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東霖又把我送回表姐家。
先在賓館門前和他告別,他拉著我手,望住我眼睛:「上去坐一會!」聲音又低又柔,鼓滿了磁力,我幾乎要被它誘惑。
但還是抵禦住了,我搖頭:「回去晚了,會被表姐笑話,她會yy我和你,以為我們在熱戀,難分難捨的。」
他五指緊了一下,我的手在他掌中變得很小,就看見他眼裡燃著兩朵小火苗:「難道不是嗎?我覺得就是在熱戀。」
我臉微微的一燙,或許是被他眼裡的火光燒灼的:「可是我們在一起已經鬼混了兩年多了。」
他手上使了點力,輕輕一拽,我就在他懷裡了。
「那不算!」
我聽見他在我頭頂輕聲說著。
可他還是順從了我,顧全我的面子,沒硬拉我上去,沿著原路,又把我送了回來。只是在表姐家門口的那株廣玉蘭樹下,他抱住我細細的吻了一陣。
好吧,我承認在和他熱戀。那熱戀的親吻滋味,是不是就是現在的這種感覺,三分的玉蘭樹青香,三分的陽剛氣息,再加六分的唇齒間甜蜜,合起來,超過了十分,是十二分整。
看著他走遠,我才按了門鈴。
表姐來給我開的門。
隨著她走進客廳,一眼就看見表姐夫在沙發上坐著,見我走進來,兩眼就望著我,臉上神情很慎重,甚至可以用嚴肅來形容。
我不由自主就站在了客廳中央。
表姐夫一向和顏悅色,在我面前是個百分之百的好姐夫,因為表姐始終疼愛我,他又可憐著我的遭遇,因此一貫的也有點縱容我,像今天這樣嚴肅的面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或許是見我有點緊張,他面容和緩了一些:「小玉,坐,姐夫和你說幾句話。」他比表姐大幾歲,前兩年已過了四十,所以一直跟著表姐親切的叫我小名。
表姐拉著我手,和我並排坐在了表姐夫側旁的沙發上,坐下以後,她也沒有鬆手。
我知道她是想消除我的不安。
我已經預感到他們想問我什麼。表姐夫沒有和我兜圈子,他直接開了口,語氣很溫和,但神情卻再次凝重了起來。
「小玉,姐夫想問你,早早是不是你這個男朋友的孩子?我們是一家人,你不會怪姐夫這樣沒禮貌的直接問你吧?」
我心裡已有準備,連忙搖頭:「姐夫我不怪你。你這樣懷疑是有道理的,他們兩個看起來是有點像,但陸東霖和早早沒有任何關係,否則我怎麼可能獨自生下早早。他要真是早早的父親,我們早就結婚了,你說是不是?」
姐夫和表姐還是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過了幾秒,姐夫又說:「小玉,我和你表姐肯定會相信你的話,但你不要騙我們,一定要說實話。」
我早就不是原來那個率真的有著紅撲撲臉龐的陳玉,我連忙保證著:「我說的都是實話,姐夫你相信我。」
我又撒了一個謊。這一刻,只是不想讓表姐和表姐夫擔心,早早對他們來說,早就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了。我不想讓他們不安。為了早早,他們付出的比我多多了。尤其是表姐,比親生母親做的還要好。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又一個善意的謊言?也許今天,我又犯了一個錯誤。就像當初向莎莎隱瞞事實,我也是有自己善意的理由,可真相被揭穿的瞬間,卻似乎更加傷人,也更加傷己。
我無法預料將來我是不是會為今天的錯誤付出更大的代價,假如有那一天,是不是我將後悔自己此刻的謊話?
所以我不敢去想假如。假如在未來的某天,姐夫和表姐無意中知道了早早就是東霖的孩子,他們會怎麼想?
我也不敢去想以後。以後如果我和東霖能夠長相廝守,是不是他將一生都被矇在鼓裡,只是這樣心安理得的聽早早叫他陸叔叔?
假使真的如此,那將會是怎樣一輩子的無奈和心酸啊,我已經不敢去設想!可是還有別的辦法嗎?早早早就不是我和東霖的孩子了,他是表姐和表姐夫的孩子。
我還是睡在早早的房間裡。
白天太興奮,這會兒,他早已睡著了。
我把他的小身子往裡面挪了挪,然後躺在他身邊。我仔細端詳著他的小臉,並不是有那麼多的孩子都長的像極了父母,酷似的可能就更少,但是,為什麼早早會是其中的一個呢?是東霖的基因太強大,還是因為懷他的時候我天天在想著東霖,所以,他才會長德這樣的像東霖?
我伸手把他抱在了懷裡,暖暖的溫度,也和東霖一樣,我生命裡兩個比自己還重要的男人,他們會有相認的一天嗎?
閉上眼睛,我無聲的問著自己。
第二天,二月十八日,早早的生日,剛好是個禮拜天。
照例還是像往年一樣:從早餐的長壽麵開始,再帶早早出去玩一天,晚上再舉辦一個小小的生日宴,最後吹蠟燭,切蛋糕。
對年幼的他來說,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是屬於他的,他可以盡情的玩耍;但對父母來說,只是想表達愛他的心意,其餘的,都可以忘記。所以,這一天,我也從來不記得當初的難過,只看見今天的美好。
表姐下了一大鍋的長壽麵,用熬好的高湯,再配上細碎的火腿絲,點綴幾根青菜葉子,一大鍋面,每人一碗,都陪著小壽星吃。
東霖也被叫來吃麵,門鈴響起的時候,我去給他開門,早早亦步亦趨地跟著我的腳邊也來迎接他。
東霖走了進來,手裡竟然舉著一個籃球那麼大小的地球儀。
我和早早的眼睛同時睜大了,我是有點吃驚,早早是立刻興奮了,對孩子來說,新鮮的東西都是讓人興奮的。
「這是什麼?」我先問他。
「給早早的生日禮物啊,地球儀,我剛買的。別告訴我你不認得它啊。」他眉弓微微挑著,英氣的劍眉帶了幾分戲謔。
我呆了一下,這樣的生日禮物,實在是出人意料:「我知道是地球儀,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麼會選它做生日禮物?」
他嘴角微微一揚:「馬上你就會知道了。」
然後他低頭看向早早,早早正仰著腦袋一臉期待的望著他,東霖的語調變得很神秘:「跟我來!」
早早顛著小腿緊跟著他,兩人就在離門不遠的樓梯上坐了下來。一大一小,背景是樓梯,遠遠看去,畫面非常卡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