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
韓夕文端正坐姿,說道:「講講你和這個男生不得不說的故事。」
「然後你就有了素材,可以拍電影、寫小說了,是嗎?」
「你對自己的故事這麼有信心?」
「我是對你有信心。」祝曉楠說,「但你不要戴著有色眼鏡來看我們。」
「好。」韓夕文收斂起玩笑的模樣,認真答應。
「我和他呢,其實沒什麼的。我知道這麼說會削弱故事的吸引力,但你想啊,兩個高中生,在當時能有怎樣的驚天動地?這又不像你寫小說或者拍電影,我和他就只是碰巧升入了同一所學校、被分在同一個班級、他坐最後一排我坐最前一排而已。」祝曉楠揉著手指說,「如果非要說我和他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那肯定是沒有,甚至,當我現在回想起和他的故事時,我都說不出有什麼值得炫耀的情節,就是普通的學生生活嘛,只是很多時候,覺得和他聊天兒很有趣……對了,他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有些想法我很不贊同,但又說不過他,每次想教訓他,卻往往被他教訓。但即使這樣,我還是很喜歡和他說話。高中的生活那麼枯燥,能有他,我覺得很有趣。」
「好閨密咯?」韓夕文搭腔道。
「當時還沒有這麼時髦的說法吧。」祝曉楠說,「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很多人,當他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會覺得有怎樣的特別,但當你有一天突然發現這個人不再陪伴你,才發現原來你對他有依賴。你有這種感覺嗎?」
「有,但請你不要再問我這種俗到爛大街的問題。」
「切!」祝曉楠對韓夕文的自大嗤之以鼻,「這就是你和他的不同。」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不在了?」
「很多年以後。」
「你反應這麼遲鈍?」
「我們自從大學後就沒見過幾次,後來他就出國了。」
「故事就這樣結束了?」韓夕文十分不過癮。
「沒有結束。上大學之後,我和宿舍裡的女生一起給男生們發簡訊,惡作劇嘛,那麼多男生一眼就可以識破,但是他沒有,他總是那麼認真。那個時候,宿舍裡的其他女生就說,那麼聰明的人,卻看不破我的伎倆,說明兩點:一是他看穿了都故意裝作不知情;二是他擔心我,所以根本不會去分析惡作劇裡的玩笑。」
「那他是哪一種?」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後一種,雖然我不知道是個怎樣的惡作劇,但我覺得他是在擔心你。」見祝曉楠還在遙想,韓夕文追問道,「你沒問過他嗎?」
「問什麼?」
「問他對你的感覺。」
「我連自己的感覺都不確定,怎麼問他。」
「暗示也都從沒有過?」
「有。」祝曉楠抬起頭,「我在結婚之前問過他。我說我要結婚了,問他要不要來參加我的婚禮,我告訴他,他是我請的唯一一個男賓客。」
「他來了嗎?」
「沒有,當時他在國外唸書。」
「你有提前告訴他嗎?」
「沒有。」
「那不能怪他吧。」
「我不是要他來參加我的婚禮。」祝曉楠的眼睛紅了,「我是想聽到他對我說‘不要嫁’。」
「那你為什麼要嫁,這不是作嗎?」韓夕文遞上紙巾,感覺自己的話有些不近人情。
「就是作啊!」祝曉楠苦笑道,「年輕嘛,就是作。」
「而且,我覺得你有點兒……」
「講。」
「變態。」
說出這個詞後,小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韓夕文感覺手裡的可樂罐又重新冰凍,他希望祝曉楠不要把自己趕出去。
「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太刻薄了嗎?」
「那你的不辭而別又是什麼意思?」
「我有向你辭別的義務嗎?」祝曉楠躺下,熄滅檯燈,「我要睡了。」
韓夕文拿了一隻枕頭墊在腦後,靠著牆,潮溼的頭髮在枕頭中央染出一片水印,他知道床上的這個女人沒那麼容易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