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寶寶的女孩第一個開口喊我「哥哥」,乖巧溫順,但那個做姐姐的「貝貝」卻很不情願地嘟噥著。
菜很豐富,七個菜,一個湯,而且都沒有放辣椒。陳奮生看著一桌子的美味佳餚,一時間覺得自己好像多慮了,算是個卑鄙小人,硬要把一次普通的飯局想象成鴻門宴。
「知道你不能吃辣,特意讓阿媽給你做了幾個不辣的菜,就不知道適合不適合你的口味。」朱清媛說。
陳奮生開始侷促不安,連忙說,「我已經很感激不盡了。」
飯吃得很愉悅,話題也無非是些家常話,朱清媛時而往陳奮生碗裡夾菜,讓他一時間羞澀起來。
吃了一陣,雙胞胎姐妹被朱清媛的小婆婆領了上來,叫「寶寶」的女孩還露出兩顆小門牙笑著對陳奮生說,「哥哥,慢慢吃。」
奮生還是忍俊不禁,但此時朱清媛卻嘆了一口大氣,說,「哎,我命苦啊!」
陳奮生知道她嘴裡所說的命苦是怎麼回事。朱清媛是村裡二女戶宣傳的典型,村裡的女人沒事就挖苦諷刺她,「她命好,生了雙胞胎,不過,哈哈,她就不能再生了」,「難怪她老公在外面風流,她沒能生出一個帶棒的孩子」……
陳奮生以為朱清媛接下來會滔滔不絕在他面前訴說一通她的苦難史,與馬八英聊天多了,反而讓他也成為了一個愛聽八卦之事的人。朱清媛就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突然倒流了回去,她用袖子輕輕一拂眼角,火速地轉移了一個話題。
「陳書記,其實我今天是來給你相親來的。」
奮生聽到這個話,夾到嘴邊的一塊肉停在嘴邊一陣,剛剛朱清媛還說他喜歡吃的這個肉,正是剛剛在院子裡晾曬著的燻肉,他那時候還覺得肉也不可「貌相」,外表醜陋的東西內心不一定也是醜陋不堪。正想慢慢把那塊肉夾在嘴中細嚼品咽,朱清媛冒出這麼一句話,實在讓他難以消化那麼一塊「美味叉燒」。
朱清媛一開始是坐在奮生邊上,見奮生沒有答應,就湊過來和他坐在了一長木板凳上,說,「我給你相親物色的那個女的,不是別人家的姑娘,正是王七朵家的姑娘,王貝妮,挺俊的一個女孩,大學剛畢業,在縣城的農行上班。」
陳奮生還是沒說話,此時正一個人胡思亂想。莫非這是門政治婚姻,覺得楊橋村難得來個大學生村官,要想留住一個人就得先留住他的心,而留住一個外地男人的心,就要找一個本地女人去穩住他的心。這樣想著,陳奮生被自己的歪思亂想震撼了下,自己還有一個戀愛思念的女朋友了,怎麼還會這般異想天開?
他是聽說過這王七朵家的這個姑娘,王七朵有七個兒子,步入中年的時候還得一掌上明珠,正是這個叫王貝妮的女子。這王家的姑娘,怎麼會讓朱清媛來說媒了?再說,王七朵跟他這個副書記接觸又少,怎麼會看上自己?如果說是那王貝妮看上自己,那就是扯淡,他從沒遠近看過她。
「你放心,王七朵說了,只要你跟他寶貝女兒相好了,會在縣城給你們買一套房子,不過他有一點,那就是你得一輩子留在這邊,他不想讓他女兒跟你回g省。」朱清媛說完,見陳奮生還是有所顧慮,就在他耳邊補充了一句,「據我觀察,那妹俚還是個處女。」
後面一句耳邊話,讓奮生哭笑不得。他有點納悶,這楊橋村的人會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他是跟女朋友一起下來做村官的?
他深處難堪處境,只好如實回答說,「朱會計,我想給你坦言一點,我是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啊,叫陳簡的嘛。」朱清媛很果斷地回答。
「那?」奮生真的很不解。
「這有女朋友又有什麼,何況你們又還是大學裡談的女朋友,你們這在崽們哪個當時不是想圖個新鮮,找個女朋友玩玩啊,肯定也沒有了什麼感情基礎,大學裡的談的戀愛,能有幾對成的?」
奮生聽到這些話,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他始終弄不懂朱清媛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朱清媛最後說,「你也別急著答覆我,你回去好好考慮下,如果覺得行,你就跟你女朋友分了,我立馬組織你跟王貝妮見面相親。」
陳奮生很果斷地回答她,「不用考慮了,今天謝謝你的飯了,謝了。我回去了。」
朱清媛在他身後甩下了一句冷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