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月月不請自到坐進黃成的車,她就像一個gps,對黃成的行蹤瞭如指掌,她突發奇想:「陪我去買個手機,我手機壞了。」
黃成心說你每天打手遊,不壞才怪,他沒空:「我還趕著去工地呢!」
蔣月月用力扯他:「走吧!費不了你多少事!就十分鐘!」
黃成真想抽她,這時他意外看見高飛和沈心走進路邊的手機店,他改變了主意。
沈心以過來人的姿態給高飛熱心參謀,高飛就是拿不定主意,沈心在旁乾著急:「你怎麼老看那一千的便宜貨?記憶體不夠,存不了幾張圖片,速度會越來越慢,我覺得那一款就挺合適你!」
高飛一看價格直搖頭:「三千!我瘋了吧我,你跟我媽就兩個人給我打電話,我犯得著嗎我?」
沈心突然瞅見了黃成,趕緊一拉高飛:「你瞧!」
高飛意外看到黃成跟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在一起,她愣了一下。
蔣月月在營業員的推銷攻勢下很快拿了主意:「就這個了!」她接過交費單轉手遞給黃成,黃成茫然。
蔣月月兀自美滋滋的:「這算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黃成登時一腦門的汗:「我可沒說過這話啊。」這女人再次重新整理了他的三觀,這是強打訛要啊。
蔣月月臉拉得跟蘭州拉麵似的:「現在說也不遲,趕緊的啊,你不是還得趕去工地嗎?」
黃成惱怒地看著蔣月月,蔣月月比他還兇:「你是不是男人啊?給女朋友送點小禮物就推三阻四的!」
黃成看高飛朝他看過來,他慌了,委屈地說:「我身上沒帶這麼多錢……」
蔣月月伸出手:「卡呢?信用卡總有吧?」
黃成繼續搖頭,蔣月月不耐煩地掏包:「我告訴你啊黃成,別跟我來陰的!去,這是我的卡,先給我把錢交了,回頭還我……」
意外撞見這情景,高飛心情突然變得陰沉,她扭頭就走,沈心莫名其妙跟上:「怎麼又不買了?」
高飛推脫道:「改天,改天。」
高飛心說黃成怎麼找這麼個女的,光天化日之下把他呵斥得像狗似的……
上官飛燕提著一箱啤酒出現在歐陽家門前,歐陽驚訝:「你來幹嗎?」
上官說:「上次我不對,給你賠罪。」她進屋子彎腰準備換拖鞋,歐陽趕緊阻止,另拿了雙一次性的給她,上官留意地打量著那雙半新的女士拖鞋,知道是高飛的,心有不爽,但還是保持風度:「一人窩家裡,不孤單嗎?」
歐陽奇怪她怎麼找到自己家的,上官不答,徑自開了罐啤酒擠到歐陽身邊和他一起看電視,歐陽難得現出不自在,上官索性靠在他身上,歐陽頓時身子板得筆直。
上官看了眼電視,大感意外:「動畫!?多大歲數了還看喜羊羊?你貌似純爺們呢怎麼看這個?難道,你還有那未泯的童心?」
歐陽故意說:「高飛喜歡這片子,每次看都傻樂得跟什麼似的……」
上官當然知道他拿話故意刺她,她緊盯著歐陽,想看透他,歐陽看都不看她。她索性走開,用力拉開冰箱,伸頭打量裡面。
歐陽警惕起來:「你幹嗎?」
上官思忖著:「快吃晚飯了,我看有什麼材料,給你見識見識我這廚藝。」
歐陽趕緊起身,他特別不習慣上官這種長驅直入的方式:「甭弄了,直接出去吃吧。」
上官狐疑:「對我不信任吧?」
歐陽笑嘻嘻地:「怕累著你!」他連拖帶拽將上官「請」出門去。
歐陽帶上官去了高飛最喜歡的四川菜館,他連菜譜都不用看直接點菜:「宮保雞丁,菠蘿咕嚕肉。」
上官佩服:「不用看選單就能下菜啊。」
歐陽笑笑,拿出煙點上。
上官發現歐陽有好幾張面孔,有時仗義,有時厚顏無恥,有時瀟灑,他抽菸的時候是寂寞的,在他笑嘻嘻的外表下,有什麼東西讓她心裡一酸。
上官發現高飛和沈心進了菜館,歐陽背對著門,沒看見她們。
高飛和沈心找了個角落坐下。沈心眼尖看見了上官和歐陽,明顯一愣,低聲勸高飛說:「咱們還是換家餐館吧?前面有家粵菜館也不錯。」這座城市裡就這麼幾個飯館幾家商店,他們在這裡面轉悠習慣了,每天不遇見幾次都怪。
高飛沒看見歐陽他們,不太情願:「這家的宮保雞丁特好吃!今天可是我生日,你得依著我。」
「行啊,壽星,那就先來個宮保雞丁……」
「再來個乾煸土豆絲……」高飛想起這家的宮保雞丁辣得很,「不,有一個辣菜了……不要乾煸土豆絲,菠蘿咕嚕肉有嗎?」
「有,還要什麼?」
「炒小蘑菇,來條魚,魚要活的啊!」
「菜點多了吧?魚就不要了。」高飛不愛吃魚,因為她被刺卡過,噴了三次麻藥,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取完刺,她心裡有陰影。
沈心不理她:「不成,有魚有肉有雞才是真實的人生,對了服務員,有沒刺兒的魚嗎?」
服務員趁機介紹:「我們有特色魚丸。」
看到高飛露出滿意的表情,沈心合上菜譜:「行!就它!」
另一邊桌上,服務員對上官說:「不好意思,您要的椒麻泉水雞沒有了,換個菜好嗎?」
上官不滿地掃她一眼:「那就換個魚好了,歐陽,你喜歡吃什麼魚?」
歐陽想也沒想:「那就魚丸吧,沒刺兒。」
菜上齊,沈心有模有樣地給自己和高飛都倒上紅酒,舉杯:「今天你整三十,明天起這就是奔四十的人了,祝你身體健康,永葆青春!」
高飛心裡咯噔一下,過生日就這點不好,讓人記起自己的歲數。
沈心瀟灑道:「人只可能越來越老,不可能越來越年輕,咱先面對現實,然後戰勝現實,來,乾杯!」
兩個人笑嘻嘻碰杯,打從認識起,兩個人的生日都是一起過的,包括高飛婚後。
沈心照例掏出禮物,高飛拆開包裝,一支新款白色手機,就是沈心一眼瞧中的那部,高飛驚訝地張大嘴,這手機不便宜,三千多。
沈心得意地問:「我要是一男的,你是不是特想嫁給我?」
高飛翻著手機,很是心痛:「太貴了唉!」
沈心學廣告的語氣:「你值得擁有!」
另外一桌並不知道和她們上了同樣的菜,歐陽問上官:「你說要回去上學的,大概是什麼時候,我好給你送行。」
上官曼聲說:「我爸還在給我聯絡呢,你說,我是在這兒上還是去廣州?」
歐陽感慨說:「要我看,都行,有學上可是種幸福,等我哪天有錢了,我就回去好好讀幾年書。」
上官問:「你大學是在上海讀的吧?你為什麼不留在上海?」
歐陽避而不答:「不為什麼,年輕時候,衝動。」
上官試探:「為女人?」
歐陽面色一暗,預設:「算是吧!」
上官進一步探問:「那你父母還在上海?」
歐陽不想繼續話題,打岔說:「嗯,吃菜吧,菜都涼了。」
沈心小酌了兩杯後,斗膽問高飛一個問題:「跟你說個事,病理科的塗大夫有印象嗎?」
高飛搖頭,她不善於交朋友,只安於自己舒適的小圈子裡。沈心有點害羞:「他還沒結婚,昨兒跟我打聽你呢,你……有沒有那打算?」
高飛這才明白沈心在給她做媒呢,真有點哭笑不得:「不用!等我有這花花心思了,一準先告訴你,別說我,你呢?」
沈心永遠興致盎然:「我啊,立馬有個相親,一海歸精英,你得空陪我去買衣服啊!」
高飛吸口氣:「又買?」沈心那倆糟錢都捐商店了,非理性消費太多,典型月光族。
沈心大口吃著:「是啊,男友如衣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高飛立刻制止她的後話:「你這嘴該收著點啦,要不總讓人誤會你。從今天起,咱都該成熟點,你就一門心思好好相親,好好相處,好好結婚!這相親的衣服,姐姐我送你了!」
沈心高興:「那就先謝謝啦!」
那邊上官招手買單,服務員說:「謝謝,一共一百五十七。」
上官一指高飛沈心那桌:「把那桌一併結了。」
歐陽詫異地回頭,這才看到高飛和沈心:「她們啥時候來的?」
服務員過來:「謝謝,一共三百一十四。」
上官遞上卡,歐陽掏現金,上官擋住歐陽:「不用你,我來。」
歐陽堅定地阻止上官:「不能讓女人出錢,不爺們。」
上官不滿:「剛才我要付錢的時候你怎不爺們一下?」她心裡的不滿擴大了,高飛的鞋別人不能穿,連高飛的單也不許別人買嗎?
黃家一直等到黃成回來才開飯,黃蕊都餓得快成一條影子了,菜一上桌拼命狂吃。
黃母見兒子臉色不錯,趕緊見縫插針:「中學老師,三十六歲,沒爹,家裡就她跟媽倆人,人口簡單,女孩脾氣不錯。」
黃成直奔主題:「三十六?不夠新啊!」
老太太到處託人給兒子相物件,為了擴大範圍,降低了不少要求:「個子矮點的也行!一米四?那還是算了,胖點的也沒關係!兩百二十斤?這不開玩笑嘛!」東挑西選的,才放寬到大兩歲也行。
黃成果斷拒絕:「不新,不要!」
全家人彼此交換著眼色,大多是看好戲的心情。
黃母討好地說:「你二伯母說了,歲數大點,但模樣顯小!」
黃成斬釘截鐵:「法律上不新!大家都聽好了啊,我要新的。」
黃父嘲笑地看了黃母一眼,心說,作繭自縛,自作自受!黃母裝沒看見。
黃成嫂子趕緊給黃成夾菜:「那個月月處得怎麼樣?」
黃成故意說:「還不錯。」
黃成嫂子當真了,興奮得臉放油光:「我就說嘛!還是嫂子我瞭解你!那女孩洋氣,人也賊聰明!」
黃蕊十分懷疑:「真的假的?」以黃蕊對她二哥的瞭解,他能瞧中誰已經是十萬分之一的機率,還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再瞧中一個,機率超過了體育彩票。
黃成半真半假地說:「我們處得挺不錯的,如果順利,過完年就扯證。」
黃母不敢相信兒子真想娶那個拜金女。
黃蕊忍不住問:「哥,透露透露,你到底喜歡她哪兒?她有優點嗎?」
黃成嫂子不高興了:「啥意思,這姑娘是嫂子我精挑細選的,什麼都好,是不是啊,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