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讓我死在這邊好了,你就可以和家裡的那個小妖精逍遙了啊。」
吳小洪蹲坐在地上,趙彤一隻手托住一隻手,用右手大拇指摁住那左手腕裡的傷口,血一直流個不停,遠遠就能看到那道被刀片劃破的口子,很深,地上的刀片染滿了胭紅的血。
我走了進去,在場的同學都喊了我一聲班長,就連捂著傷口的疼痛不已的趙彤也喊了我一聲班長。
我沒有多說話,走到趙彤跟前,用一種接近命令的口吻,說,「走,我陪你到醫院止住傷口。」
她這會仍舊爭執著,還是很倔強。「不去。」
我沒有像吳小洪那般好脾氣還在一旁哄著她去醫院,而是二話不說,把這個小不點「擰」上背上就下樓。身後傳來女生們陣陣掌聲。
下樓的時候,我對背上的趙彤說,「你很傻。」委屈得一直沒敢痛苦的她,一下子哇哇地大哭起來。
事後,這件事情還是被班主任雷大龍知道了,他跟上次肖娟失蹤那件事的態度一樣,把我跟副班長羅樹生叫到跟前,劈頭就給羅樹生一頓臭罵,上次是罵,「你怎麼做副班長的,怎麼點的名,班上丟了個女生也不知道」,這會則是這樣罵,「你怎麼做副班長的,怎麼配合班長工作,出了那麼大的事,也不第一時間通知班長,通知班主任」,那時候我無比感謝我的班主任雷大龍老師,班上出了事,還幫我找個替罪羊出來頂罪。
第一次捱罵,羅樹生回到寢室就會叨嘮幾句,第二次捱罵,他就閉口不提,權當老師在他面前放的一個屁,捂住鼻子就是。
期末考試終究在我的焦慮中進行,因為被瑣事折騰,我並沒有想前兩個學期那樣一點不擔心考試,而這次,不是擔心能不能拿到獎學金,而是擔心會不會掛科。我比史哲雅提前三天考完,為了讓她專心複習備戰,我在考完試的第二天,給自己調好了凌晨4點半起來出發到火車站排隊買票的鬧鐘,5點走到火車站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即使那麼早起來,還是有人比我更早來排隊的。輪到我買票的時候,已經天亮了。好在還能幫史哲雅買到票,可惜只是一張站票。
火車票買的是兩天之後,那是我們的第一次分別,也讓我第一次感覺到時間空間有些時候還真是個問題。就相隔一千公里,就寒假分開短短二十來天,卻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痛苦。
史哲雅是下午五點多的火車,在去火車站之前,我們還特意在校園裡逛了一圈,相互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反而顧忌說些分別的話。但終於也要分開,臨近她快要去火車站候車的時候,她跟我說了一句,不讓我去送她。我怕她傷心,便一口答應了她,看著她眼眶裡快要泛出的淚珠,還笑著說她,「小傻瓜,我們又不是不見面了。」
她一個人前往火車站,而我則躲在網咖裡上網,我們說好,火車開動那一刻,她才給我電話,告訴我火車開了。
在網咖裡,坐在電腦前不知所措,把耳麥塞到耳朵上,耳塞裡的音樂是張敬軒的《斷點》。
「我吻過你的臉/雖然你不在我的身邊/我還是祝福你過的好一點/斷開的感情線/我不要做斷點/只想在睡前再聽見你的蜜語甜言……」
莫名地傷感起來,緊接著難以掩蓋內心的難受,再就是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下來。我使勁全身解數強忍地不讓眼淚流出眼眶,但沒有什麼用,眼淚還是不聽話裡跑了出來。害怕看見其他人笑話我,起身就衝出了網咖。
史哲雅在這個時候佔據了我的頭腦,滿腦子裡都是她的頭像,她可愛的笑容,美麗的臉蛋。我掏出手機,發瘋似地往火車站跑去,邊走邊哭邊對著手機說,「你在哪裡,妞妞,你在哪裡,你不要走,我去接你,我想馬上見到你。」
這是我第一次喊她妞妞,只因為我在那一刻覺得我就應該那樣稱呼她,在家裡g省,妞妞是最親人的最好稱呼。我在衝出網咖那一刻,想到的就是,她就是我的家人。說出來,還怕你笑話,在跟爺爺奶奶媽媽分開第一次獨自出遠門的時候,我都沒哭過,沒有哭得這般傷心。
史哲雅在電話那頭,先是堅強地說出了一句,「你要不這樣子,你這樣,我很難受」,然後就像傾盆大雨一樣,電話那頭「噼裡啪啦」地下起了大雨,史哲雅也在那邊傷心地哭著。
我很快跑到火車,在進站口沒有找到史哲雅的身影,再到出站口,還是沒找到她的身影。我很害怕,以為再也看不到她。正當我掏出手機給她電話的時候,她從售票廳走了出來,扔掉手上的行李,就一個勁兒往我這邊跑來,兩人摟著一起痛哭。
她哭著說,我想你了。
我也哭著說,我也想你了。
她還哭著說。我剛剛沒擠上火車,人太多了。
我沒有拆穿她的謊言,因為買了火車票,人再多,也是能夠擠上去的。換是我,也會說那樣的謊言。
但快過年了,終究還是要分別。一起呆到學校封校,我們才依依不捨地各自回家。我還是沒給她買到坐票,心疼她要一夜站到天亮回到f省。
也就從那時候起,每次分別,我們都是難捨難分,難以理解那是在如何的場合下才能培養的情愫,每次分別都會哭泣流淚,都會對對方說,「下次,下次我們不要再分開」,但誰也不知道,下次,下次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