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早已習慣向您傾訴每一次的失意和苦痛,在您的身邊坐一會兒,就像蜷縮回了母親溫暖的子宮,心裡覺得安寧。
今兒,趁晌午到得真齋來看您,卻瞧見四阿哥和老九福晉在銀杏樹下交談,老四盯著董鄂氏的專注目光令朕心裡陣陣發怵,他還沒有看開嗎?手心手背都是肉,當初朕最終決定成全九阿哥,用另外一種方式補償四阿哥,朕的胤禛,心裡一定怨他的皇阿瑪偏心了吧。朕忍不住蹩了過去偷聽他們在說什麼,可憐天下父母心,為了子女,不得不放下皇帝該有的尊嚴。聽著聽著,朕第一次意識到,朕犯了一個錯。
朕一直以為:額涅是美酒是沉香是普洱茶,您的智慧在歲月的沉澱中只會愈發彌顯精華。可是朕忘了,額涅也是人,也有自己不足為外人道的苦,朕的苦,有額涅來傾聽;而額涅的苦,卻只有佛來聽。這個董鄂氏,確實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她留心到了朕幾十年也沒有留心到的東西,或許是朕太自私,從來沒去留意過罷了。
額涅,羊羔跪乳,烏鴉反哺,朕希望還來得及。]]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後,康熙便徑直進了得真齋,命四阿哥和我在外面候著,趁著這個工夫,我將自己的計劃向老四和盤托出。
老四緊顰著眉:「有多大的把握?未免也太險了些。」
「把握不大,但是試一下有一半的贏面,不試則絕對是輸。」
康熙出來了:「把你那個鋌而走險,卻值得一試的法子說給朕聽聽。」
可是,這能對老康頭說嗎?我囁嚅道:「回皇阿瑪的話,心病還須心藥治,解鈴還須繫鈴人,媳婦的方子是:還她一個圓滿的夢。」
但見康熙微微挑高了一邊的眉毛,而我則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向下說,卻聽老四插嘴道:「皇阿瑪,您日理萬機,還是把這事交給兒臣和九弟妹全權處理吧,出了問題,兒臣一人承擔。」
。
最終,老康頭答應了,臨走時,突然對我笑道:「聽宜妃說,你擔心九阿哥一人在外料理不好自己,一回來便立即遣了兩名侍妾過去照顧起居,確實有些福晉該有的氣度,朕心甚慰,這兩日自有賞賜。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要注意好好保養才好。」
。
我懵了,遣侍妾去老九那兒,這算怎麼一回事?呼吸間只覺滿滿的全是澀味,難道幸福真的會像握在手裡的沙,無論如何併攏手指間的距離,沙終歸會找到那樣一個空隙抽身而去?
老四淡淡的:「這似乎不像你的作風。」
「不是我。」後面的話噎住了。如果每一滴淚珠都能化做珍珠,那麼,今天,我將發一筆很大很大的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