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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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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指這樣的勇敢,我是說……」

「我是開玩笑的。」祝曉楠打斷道,「我想說,在我看來,你很勇敢。你可以從容地面對失敗,你可以一個人堅強地生活,你可以不落俗套地放棄金錢並重新開始完全未知的人生,這些在我看來都是無比勇敢的舉動。也許那個心理學家只說對了一半,一個人肯定不只是因為自己越沒有什麼才越喜歡什麼,也許正是因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才會對那些和自己有著同樣品質的人報以尊敬,因為不論是他自己還是這些人,都值得尊敬。」

韓夕文難以自抑地深呼吸,將信將疑地問:「你這段溢美之詞,是在說我,還是說林肯?」

祝曉楠一仰頭,繼續往裡面走,一張靠門的櫃子上立著一面提示板,上面寫著:

1865年4月15日,上午7點22分,美國總統林肯在這間房間內去世。

角落裡的一張花格子床由玻璃罩密封好,安靜地呈現著一百五十年前主人辭世時的模樣。

「那肯定是一個漫長的夜晚。」祝曉楠說,「人們總是將朝陽升起比喻成希望和光明來臨,但對於那天的林肯以及堅守在他身邊的支援者來說,卻是逃不過的劫難。」

轉過一個「l」形彎,這裡是展廳的最後一部分,除了陸續不斷的報道外,牆上還貼著當年懸賞海報的影印件,刺客約翰·威爾克斯·布斯的那張拍攝於一八六五年的相片嵌在中央的位置,價格從兩萬五千美元逐漸升到五萬美元,而盡頭出口上方的條形窗戶外正是林肯被刺殺的福特劇院。

「他同樣是一名勇者。」韓夕文說,「敢於實踐心中對南方的同情,並向總統開槍。」

「你說打死林肯的人?」

「是的。和南方邦聯的羅伯特·李將軍一樣,如果他是一個安於現狀、毫無理想抱負的人,根本不需要做這樣的險事,只需要安心地當一個受人熱捧的戲劇演員就好。」

「但他確實殺害了美國人心目中排名第一的總統。」

「但在布斯的心中,林肯可不是自己的總統,他是一個揮軍南下侵犯私人財產的暴君。」

「可你不能把擁有獨立人格的生命體當作自己的財產。」

「為什麼?」

「啊?」祝曉楠不理解韓夕文的想法,「難道你支援奴隸制?」

「當然不。我是說,在當時,為什麼南方的奴隸主不能把奴隸當作自己的財產呢?」韓夕文說,「不能站在現代的立場去責備當初,在那個時候,奴隸就是私人財產,這在南方是共識,不然怎麼會有‘美利堅聯邦共和國’誕生呢?他們也是有信仰的。」

「總之我不認為刺客是勇者。真正的勇者不會站在暗處,真正的勇者,會以公平、公開的方式取得勝利,而不是放暗箭。」祝曉楠說,「你只考慮到成為勇者的結果,卻沒有考慮方式。和你故事裡那個為同學報仇的殺人犯一樣,都是懦夫。」

韓夕文有點兒接不上,許久才問了句:「那荊軻呢?」

「荊軻比他強多了,好歹那是冷兵器時代,圖窮匕首見,並不是見了匕首就一定死。可到了林肯這兒,刺客一拔槍基本上就完了。」祝曉楠說,「這刺客殺了林肯後有逃跑嗎?」

「從包廂裡跳了下來,崴傷了腳,但還是溜了。」

「那不就結了,真要是勇者,既然已經得手,就該英勇就義。」

祝曉楠說完沿著旋轉樓梯往下走,韓夕文看著她繞在玻璃階梯裡的身影,覺得她的話不是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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