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阿哥嗎?爾不在齋所虔誠齋戒,來此處作甚?」老皇帝畢竟是經過風浪的人,在忽如而至的變故面前尤自鎮定。
「皇阿瑪聖躬違和,兒臣特來恭請皇阿瑪金安。」胤禛面如死水,波瀾不興。
「哼,是嗎?」
「不全是,兒臣想向皇阿瑪討兩件賞賜。」
「說。」
「江山,還有她。」
康熙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手上的佛珠扯下狠狠擲去:「混賬!你想遺臭萬年嗎?你打算置你兄弟於何處?置朕於何處?置愛新覺羅家族的顏面於何處?你將如何自處?」
胤禛將佛珠接住,恭敬的戴上:「兒臣謝皇阿瑪賞,兒臣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的女子都是皇帝的。皇帝的權勢曾將胤禛的女人許配給旁人,也只有皇帝的權勢能將胤禛的女人物歸原主。」
「畜生!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江山?還是要她。的屍體?」
「都要!」
「來人!」
「無人。」
康熙沉默了半晌。極度的震驚,失望,痛苦,沮喪,重重交織,欲語無言,終於,自嘲而笑至涕下:「果然是鷙鳥將擊,卑飛斂翅;猛獸將縛,彌耳俯伏。朕曾想過,也許終有一天會遭到阿哥逼宮,可朕從未想過,那個來逼朕的人,竟然是你!」
胤禛的嘴角抽動了兩下,終於動容,倏得跪下:「皇額娘曾告訴兒子,兒子剛生下來便裹進襁褓裡交給她撫育,她說兒子剛一出生便自帶了兩顆牙齒,可惜長在了下面,是‘雙月爭輝’之勢,說明以後會有兩個強敵與禛兒競爭,若是長在上面就好了,就是‘二星拱月’之勢,以後就會有兩位貴人鼎力相助,皇阿瑪,禛兒記得,十四弟出生時,也自帶了兩顆牙齒,都是生在上面的。所以,十四弟的命,一直比禛兒的命好。」
康熙微怔:「何意?」
胤禛冷笑,就像淬過火,飲過血的刀劍,帶著森森煞氣。猛得將‘玄衣戴斗笠的神秘人’手裡的三份‘密旨’抽出擲於地上,慘然道:「三道密旨:一道給大將軍王皇十四子,命其立即秘密回京;一道給大將軍王的副手兼心腹——平郡王納爾蘇,命其執掌軍印,節制各部,不得將大將軍王秘密返京之事走漏風聲;一道給隨軍出征的皇十四子師法海,命其伺機請出聖旨剷除現任川陝總督年羹堯,由阿哥黨親信、原川陝總督鄂海取而代之。皇阿瑪,您中意的不是胤禛,厚此薄彼就好!又何苦兩面三刀?當面籠絡暗示,背地步步掣肘,招招致命!。除了血氣之勇肢體發達,胤禛哪一點不比胤禎強!胤禎是百人敵千人敵的將才,胤禛才是萬人敵億人敵的王者之才!。皇阿瑪,您老糊塗了,天下者,有能者居之!胤禛今兒不得不做個了斷,把菩薩的還給菩薩,把魍魎的還給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