎?用有機食物餵牛,而且也不必使用抗生素,還有——」
「要是包括我的牛的話,是挺好的,但她想把所有的牲畜都處理掉,只種植農作物。」
梅根有點被嚇到。「什麼?不要所有的牛群和羊群了?可那是你生活中的最愛,而且那是你那麼多年一直堅持務農的原因啊。」
「話是這麼說。」他只能幹嘆一聲,用手搓揉著自己的頭髮。「她說這些畜生太難搞了,雖然她說的沒錯。該死的,但,梅根,這些動物都是我的最愛。我對耕地或種植農作物沒有多少興趣,一個農場裡沒有了動物就會變得死氣沉沉。」
「當然是這樣。」梅根想到保德爬上山頂檢查自己的羊群時,是那麼的高興。和動物,群山和田野在一起是那麼和諧。那些都要消失了嗎?他那狂野的山裡男人的一面,她是那麼喜歡?「那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保德,如果沒有那些,你會——」
「會怎樣?」
「像被閹割了一樣。」她輕聲說道。
他的目光和她相遇,他把手放在她膝蓋上,靠近了些。「是的,我也這麼覺得。我知道你會理解的,梅根,你一直都是這麼的善解人意。」
她把手放在他手上。「當然,你是我的好朋友。你知道我想你了,但我不想去打擾——」當他又靠近點時,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眼神中是什麼東西?友誼?不是,那已經超出了友誼,超出了許多。
他俯身把她摟在懷裡時,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自從他踏入這個房間,這正是她所期望的。「哦,保德。」她低聲咕噥著,但被他的嘴唇給覆蓋了,他給了她一個比壁爐中跳動的火焰還熾熱的吻。
他們熱吻著,梅根表現的很熱情。他的手在她身上來回輕撫著,讓她忘記了丹,邦尼,農場和一切的凡塵俗事……
她掙脫開來。「求你了……不……我不能」
「為什麼不能?」他在她脖子處輕聲說道。
「邦尼,你和她是——」
「我和她已經結束了。」他咕噥著說。「那你和羅蘭呢?」
「也結束了。」她對著他的懷裡含糊地說道。
「我聽說他搬到都柏林去了。」
「終於解脫了。」
「對啊,」他開始解開她的襯衣。「忘了他們,把一切都忘掉。」
「好。」她輕聲呢喃,感覺自己所有的保留和恐懼都從半掩著的窗戶飄向漆黑、寧靜的夜。他那粗野、長繭的雙手溫柔地撫著她的肌膚,他的嘴唇溫和而柔軟。他身上肥皂味混合著泥土辛辣的氣味,讓她無法抵擋地陶醉了。
「哦,是的,就是那裡。」她含糊地說,而他則本能地尋找著她的敏感地帶。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脫去她的襯衣,拉下她的牛仔褲拉鏈。幾秒鐘後,她們都赤身裸體,兩人的衣服堆在地板上。他是怎麼做到的?她想知道他怎麼能如此輕巧,如此嫻練地脫下她的衣服。
正在親熱時,他突然抬起頭看著她,雙眼迅速地掃過著她的胴體。「你好美。」
她臉紅了,突然很害羞,想用毯子遮住自己。但他一把就把毯子扯開了。「別害羞,我之前就已經看過了。」
她愣住了。「有嗎?什麼時候?」
戴安娜舉辦聚會的第二天早晨,我看到你游泳。那是早上五點鐘,太陽剛剛升起。
「你監視我?」
保德笑了笑。「沒有,我不是偷窺狂。跟邦尼有了點小爭論,睡不著,需要讓頭腦清醒,所以我當時正好帶著丹尼斯在海灘上散步。有時候我需要想事的時候,就到海灘走走,或者祈禱一下。那裡比任何教堂都好,上帝是創造者,不是建築物。而你恰好就在那裡,從海浪裡出來像個維納斯。全身赤裸,戴著那條古老的項鍊,我還沒看到過任何一個比你還漂亮的人」
「哦,老天,我之後有看到丹尼斯,但沒想到這點。我還以為它是跑出來捉兔子的。不過那天早晨那麼明媚,那麼漂亮,而且非常暖和。」
他輕輕撫摸著她,摟著她的腰,親吻著她。「從那以後,我再也忘不了你。」他壓低自己的身體,緊貼著她的肌膚。
她在他的懷裡閉上了眼睛,縱情地享受著這片刻歡愉。
他們同時舒了一口氣,然後親密地微笑著。注視著對方的眼睛,他們都沉默不語,沒有說那些「哇哦」或「這真是太棒了」的陳詞濫調。但此時無聲勝有聲,他們對看了一眼,那種感覺並不需要語言來表達。
梅根閉上雙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似乎在做夢,她感覺保德給自己蓋了條毛毯後離開了。她聽到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屋外,但她那麼累,根本無法動彈或思考。知道他正在離開,想要阻攔,把他叫回來,告訴他留下來,但發現自己做不到,睡意牢牢抓住了她。至於所發生的事,太過美好而令人無法理解,更不知擔憂。也許,這只是冥冥之中的一個夢,而她不小心踏入了夢裡?保德,你是誰,你和我做了什麼?
***
她掉入睡眠的黑洞,一個聲音猛地把它拉了回來。她茫然四顧,心中困惑不已,不知自己身處何方,現在什麼時辰。燈光依然亮著,壁爐裡的餘火忽隱忽現。聲音再次傳來,是她的手機在響。
梅根伸出手,在桌上摸來摸去,總算找到手機。她瞟了眼來電,是貝亞特打來,然後按下接聽鍵。「你好?」
「是梅根嗎?」貝亞特用近乎嗚咽的聲音說。「對不起,這麼晚打擾你。但……」
「出什麼事了?」
「是伯里斯,」貝亞特帶著哭腔。「他——」她停了下來。「我說不下去了。求你了,梅根,你能來我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