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今今仰起頭看向他,幸福一笑道:「沒事,就是突然翻到了我粉絲寫給我的信,看感動了。」
謝臨無奈地笑了笑坐到孟今今的身邊,孟今今將信遞到他跟前道:「這個落款l的粉絲我找了三年都沒有找到,也不知道……」
謝臨的視線落在那張信紙上,笑容漸漸斂去。
「l……」
聽到謝臨低聲唸了一下落款名,孟今今這才發現謝臨神色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嗎?」她問得小心翼翼。
謝臨撇過臉看向她道:「你確定這封信是你的粉絲寫給你的?」
孟今今點了點頭,有些茫然,不知謝臨為什麼這麼問:「對啊……不對……他也沒說是我的粉絲,但是都這麼寫了,肯定是支援我的人了,應該就是我的粉絲了。」
「這封信你什麼時候收到的?」謝臨繼續追問道。
「三年前啊,就是剛搬到這房子裡的時候。」
謝臨垂著眼簾,凝視著手中的信箋,然後霍地站起身朝著孟今今的書桌邊大步走去。孟今今被他這反常的舉動弄蒙了,連忙拍拍屁股站起身跟了過去。
「謝臨,是出什麼事了嗎?」
謝臨拿起書桌上的筆,又隨手拿過一張乾淨的白紙,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大字。
孟今今看著他寫的內容,不解道:「你為什麼要寫這信上的內……」隨著謝臨再次寫下一個「l」,孟今今愣在了那裡,因為謝臨的字跟信上的字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字跡。」謝臨將那封信拿到孟今今的跟前,「這封信的落款是我,我在1011世界的代號就是l。」
「可是……這封信是我三年前收到的啊?」孟今今呆若木雞地看著謝臨道,三年前,謝臨不是沒在這個世界嗎?
謝臨陷入沉思。
晚間。
裴凜與松澤來到孟今今家中,謝臨將今天的事情說與他們聽,並將那封信與自己的字跡交給了裴凜看。
「可是、可是三年前我們還在自己的世界啊!」松澤說出了大家心目中共同的疑問。
謝臨點了點頭道:「三年前,確實我還在1011世界,但是……」
「但是有可能是現在的你回到了三年前的世界。」裴凜接過謝臨的話道。
「沒錯。」謝臨頷首繼續道,「上次我們在蘇遠之的記憶中看到了我,那麼就說明一個問題,這並不是他的虛假記憶,而且我在給孟今今的信中提到了三年後我們會重逢,可以確定,我確實是在三年前出現過。」
「那你回到過去的原因是什麼呢?總不可能就是為了告訴我要我堅強吧?」孟今今聳聳肩道,雖然這種劇情很羅曼蒂克,但是帶著腦子還是得現實一點的,無緣無故回到過去總有個理由吧。
「三年前,或許發生了什麼。」謝臨沉吟道。
松澤反覆看著信上的內容,突然他道:「一切真相大白?」
眾人齊齊看向他,松澤神色認真道:「老大是在三年前發現了什麼嗎?所以才會那麼篤定告訴美女姐姐三年後一切會真相大白?」
這封信就是在孟今今被路沉吟誣陷抄襲的那段時間後收到的,說到真相大白一定是指這件事,既然是這件事,那麼回到過去的謝臨一定是發現了路沉吟的什麼事情,跟路沉吟有關?他們要找的時空扭曲不是跟路沉吟也有關係嗎?
「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回到過去看一眼。」裴凜沉下聲音,「謝臨?」
謝臨輕「嗯」了一聲。
「你們要回到過去?」松澤跟孟今今齊齊震驚道,「現在就去?」
「倒不是現在就去,路沉吟那邊我總不能突然消失,我得先去修改一下她的記憶,最遲明天晚上出發。」裴凜道。
「因為過去的時空有你,所以你不能再次出現在那個時空,而且你馬上要進組拍戲了。」謝臨看著孟今今安慰一笑,「我會讓松澤好好照顧你的。」
「啊?」
「啊?」
孟今今跟松澤發出一聲慘叫,活像兩個得知丈夫要上戰場打仗一去就是一年的悲傷小媳婦模樣。
謝臨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人腦袋一下,寵溺地笑了笑道:「乖,等我回來。」
裴凜睨了松澤一眼,冷著聲音道:「敢搗亂,等我回來抽你的皮。」
松澤:「……」人間不值得。
b[3]人物專屬音樂/b
因為謝臨沒在她身邊,阮軟跟西茜還問了她好幾次,孟今今只能打著馬虎眼說謝臨家裡面有事,會有一段時間不在。
進了組後,松澤跟在她的身邊,說是照顧她,其實兩個人是互相監督,松澤保護她不出事,她看著松澤別調皮搗蛋。
除了正常的拍戲外,閒暇之餘,孟今今便去醫院探望安嫵。
安嫵笑道:「你這來的次數馬上都要趕超查房醫生了。」因為安嫵這段時間養傷,所以她的戲是肯定拍不了的,一開始來探望她的人還很多,後來漸漸少了起來,安嫵一個人便無聊了起來,好在孟今今每次能抽空來。
雖然一開始安嫵還冷著臉讓孟今今不要再來,但是畢竟躺著的打不過隨意走著的人,安嫵怎麼說,孟今今都還照來不誤後,她就採取了「冷暴力」——孟今今來了她就不說話。但是每次安嫵都被孟今今各種故意的訝異聲吸引注意力,然後下意識就問她怎麼了,一度讓安嫵懊惱不已。
原本孟今今是因為心裡面有些愧疚,所以一得空就去醫院看望安嫵,後來她跟安嫵都習慣了每週見上幾面次,次數一多,兩個人便開始談天說地,關係比在劇組那會兒要好很多。
今天是安嫵出院的日子,因為白天在拍戲,所以孟今今也沒來得及去醫院。而孟今今沒去,有人去了。
「我聽你助理說,孟今今經常來醫院看你?你怎麼沒跟我說過?」路沉吟推著輪椅,有些不滿地開口。
聞言,安嫵微微皺眉,她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
「還不是因為我怕提到她,你會不高興嗎?」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跟她來往!」路沉吟瞬間不快道。
安嫵看向路沉吟,臉色不太好道:「沉吟,你只是我朋友,還無法限制我跟誰來往。」
路沉吟見安嫵變了臉,急忙道:「哎,你別生氣啊,我這不是怕你中了那個小人的圈套,你跟她畢竟不熟,不知道她最擅長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好了!」安嫵打斷她的話,「你今天要是慶祝我出院的就不要老是說別人的事情了,若是來問責的,你走吧。」
路沉吟眼中有火,但依舊放下身段哄著安嫵:「我不說孟今今了好嗎?我送你回家。」
安嫵的臉色這才稍有緩和,但是她看不見,推著她的路沉吟,臉快黑成了炭。
結束完白天的戲,孟今今拉著阮軟到處閒逛,a市的影視基地雲城坐落於a市的某個小縣城,因為孟今今曾經在影視城各個劇組來回跑龍套,對這個小縣城還是比較熟悉,可以帶第一次來的阮軟到處溜達。
阮軟在大學學的是影視導演這塊,畢業後不知道該去哪兒實習,她爹心疼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又不捨她去小劇組從導演助手開始幹,於是大手一揮,投資了《無雙》這部戲,請了享譽國際的張導做總導演,讓阮軟每日跟在張導身後學習,看張導怎麼導戲、收割畫面。雖然整天口頭上嚷嚷著累得要死,但是卻沒見阮軟怎麼離開過。孟今今知道後只是感嘆,有錢人的實習真是令人想象不到。
小縣城因為影視基地的開發,旅遊業很是發達,很多東西都不比大城市裡差,孟今今帶著阮軟最後挑了一家燒魚店坐下,餐廳內,正放著輕快的音樂。
「這次《無雙》請的是你們公司的路沉吟來製作片頭曲。」阮軟聽著耳邊的音樂道,這首歌正是之前安嫵主演的那部青春劇而大熱的歌,是路沉吟所唱。
「哦。」孟今今淡淡道,這一點對她來說並不意外,畢竟現在路沉吟被稱為影視劇天后,幾乎所有的影視劇都被她承包了,況且《無雙》又是她們公司跟阮氏集團合作,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她們公司也都會從內部找人來唱。
阮軟託著腮看著孟今今道:「我以為你會跟路沉吟一樣,互相聽到對方的名字會一下奓毛。」
孟今今疑惑地看向她。
「你不知道。」阮軟攪著杯中吸管狡黠道,「前些日子我在飯局上見到了路沉吟,席位間有幾個人是記者。那頓飯本就是招待那些記者,讓他們好好發通告宣傳一下《無雙》以及路沉吟加盟《無雙》這件事,但是有記者偏生好奇心比較多,直接在席位間問路沉吟如何看待你跟安嫵之間的事。眾所周知,安嫵跟路沉吟關係很好,但是你不是跟路沉吟前幾年鬧過那件事嗎?路沉吟一聽到你的名字當場就黑下來臉,直接挑明以後不會再接受那家記者所在公司的任何採訪。」
阮軟聳聳肩道:「看得出來路沉吟是真的不喜歡你,圈裡面哪個做藝人的都知道要跟記者搞好關係,她直接與記者撕破臉皮,不過她這幾年名聲大噪,也不在乎這麼一家記者的曝光度,不過,你的反應倒是有趣……」
阮軟盯著孟今今道:「當年新聞上傳的都是你抄襲她,但是從你們兩個人的反應上看,她提到你倒像是做賊心虛的小人被踩到尾巴一般,你聽到她的名字卻不見任何慌張難堪的神色。」
孟今今笑了笑道:「你為何不覺得我是在故作鎮定?」
阮軟瞪大了眼睛:「在你眼中,蘇警察的未婚妻就是一個草包嗎?我當年可是跟在蘇遠之身後看過很多犯罪心理學的書好嘛。」
孟今今「嘖嘖」兩聲。
「所以讓我猜一猜,當年的事情其實就像你當年在微博上說的那樣,是路沉吟剽竊了你的作品提前釋出出來了,對嗎?」
孟今今愣住。
「果然。」阮軟看到孟今今的反應瞭然一笑道,「看來能在這個圈子裡傳出來的訊息,大多數都不是空穴來風。」
孟今今心口一跳道:「什麼意思?」
「去年,不是有一個選秀節目叫《pickme》嗎?路沉吟在裡面做導師,節目中有一段選手臨場改編了路沉吟當時發的一首新歌,路沉吟不但沒有聽出那是她的歌,還將吉他的絃樂給聽錯了,雖然事後說是節目效果,沒錄幾期路沉吟也因為自己的行程安排太滿退出了那個節目,訊息也就慢慢淡了下去,但是我聽到的傳聞是路沉吟因為聽到其他幾位導師背地裡嘲弄她自己的音樂都聽不出來,基本的絃樂也聽錯,說不定當年的事如你所言,其實是路沉吟抄襲你的音樂,路沉吟一氣之下退出了節目。」
孟今今沉默,她並不知道還有這件事。
「你還想唱歌嗎?」阮軟突然開口道,孟今今不解地看著她,阮軟一副頭疼的模樣,「《無雙》需要的插曲很多,因為是跟你們公司一起合作這部劇,所以除了有部分是你們公司定外,還有部分是我這個投資方定,海玲老師天天嘮叨我這個投資方趕緊定下歌手,你出演女反,想不想試一下女反的人物專屬音樂?幫我解決掉一個空位?」
落葉紛飛,隨著輕微的枝葉踏碎音,裴凜跟謝臨看著眼前清冷的街道,互相對視一眼。
不管是他們還是總部操控,降落到一個時空的時間都無法精準到某一天,但是他們現在可以確定,他們是來到了三年前,只不過這個時候,a市正因為連環殺人案而搞得人心惶惶,大街上基本上看不到人影。
裴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訊儀,眉頭一皺。
謝臨看去也怔了怔道:「時空扭曲的磁場?」他們在三年後怎麼也找不到的時空扭曲的地方,居然在三年前出現了?
「我們忘記了一點。」謝臨抬起頭看向裴凜,「我們只知道哪一個平行世界的時空出現了扭曲,卻忘記扭曲時空出現的時間不一定正好是我們降落到那個世界的時間,我們一直在路沉吟的身上感受到磁場,卻找不到扭曲時空,看樣子時空扭曲早已經發生並且結束,所以在三年後,我們無法找到時空扭曲地點。」
裴凜看了一眼眼前的世界道:「看樣子我們來對了。」
「既然三年後能在路沉吟的身上找到磁場,那麼只要現在找到路沉吟,我們就可以找到扭曲時空所在。」
謝臨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找路沉吟吧。」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與口罩的女人拉著行李箱從謝臨的身邊經過,她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謝臨腳步一頓。
「怎麼了?」裴凜扭過頭看向停住腳步的謝臨。
謝臨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黑色背影,眸子微微一暗:「是孟今今。」
裴凜也沒想到他們第一個遇見的居然是孟今今?他看著謝臨出神的反應眸光閃了閃道:「不得不說,你跟她之間還真是有緣。」
孟今今現在的打扮很好地又給了他們一個時間點,那就是抄襲事件已經發生,孟今今在這件事情中被路沉吟擊敗了。
a市的深秋,寒意逼人,孟今今在想,今天晚上應該在哪兒待一會兒,她身上的錢不多了,住賓館太浪費,去快餐店待一夜又怕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被人認出來,最終孟今今選擇了在網咖裡將就一晚上。
從出道的時候孟今今就沒想過有一天會流落到這番模樣,她窩在網咖的一個小角落,不像旁邊的其他人那樣興奮地玩著遊戲或者聊著天,她只是開著電腦,什麼也不做。在旁邊人詫異的目光中小口地喝著泡麵的湯,溫熱的液體滑過發炎的喉嚨,孟今今才感覺有片刻的舒服。
在孟今今的身後,謝臨靜靜地看著她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此刻三年後在酒店裡面的孟今今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訝異不已,那個時候,謝臨居然就在她的身邊了?
「嘖嘖,護花使者啊。」松澤目不轉睛地盯著通訊儀上播放的畫面,然後塞了一嘴的薯片。
孟今今:「……」剛才她詢問松澤是否能與回到過去的謝臨他們聯絡時,松澤說聯絡多麻煩,直接回看過去的歷史唄,她這才想到,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三年前是過去的事情,而過去的事情在謝臨跟裴凜回去的那刻已經發生,他們在那邊待一天她這裡便可以看一天的過去,所以閒來無事的孟今今跟松澤便在酒店內通過通訊儀看到了三年前發生的事情。
孟今今記得自己那時候感冒了,本以為熬過去就好了,結果感冒越來越嚴重,自己在網咖的第一夜發起了燒。
畫面上,已經到了半夜,網咖裡面的人也沒了大半,孟今今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一旁的謝臨起身,走到她的跟前,喚了一下她的名字發現她沒啥反應後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孟今今看著畫面上的謝臨,神色有些凝重。
孟今今知道自己那時候燒得很厲害,不然怎麼連有人靠近叫她她都沒有任何反應。謝臨轉身離開網咖,再次回到孟今今的身邊時手裡拿著藥,卻沒有喂孟今今吃。
看到這裡,孟今今「咦」了一下,她記得她當時迷迷糊糊醒來看見電腦桌上的藥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然後再抬頭髮現電腦的桌面被人給換了,上面寫著藥每日幾次,一次幾顆。她環顧了網咖一圈時,沒有人注意她,她還在心裡面感動是哪個好心人。沒想到一切都是謝臨做的,可是他為什麼不直接喚醒她叫她吃藥啊?
「對於現在來說,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他不能過多幹擾過去的人與事,更不能直接在你面前亮明身份,讓你看見,擾亂時空秩序,不然這些都會同等補償到老大身上。」松澤努了努嘴示意孟今今繼續看著螢幕,果然在螢幕上,裴凜看著回來的謝臨道:「你臉色為何這般差?」
說完後,裴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沒有繼續問。
按照正常的發展,孟今今本應該要燒幾天,但是因為吃了感冒藥,身體很快便好了,而謝臨卻代替孟今今燒了幾天,只是買個藥他便是這個樣子,孟今今想到他還改變了蘇遠之汽車行駛方向,那他……孟今今的心一下揪起,泛著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