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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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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fbi大廈下的一家韓國餐館裡吃了午飯,祝曉楠看到泡菜的時候眼睛都發光了,她迫不及待地需要重口味的食物來緩和這麼多天以來全是一種味道的沙拉。

「吃完記得把嘴擦乾淨。」韓夕文遞上一張紙巾,「滿嘴油膩地去看林肯不太禮貌。」

韓夕文所說的林肯死的地方是福特劇院對面一幢普通的紅色四層小屋,如果你不是行家也沒有熟人帶領的話,根本想不到這裡竟是見證過如此重要的歷史轉折點的地方,即便門口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警衛。

現在這裡被稱為「彼得森住宅」,旁邊一座高層建築是林肯的紀念品商店——是的,美國人聰明得把歷史上所有隻要稍微有些名氣的人和建築都開發出了紀念品,博物館裡有商店,機場有,白宮和fbi大樓也有,紐約大學都開發出了衍生品商店。

「這裡是免費的。」韓夕文說,「而且遊客少,裡面的陳列品都是真的。」

警衛給他們倆象徵性地各發了一張門票,接著就可以踩著咯吱作響的樓梯進屋了。

裡面的陳設保持著南北戰爭時期的田園風格,白色的牆紙上印有規則的菱形圖案,地毯是深紅色的。

進門後有一張「禁止入內」的告示,參觀人員只能順著左手邊走入客廳。一張黑色的皮沙發靠在臨走廊的牆邊,中間是大理石板的四人方桌,正對面有木質的陳物櫃和書櫥,陳物櫃上的白色蠟燭沒有點亮,書櫥的門開著,寫字檯上還放有一份當年的報紙。

沿著書櫥再往裡,走進餐廳,桌上擺著餐具,還特意沒有擺放得那麼工整,營造出一種剛剛有人用完餐的氛圍。不過這多少有些詭異,如果剛看完諸如《吸血鬼獵人:林肯》之類的b級片,會更加感同身受。

繼續爬樓梯,祝曉楠以為這是去二樓,韓夕文告訴她其實已經是三樓了。這裡雖說有四層,但第一層只能算是地上的儲物間,沒法進入,而頂層目前也沒有對遊客開放。

「太清廉了。」祝曉楠說,「堂堂一美國總統,死的時候就住這麼個小地方,也就國內便捷酒店的檔次。」

三樓不如之前那麼明亮,可能是擔心收藏品在陽光的暴曬下容易損壞,所以工作人員將木質百葉窗都關上了。

幽深的走廊牆壁上掛著林肯的遺物以及當年刊登了他死訊的《波士頓郵報》,同時,一股低沉的嗓音反覆迴響在樓層間,料想是林肯那著名的「葛底斯堡演說」:

七八十年前,我們的先輩們在這片大陸上為我們營造了一個新的共和國,她受孕於自由的理想,並獻身於一切人生來平等的理想……這更要求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去繼續奉獻於那些英雄們為之戰鬥未盡的事業。我們應該在這裡把自己奉獻於仍然留在我們面前的偉大任務——要從這些光榮的死者身上汲取更多的獻身精神,來完成他們已經完全徹底為之獻身的事業。我們要在這裡下定最大的決心,不讓這些死者白白犧牲——要使這個國家在上帝的保佑下得到新生——要使這個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長存……

「他是一個英雄嗎?」祝曉楠問,「我是說林肯。」

「那得看你如何定義‘英雄’。」韓夕文站在林肯那覆蓋著印有白頭海雕旗幟的棺材前說。

「不用想那麼複雜,就你的定義而言呢?」

韓夕文想了想:「我覺得他是。」

「因為他捍衛了一個國家的完整?還是因為他廢除了奴隸制給所有人以平等?還是說他死得悲愴?」

「那些都是官方的說教,我不喜歡,讓我們換個詞。」韓夕文說,「與其說他是英雄,不如說他是勇者,我更喜歡用‘勇者’這個詞。討論一個人是否是英雄,需要參考的條件太多,特別是立場,我十分不喜歡‘立場’這個詞。但成為勇者,只需要他敢於在別人畏懼的時候向前邁一步,無所謂任何其他的附屬。」

「你的確很喜歡‘勇者’‘勇敢’這樣的詞,在巴黎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形容海明威的。」

韓夕文笑笑說:「但有心理學家講,一個人越沒有什麼,他就越喜歡什麼。可能是因為我自己不夠勇敢,所以才總是對勇者異常敬佩吧。」

「你不勇敢嗎?」祝曉楠彎下腰,側身看了看韓夕文的臉,「你都敢去搞一個假護照了,還說自己不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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