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既然是何之舟介紹的,她就不需要考慮太多,在這之前何之舟肯定各方面都幫她分析了一遍,而何之舟肯定比她考慮得更加周全。
何之舟心裡才徹底舒坦下來,對鍾靈的信任無比受用,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我待會兒給你聯絡方式。」
王阿姨之所以請家教,最主要目的並不是輔導孩子功課,這段時間她公司比較忙,不能每天按時來接王凱。
鍾靈早早地就站在幼兒園門口,左右張望著,一副緊張的小模樣。
「小凱。」終於看見熟悉的身影,鍾靈興奮地揮手,昨天她已經在影片裡和王凱見了面。
「姐姐。」王凱揹著小書包,順著人群朝鐘靈走來。
看著王凱這乖巧的模樣,鍾靈心裡很是高興,將準備好的氣球遞到王凱的手中:「第一次正式見面,這是給你的小禮物。」
雖然已經過了喜歡氣球的年紀,但因為是禮物,王凱還是露出無比欣喜的表情:「謝謝姐姐。」
接到王凱之後,鍾靈需要去附近的一個小公園,王阿姨下了班之後就會來接王凱。
「那我們先去公園好不好?」鍾靈蹲下身子,將王凱的小書包抱在手上。
「好。」王凱也沒拒絕鍾靈的好意,乖巧地點點頭,「謝謝姐姐。」
到達小公園必須經過一個紅綠燈,鍾靈拉著王凱小小的手,給王凱講有關過馬路的小常識。
綠燈亮了,鍾靈剛想牽著王凱過馬路,便看見何之舟正朝著自己走來。
直到何之舟走到自己面前,鍾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下午不是有課嗎?」
「剛下課。」何之舟拿走鍾靈手裡的小書包,看著被鍾靈牽著的王凱,心裡頓時就有些小酸澀。
幼兒園距學校需要步行十幾分鍾,看著何之舟頭上的小小汗珠,鍾靈問:「你跑來的?」
「見你我都是跑著的。」何之舟隨意地回答,心裡卻在想著怎麼分開這兩隻黏在一起的小手。
鍾靈雖然心裡很感動,嘴上卻表達著小小的不滿:「我一個人可以的,你可以不用這麼匆忙來的。」
「你有你的事情。」何之舟望著鍾靈,滿眼都是溫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鍾靈頓時樂了,問:「我來接小朋友回家,你呢?」
何之舟將那兩隻小手輕輕扯開,一手拉過王凱,另一隻手握住鍾靈的手,還故意捏了兩下:「我來接我的小朋友。」
鍾靈感覺臉上猶如火燒一般,所幸綠燈已經再一次亮起,何之舟的視線已經移開,不然她覺得自己的血管有可能為何之舟爆燈。
她對整天散發魅力的何之舟沒有任何抵抗力,可是何之舟還不自知,時不時地撩她一下!
在長達一個多月的兼職工作後,冷空氣到來之前,鍾靈終於買到了心儀的情侶裝,看著那兩件衣服,她滿心歡喜,那麼多的努力總算沒白費。
何之舟其實早從何念棠那裡套出了話,但他的期待一點也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期待,每天晚上必然要說:「天氣越來越冷了,你明天記得多穿點衣服。」
「好。」鍾靈應道。
「真好,你還有衣服穿。」看著鍾靈的反應,何之舟慢慢引入正題,「我還缺一件棉襖,找個時間得買一件。」
鍾靈覺得現在的何之舟是越來越放飛自我,而且是朝著她追何之舟那時的樣子發展,在何之舟的襯托之下,她朝著曾經高冷的何之舟看齊。
「你上一年的衣服呢?」
「上一年的衣服已經配不上我今年的氣質了。」禮物對何之舟而言沒什麼誘惑力,但是鍾靈送的就不一樣,而且前幾天孔彥宇邀他一起買棉衣,他不假思索地搬出女朋友會送自己來炫耀。如果遲遲沒有收到禮物的話,孔彥宇那張嘴巴又要四處散播他被拋棄的謠言了。為了堵住那張討厭的嘴巴,他只好這樣厚著臉皮要禮物。
鍾靈無奈地搖了搖腦袋,何之舟已經不是從前不食煙火的模樣,不過幸運的是她依然很喜歡。
「明天會有驚喜。」鍾靈承諾,「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覺,迎接明天的到來。」
「你這麼一說,我更加睡不著了。」何之舟的世界完全向鍾靈開啟,將所有的一切向鍾靈坦露。
曾經何念棠說何之舟其實是被高冷標籤耽誤的段子手,當時鍾靈還一臉不相信,畢竟和何之舟高中三年,再加上她對何之舟的關注,怎麼看何之舟都是高冷男神。
如今,鍾靈恨不得拍死那時的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所有的事物只看得見表面。
「可是我還要睡覺。」鍾靈拍了拍臉上的面膜,「明天還要美美地見你。」
「晚安。」鍾靈的甜言蜜語一齣,何之舟立刻心花怒放,馬上放過了她。
孔彥宇看著何之舟放肆的笑容,肩膀一抖惡寒地抿住嘴巴。自從何之舟戀愛之後,何之舟身上商紂王那股「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氣質完全被激發出來了。
嗯,他就是那可憐的江山。孔彥宇朝著何之舟扮了個鬼臉,見色忘友。
早上六點,何之舟就已經穿好了衣服,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機等待著鍾靈的召喚。
藍色的熒光打在臉上,給何之舟的臉鍍上一層藍瑩瑩的光,差點把睜開眼睛看時間的孔彥宇嚇個半死。
「何之舟,你大半夜的招鬼呢?」孔彥宇捂著小心臟,直起身子控訴何之舟。
「已經早上了。」何之舟回答,然後轉過身望著孔彥宇。
看著那團藍色的不明物體,如果有心臟病的話,孔彥宇毫不懷疑自己已經昇天了,他壓低了聲音:「今天可是週末。」
「我知道。」何之舟視線再次回到手機上,「我在等人。」
孔彥宇無語,被睏意糾纏著,很快重新躺下,睡覺。
也許是被「驚喜」兩個字蠱惑,也許見到鍾靈本身就是一種驚喜,何之舟翻來覆去難得失眠了,昨天晚上就眼睜睜地看了不知多長時間的天花板。好不容易睡著之後,外面一有動靜,他就爬了起來,在每個細胞都亢奮的情況下,能睡著已經算是奇蹟了。
雖然睡眠不足,但是何之舟的精神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比平時還精神了幾分。
手機上還是一片寧靜,何之舟也不著急,倒了一杯熱茶,將手機放在桌子上,小口抿著茶等待著手機亮起來。
窗簾已經遮不住外面光亮的時候,鍾靈從睡眠中悠悠地醒來,今天她並沒有賴床,一醒來便收拾收拾準備去見何之舟。
洗漱之後,鍾靈將新衣服套在身上,對著鏡子轉了轉,考慮到何之舟的審美,這套情侶裝,女款的主色是紅色,男款的主色是黑色。
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拿出何之舟送的那款口紅,鍾靈又整理了一番,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醒了嗎?」鍾靈拿著衣服不方便打字,便傳送了語音。
下一秒,便收到了何之舟的回覆:「好了,你在宿舍樓下等我。」
「好。」鍾靈將手機裝進兜裡,下樓的時候她可不敢隨便看手機。
何之舟一路小跑到鍾靈宿舍的樓下,看著鍾靈還沒有出現,便深呼了一口氣,順便捋了下有些凌亂的髮型。
「你怎麼這麼早?」在樓下看到何之舟的時候,鍾靈很是驚訝,邁著小碎步跑向何之舟。
「這麼大的驚喜?」何之舟眼中滿滿的驚喜。
鍾靈將袋子遞到何之舟面前,笑容毫不掩飾地張揚著:「能配得上你氣質的衣服。」
何之舟接過袋子,眼睛亮了一下:「情侶裝?」
「嗯,情侶裝。」鍾靈笑得一臉甜蜜,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仰著小臉,「你穿上衣服,整個冬天都是我的了。」
「四季都是你的。」作為優等生的何之舟聯絡了一下上下文,很快就串聯了所有的事情,「那你之前的兼職就是為了買這份禮物?」
「對啊。」鍾靈這時候坦誠極了,求表揚似的揚了揚下巴,「這可是憑著自己的努力買的呢。」
看著鍾靈身上的衣服,何之舟就已經心動了:「我先回趟宿舍。」
「好。」鍾靈點點頭。
宿舍的人大多起來了,只孔彥宇還坐在床上懷疑人生,進行人生三問: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嗎?
何之舟推門而入,一陣小冷風鑽入宿舍。
孔彥宇被這陣寒氣折磨醒,雙手將被子護在胸前,譴責著何之舟:「你想謀害朕?」
因為心情格外好,何之舟也沒計較孔彥宇的出言不遜,甚至還給孔彥宇一個迷人的微笑。
看著何之舟這中毒的表現,孔彥宇就知道肯定是鍾靈的原因。他望著何之舟懷中的袋子,好奇道:「什麼呀?」
「情侶裝。」何之舟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將衣服放到床上,準備穿上。
孔彥宇撇了撇嘴巴,不就是個衣服嗎?
看著何之舟的動作,孔彥宇驚得要掉下巴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哥,你就這樣直接套上棉襖不合適吧?」
何之舟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將毛衣脫了下來,美滋滋地將棉襖套上。
孔彥宇朝著何之舟豎起大拇指,充分折服在何之舟的臉皮下:「你贏了。」
何之舟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撩了兩把頭髮,開啟宿舍門出去了。
「啊!」門開啟的瞬間,孔彥宇發出一聲驚叫,肩膀以上裸露的部分全起了雞皮疙瘩。
他吸了吸鼻子,心疼地抱緊了自己,一大清早的,他這是得罪誰了?
看著穿上棉襖的何之舟,鍾靈眼睛都亮了,要知道何之舟可是穿個秋褲都要何念棠唸叨的。
現在才剛剛入冬,學校裡還穿著衛衣的人比比皆是,鍾靈買的是薄棉襖,再加上她一向怕冷,所以早早地穿了棉襖。
「你以前不是不喜歡穿厚衣服嘛?」不到最冷的時候,何之舟是不會主動穿棉襖的,鍾靈上下打量了何之舟一下,衣服還挺合身。
「情侶裝當然要一起穿。」何之舟是一堆歪理,摸了摸鐘靈的小腦袋,「你想什麼時候穿的時候,提早通知我一下。」
看到何之舟穿著棉襖走來的時候,何念棠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小手拽了拽許奕臻的衣角:「那個穿棉襖的人是我哥嗎?」
「好像是。」許奕臻也是驚訝萬分,在抗寒方面何之舟一向是佼佼者,難得這麼早就穿了棉襖。
「我哥是不是被綁架了?」何念棠抽了抽嘴角,以往她都要磨破嘴皮子都勸不動何之舟。
何之舟和鍾靈慢慢地走來,但因為何之舟的異常,何念棠的眼睛都長在何之舟身上。
她朝何之舟搖了搖手:「哥,你是被綁架了嗎,被綁架的話就眨一下眼睛。」
何之舟嘴角抽了抽,對何念棠的話不予理睬。
「靈靈,我哥好像被控制住了。」何念棠趕緊拉過旁邊的鐘靈,後退幾步遠離何之舟,「你沒……」這會兒她才注意到鍾靈的衣服,一雙眼睛在兩人之間移動,「你們……」
「情侶裝。」何之舟面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起伏,但是聲音裡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愉悅。
何念棠感覺有些玄幻,不一會兒拿出手機,她好像找到讓何之舟增添衣服的辦法了。
看著何念棠的反應,鍾靈疑惑道:「你在幹什麼?」
何念棠的心情很激動,以至於手指都有些許抖動,她在輸入文字的空當,回答著鍾靈的問題:「我給你們買一套情侶秋褲。」
何之舟整張臉徹底坍陷,露出來的腳踝無處安放,不得不接受著鍾靈的審視。
他自然不捨得說何念棠的不是,但是被鍾靈發現之後他恐怕逃不掉穿秋褲的命運了。何之舟慢慢地朝著許奕臻移動,小聲地說:「你能不能讓炸炸不要操心這些事?」
「炸炸我管不了,但是你能不能讓自己成熟一點。」許奕臻對何之舟也是非常不滿,每到這個時候何念棠最關注的話題永遠都是「我哥今天穿秋褲了嗎」。他打量了一下何之舟,「上面穿棉襖,下面不穿秋褲,您上身和下身過的不是同一個季節?」
「上面的空氣冷。」何之舟抿了抿嘴巴,看著何念棠一臉認真挑秋褲的模樣,難過地閉了閉眼睛,他覺得今年冬天他有可能變成一隻熊。
寒氣越來越重,鍾靈將自己全副武裝起來。
何念棠也再不用唸叨何之舟穿秋褲,自從知道鍾靈對何之舟的影響力之後,她就卸下重任,把這項光榮而艱鉅的任務交給了鍾靈。
鍾靈不負重託,馬不停蹄地通知了何之舟穿秋褲,何之舟掙扎幾下,最後還是妥協了。
鍾靈撥出一口氣,今天她又穿上了情侶裝,眼巴巴地望著何之舟出現的方向。
儘管萬分不願意,但何之舟對鍾靈的要求沒有多大抵抗力。
看著何之舟身上的同款棉襖,鍾靈興奮地小跑著過去。
「小心點。」何之舟加快了步伐,聲音裡透著幾分緊張,「慢點。」
在目光觸及何之舟赤裸的半截腳踝時,鍾靈所有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對何之舟比畫了一個拒絕的動作,氣憤地轉過身:「你沒穿秋褲,等你穿了秋褲再來找我。」
昨晚鐘靈就說了,她只見穿著厚衣服的何之舟。
何之舟哭笑不得,跟在鍾靈的旁邊,對怒火沖天的鐘靈解釋:「我穿了。」
鍾靈的視線再次下移到何之舟的腳踝,怒火又重新升到一個高度:「你是對我的眼睛有什麼誤解嗎?」
「真的。」何之舟拉住鍾靈的手。
看著何之舟不像說謊,鍾靈皺著眉頭:「我怎麼不知道你有肉色的秋褲?」
肉色的秋褲?何之舟連連否認:「我沒有。」
鍾靈更加氣憤了,控訴:「那你是在騙我嗎?」
「絕對沒有。」何之舟環視了一週,看周圍沒有什麼人,便拉了一下寬鬆的褲子,一小截兒黑色的秋褲便顯露出來。
他一臉邀功道:「你看,我真的穿了。」
就算自己穿了,也不能讓別人看出自己穿了,這是何之舟最後的倔強。
看著何之舟這樣自欺欺人的樣子,鍾靈徹底敗下陣來:「你還真是……」
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何之舟拉住鍾靈的手,朝前方走去:「誤會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