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的方向,是學校的住宿樓。
倪晗晗覺得剛才經過的女人有點眼熟,「檸檸,你看那個阿姨是不是昨晚站在趙婧爸爸身邊的那個?」
南檸昨晚沒看清女人的模樣,「不清楚。」
「哦……」倪晗晗說,「我們回教室吧,下一堂課是班主任的。」
上課鈴響,歐晨光小心翼翼用筆在南檸桌上敲一下。
沒醒。
他又敲了一下。
南檸眼皮子重,皺著眉歪頭朝他看。
歐晨光眼神躲閃,不敢跟她對視,看著自己手中的筆,嘴裡小聲嘀咕著說:「快起來,老師來了!」
「哦,謝了。」
她把下巴壓在交疊的胳膊上,眯眼朝教室門口看。
下了兩天雨,今天終於放了晴,窗外陽光燦爛,好到讓人想睡覺。
天氣炎熱,教室裡開了空調,往外吐著冷氣。
教室門開,大片白光瀉進來,模糊了人影。
南檸閉了閉眼,再睜開,班主任林誠帶著一個男生站在講桌旁。
門關了,空調運轉的聲音突然響了下。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的掌聲。
林誠站在講桌旁,雙手合十,「都醒醒!」
南檸用手撐起下巴,努力用腦電波電走瞌睡蟲。
「這位是我們班剛到的同學,」林誠指著身邊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白陸。」
站在講桌旁的男人穿著白衣黑褲,微低著頭,細碎的頭髮蓋住了他垂下的眼睛。
他皮膚很白,從耳根到脖子都白得嚇人,更引人注意的,是左耳戴著的東西。
新型耳機?
「白陸,你坐你妹妹那。」林誠朝趙婧身旁的位子指了下。
白陸抬眼遙遙望過去,雙眸幽黑深邃,看不到一絲情緒起伏。
「嗯。」他含糊地應了聲。
一聽說是趙婧的哥哥,大家都熱鬧起來,唯獨趙婧嫌棄地翻著白眼。
他桌上擺著一堆零食和化妝品,書本都被扔在書桌下。
南檸眼睛跟著這位新到的同學動,隱約覺得熟悉。
等看清他的臉才恍然大悟。
哦,昨晚那個撞她的人。
宋成彥跟周恭臨還是南檸後桌,他用筆頭一戳她背,「收收你的眼神,跟花痴一樣。」
南檸白他一眼。
教室裡有同學向趙婧打聽:「趙婧啊,你哥哥搞間諜的啊,上課還戴耳機呢。」
「老班居然沒沒收他的耳機,吊炸天啊!」
趙婧眼神睨著正過來的人,沒回。
白陸左肩上掛著書包,停在座位上不動。
桌上,橫七豎八一團糟。
林誠在上面催,趙婧挑釁地看他,就是不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他斂下眼睛,一隻腳把椅子勾出來,單手搬著書桌一角往過道傾斜——
「唰——!」
亂七八糟的東西倒豆子般落堆在地上。
從那堆瓶瓶罐罐上跨過去,白陸抱起地上的書本放桌上,若無其事地開始整理桌洞。
教室裡鴉雀無聲,班主任林誠蹙眉看著他們這裡的情況。
趙婧瞪大了眼,白陸居然敢把她的東西都倒在地上!?
「那誰的東西?」林誠在上面喊,「自己去撿!」
趙婧瞪著白陸,嘴唇動了動,輕聲罵出三個字,「狐狸精。」
她憤憤起身去撿,眼前突然伸來一條腿。
愣了下。
白陸一隻腳踩在她小圓鏡上,他正垂頭看過來,略笑了下。像是惡作劇的前奏。
腳忽然猛地一踢,小圓鏡飛到黑板前,摔成兩瓣兒。
趙婧一怔,摔了手中的東西,指著他大罵:「你他媽跟你媽一樣,賤!」
白陸腳一勾,地上的睫毛膏又飛了出去。
趙婧胸口起伏頗大,「你再踢一樣試試!」
又一勾,口紅飛出去摔成兩半。
林誠書本重重摔在講桌上,「趙婧,白陸,你們跟我出來!」
白陸面色淡定地看她,起身往外走,路過講桌時又在摔成兩半的圓鏡上踩了一腳。
他們一出去,教室裡立馬沸騰起來:
「新同學長得有點帥啊,比宋成彥還帥!」
「他跟趙婧不是家人嗎?好像關係不太好……」
「我聽說啊,趙婧爸媽的婚姻是因為小三插足才破裂的,估計那個小三就是白陸他媽吧。」
「你們這群女生,整天八卦,娘們唧唧的……」
「……」
教室外的走廊上靜悄悄,林誠怒目盯著眼前這對名義上的兄妹。
白陸比趙婧高一個頭,站得筆直,兩眼無波無瀾地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反觀趙婧,她臉撇到一側,雙手別在身後,隨意地往牆上一靠。
趙婧家的事林誠有所耳聞。可清官也難斷家務事。
「這裡是學校,不是你們家,你們爸媽把你們送來就是來胡鬧的嗎!?」林誠還是拿出老師的風範。
白陸不出聲,不知道哪個字眼觸動到他,轉過眼看窗外高聳的樹木。
趙婧不耐煩地換了條腿抖,「我沒媽。」
林誠兩條眉毛都快皺到一塊,卻也不再提這個話題。
上下打量著她的穿著,「我開學第一天說什麼來著?穿著不能過分暴露,不許化妝,頭髮也給我紮起來!」
「這個不許那個不許,」趙婧煩躁地看過來,狡辯,「我們當學生的還有沒有人權了!我交錢是來上學的,又不是來坐牢的。」
這是林誠帶的第三屆高一班,頭兩屆也有不服管教的,學校通常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隔壁班老師聽到外面動靜,出來看一眼,「林老師,這是怎麼了?」
那老師過來拍拍他肩,看著倆學生,「他們剛升高中估計還不適應吧。」
白陸從頭到尾隻字未言,盯著窗外出神。
隔壁班老師瞅了眼這位安靜的男生,男生的皮膚格外的白,跟今天的陽光一樣晃眼。
他側著頭,左耳上戴著的助聽器對著這邊。
剛開學的時候校長就提過,會有一名患有聽力障礙的學生轉到學校。這是學校第一次接受這樣的學生,大家自然多了好奇心。
眼前的男生,應該就是那個叫白陸的學生了。
能到寧中上學的學生有兩種,一種是憑真才實學考進來的優等生,哪怕他們在寧中的名次排得再靠後,到其他學校也是佼佼者。
還有一種,就是靠錢。
幾乎每個班都有那麼幾個‘富二代’,脾氣爆又不愛學習。五班這類刁蠻小姐任性公子哥的學生最多。
林誠這次也是不走運,接手了五班。
以往他們對待這些學生,也就得過且過,畢竟這些人過來就只是為了混個畢業證,他們的人生早就被父母安排妥當。
「你們倆進去,每人寫一份檢討報告!」教室裡現在鬧成一片,林誠頭疼地看著學生們交頭接耳。
趙婧肩膀離開牆壁,勉強在林誠面前站直,「是——老師。」
白陸還是不說話,略垂下眼睛跟在趙婧身後回教室。
門開了,教室裡擠進屋外的熱氣。停了聲的空調又開始運轉,絲絲吐氣。
門外。
隔壁班老師好奇盯著白陸,捏了下自己耳垂,「真聽不見?」
林誠搖頭,「沒有,聽得見,估計不愛說話。」
那老師說:「他今天剛到吧,一來就惹事,也不是個善茬啊。」
「白陸跟趙婧是繼兄妹,」林誠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教室內,「家裡面的原因吧,這倆人有矛盾。」
趙婧跟白陸已經回了座位,地上的東西也被人撿起來放到了她桌上。
隔壁班老師看一眼坐在位子上的兩人,皺眉擔憂,「你怎麼還把他們安排到一塊坐?」
「沒辦法,他們家長要求的。」
下了課,林誠讓班長歐晨光把每位同學的身高體重都記錄下來,定製校服。
「軍訓服已經到了,中午吃過飯後,大家跟班長一塊去領服裝。」
炎炎烈日,一想到要頂著大太陽站軍姿,這會就已經覺得頭暈了。
宋成彥的同桌周恭臨在下面喊:「老師,我們軍訓幾天啊?」
幾天?林誠說:「半個月。」
果不其然,下面學生又開始哀聲一片。
「半個月後,我就成瘦肉乾了?」
「別對自己太自信,你那體型,估計得曬成柿餅。」
「曬這麼多天,防曬霜也不頂用了吧……」
「瞧你們女生嬌氣的,你怎麼不讓教官幫你打傘?」
「也不知道教官帥不帥?」
……
鬧了這麼一齣,林誠前腳剛出教室門,趙婧和白陸四周立馬圍過來一群人。
他們向趙婧打聽白陸,又跟白陸套近乎。
趙婧明顯不想理這群人,用力踹開桌子,「你們煩不煩!?」
被踹的桌子前移,在地上蹭出難聽的吱呀聲,撞上前面倪晗晗挺直的背。倪晗晗身體往前一撲,發出一聲細碎的‘哎呀’。
大家見趙婧生氣,又去圍攻白陸,甚至還有人伸手要去摸他左耳上戴的東西。
白陸神色淡淡,手中拿著書撥開伸在眼前的手,「滾開。」
像是刻意壓低了音調,嗓音帶著點沙啞。
他眼仁黑,眼尾下面有一顆淡淡的黑痣。
被白陸輕輕掃了一眼的那個男生突然覺得心裡瘮得慌。這個白陸眉目分外清秀,眼神里像是蘊著一股勾勁兒。
他要是個女生的話……
估計比他們班南檸的那雙腿還要勾人。
趙婧環手抱胸靠在牆上,皮笑肉不笑,「哎喲,小聾子發火啦。」
白陸沒理她,搗鼓了會把左耳上的助聽器拿下來。
整理完書本,抬頭眯眼看了下黑板一側寫著的‘今日課程’,拿出下一門課的書本。
趙婧白他一眼。
跟他媽一樣,就會裝腔作勢。
南檸趴在桌上玩手機。
歐晨光偷偷瞄她一眼,想勸她把手機收起來,可內心又知道南檸不會聽。
他瞥了下手機,百度上出現‘助聽器’三個字。
上課鈴聲陡然響起,南檸還維持著那個動作,纖細的手指在手機按鍵上點,發出咯噔咯噔的脆響。
老師進來,歐晨光剛要提醒,她的椅子突然被人踹了下。
宋成彥昂著腦袋在後面提醒,「大姐,老師來了。」
南檸挑起眼睛看了下,直身收了手機。
物理課。
物理老師是個微胖的男老師,皮膚有點黑,講課時說話娓娓道來似的。
南檸聽得昏昏欲睡,她撐起一邊臉,目光隨著老師移動,正巧停在老師前面不遠的白陸身上。
他們教室在四樓,南檸坐在靠室外走廊的一組,白陸坐的那一組靠窗戶,窗外種著幾棵白玉蘭。
窗簾開著,陽光打進來。他的側顏像是隱在了白光中,唯獨那雙垂下的黑眸格外出眾。
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白陸抬眼,黑亮的眸子直直撞進她眼中。
那雙眼睛像是沾了冰水,比空調吐出來的冷氣還要寒。
南檸朝他笑了下,露出臉頰兩個小酒窩。白陸動下眼,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
被白陸涼涼瞥了這麼一眼,南檸頓覺瞌睡蟲都跑了。
她嘴角帶著笑,就這麼斜著身子,手撐臉盯著白陸。
物理老師在講物理緒論,提到了一些現實生活中的物理現象。
這個點大家瞌睡也是正常的,他拍拍掌,環視了下教室。
「那位撐著下巴冥思的同學,」老師伸手對著南檸做了個請的姿勢,「我能請你回答一下,為什麼過山車能在軌道上運轉而不掉下來嗎?」
他隨便提了個問題,純屬是想趕跑同學們的瞌睡。
歐晨光在邊上咳了下,南檸才回神,老師溫柔地看著她,「能回答一下嗎?」
旁邊歐晨光小聲提醒她:「為什麼過山車能停在軌道上不掉下來。」
南檸起身,往白陸那邊看了眼。他沒抬頭,關注點都在書本上。
她微勾著唇,酒窩淺淺,「可能吧,那個軌道勾住了過山車的魂。」
正午陽光愈盛,曬得泊油路快脫了層皮。
這個天兒一絲風都沒有,在太陽下走兩步似乎就能被烤焦。
店內,空調吹得涼颼颼。
穿著吊帶上衣的女生戴著耳機,眼盯電腦螢幕,手指正靈活飛速地噼裡啪啦敲著鍵盤。
一局結束。
旁邊的短髮女生先拿下耳機,懶洋洋地癱在椅子裡,「檸子,你不去上課了?」
「沒意思。」南檸嚼兩下口香糖,內吸了個響啵,重開一局。
短髮女生叫葉慕湘,不跟他們一個學校,是隔壁一中的。
葉慕湘起來買了兩杯果汁過來,她還沒結束。
又輸一局,南檸下線不玩了。
「宋捲毛和小白兔呢?」葉慕湘嘴裡含著芒果汁。
南檸說:「擱學校呢。」
葉慕湘嚼碎嘴裡的果粒,「這小白兔愛學習我信,宋捲毛我還就不信了,又看上哪家妞了吧。」
「嗯,」南檸腳一蹬,座椅輪子後滑。她雙腿交疊搭上桌子,兩根手指黏出口香糖,喝口果汁,「也是新生,年級第一。」
「喲,不得了,他換花樣玩了啊。」
南檸專心玩手機的東西,口香糖被拉長、揉成小團、再被拉長……
「誒,我聽宋捲毛說,你們班有一個聾子?」葉慕湘滿臉好奇地看她,「真聾子?」
口香糖被盤得僵硬,被南檸隨手往垃圾桶方向一拋。她不帶情緒輕笑,「捲毛他才是聾子呢。」
「不是聾子啊,那沒意思。」葉慕湘坐回去。
「真是的話,人早去聾啞學校了。」南檸頓了下,又想起什麼,偏頭笑了,「不過,這個人長得還不錯。」
哎喲喂,她們家檸子什麼時候誇過男生好看?
葉慕湘兩眼八卦,「比張霖帥?」
南檸在心裡比較了下,點頭,「那必須的。」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見見這個聾子了。」
南檸胳膊往外彎了彎,手背打到她身上,「要不咱再玩幾局,等下課了我帶你去?」
葉慕湘遊戲上線,豪氣萬丈,「行啊,一會我得把你打個屁股尿流!」
南檸放下腿,眼色平淡,一邊嘴角上翹:「剛才姐姐是讓著你們,一會別被姐的真實力嚇到。」
寧中,高一五班。
課上到三分之一,教室後門突然被人推開。
倪晗晗小動作偏頭瞄了眼,宋成彥跟周恭臨兩人才回來。
兩人滿頭大汗,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周恭臨抱著顆籃球,趁著老師在黑板上板書,一弓腰迅速回到座位。
而宋成彥,手裡拎了瓶水,短袖下襬捲上去一半,露出光潔精瘦的腹部。
他仰頭咕咚往嘴裡灌水,腳一勾帶上門。力道沒控制好,‘砰’一聲門響。
講臺前老師回頭,一截粉筆扔過來,「站外面去!」
老師掃了眼教室裡空出來的兩三個座位,覺得頭疼。
宋成彥頭一歪輕鬆躲過粉筆,麻溜地給老師敬了個禮,露出一口白牙,「得嘞!」
扔了水瓶,宋成彥到桌洞裡掏出幾張票子塞褲兜裡,大模大樣地從正門出去。
剛到外邊,就遇到來巡班的林誠。
林誠問:「你幹什麼?」
宋成彥靠在牆上,「數學老師讓我出來背公式。」
「哦,」林誠當然知道不是背公式,他從窗戶往教室裡一瞥,「南檸人呢?去哪了?」
宋成彥嘴裡嘀咕著的乘法口訣一停,愣愣說:「不知道啊,我剛從男廁所回來的。」
「她帶手機了沒?」
「三八二十四——」宋成彥說,「不知道。」
林誠不信任地看他,「記得她號碼不?」
宋成彥無奈笑:「老師,我連我爸媽號碼都記不住。」
「行了行了。」
林誠不想再看到他嬉皮笑臉的樣,離開時還不忘囑咐,「注意下你的髮型。」
南檸的軍訓服是倪晗晗幫忙領的,疊得整整齊齊放進她課桌兜裡。
周恭臨在後面跟她開玩笑:「倪晗晗同學,你還兼職保姆啊。」
倪晗晗笑了下,眼睛彎成月牙形,沒說什麼。
南檸吃過飯就跟人出去玩了,這事她知道。前兩天能讓檸檸安分待在教室,已經很出乎她預料了。
這會宋成彥不在,桌上書本散亂,軍訓服被他隨意塞進桌洞,還有一截褲腿拖在地上。
倪晗晗順手幫他把書本碼得整整齊齊,又去疊衣服。
旁邊周恭臨在跟人聊天,餘光注意到她的動作。
宋成彥回來後,看到桌上整齊劃一的書本驚到了,翻桌洞,「我看看我這裡面是不是藏了田螺姑娘。」
「哪是田螺姑娘啊,」周恭臨在旁邊笑的曖昧,「是小白兔姑娘。」
宋成彥胳膊去夾他腦袋,「去去去,亂說話!」
下午最後一節班會課,南檸才回到教室,班主任林誠還沒到。
給小白兔帶了塊蛋糕,南檸徑直走到倪晗晗桌前,把蛋糕放下又摸摸她的頭才走。
原本是要從講臺前走,她又回頭從後面繞,繞道經過白陸的座位。
她身上有草莓汁的味道,淡淡的甜味。路過白陸身旁,不經意拉了下吊帶的細繩。
南檸側眸,看到他略皺了下眉,沒轉頭。
林誠進班看到南檸,皺了下眉卻沒明著對她說什麼。
「這是我們班第一次正式開班會,我很欣慰人來得還比較全,」林誠的開場白開始,「軍訓服大家都拿到了吧,主要就先講一下軍訓的事。」
「下週一開始軍訓,為期兩週。」
「大家晚上不要忘了預習功課,學校會組織一次月考,考試內容不難,比你們中考容易多了。」
雖然說不難,但一聽到考試這兩個字,同學們腦袋都大了。
林誠又添了句,「軍訓不能缺席,有特殊情況的提前跟我說。」
……
下課鈴響。
「好,下課!」
林誠一齣教室門,南檸就給葉慕湘打電話,一通就掛。
白陸住宿,在學校吃晚飯,收拾好東西兩手插褲兜往食堂走。
南檸跟著追出去,倪晗晗小聲問:「檸檸你幹嘛啊?」
她還沒回答,倪晗晗突然就被人從身後抱住。
「嗨,小白兔。」葉慕湘笑眯眯地勾著她,又去問南檸,「哪呢哪呢,帥哥呢?」
南檸收起手機,下巴往前面一點,「那呢,超白的那個。」
倪晗晗有點懵,「你們看誰啊?」
「白陸啊。」
「啊?」
葉慕湘嫌她倆走得慢,拖著兩人大步上前,忽然停住。
前方不遠,白陸垂頭靠在牆上,經過的不少同學都頻頻轉頭看他。
他似乎在等什麼人,有人過來跟他說話,他不是點頭就是搖頭,直到——
有個個頭跟倪晗晗差不多高的女孩子過來,白陸才動腳起身。
那女孩身材不怎麼樣,扎著低馬尾,穿了條白色的棉布長裙。
「啊哦,」葉慕湘無奈撇嘴,面朝南檸,「人家有女朋友了啊。」
南檸一手搭她肩上,一手摟著倪晗晗,「是不是女朋友問了才知道。」
她鬆手,快速跑過去在白陸面前站定。
顧希芸被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女生嚇了一跳。
眼前的女生穿著大膽,兩條細直的長腿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顧希芸看一眼南檸,再探究地望向身邊的白陸。
「白陸,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南檸笑眯眯的,臉頰上深深凹出兩個酒窩,「這是你女朋友嗎?」朝顧希芸揮了下手。
她一靠近,身上那股草莓汁的味道更濃了。
白陸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跟你有關係?」
那就是知道她是誰了。
南檸朝顧希芸笑,「原來你女朋友長這樣啊。」
顧希芸臉頰泛紅,忙揮手小聲辯解,「不是,我不是小陸哥哥的女朋友……」
「哦,不是啊。」
「你還有事?」白陸冷不丁發問。
南檸也不再靠近他了,雙手在胸前一合,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白陸眼睛下意識隨她手動。
她裡面穿著吊帶,外面套了件薄襯衫。沒什麼看頭。
他轉開眼。
她說:「沒了,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啊。」
等白陸他們離開,南檸衝葉慕湘她們比了個‘ok’的手勢,葉慕湘過來拉住她問:「什麼意思?」
「不是女朋友。」
倪晗晗在旁邊問:「你們怎麼打聽起白陸來了啊。」
葉慕湘抱著小白兔肩膀,開南檸的玩笑,「因為某個人啊,春心蕩漾了唄。」
倪晗晗小聲啊了下。南檸勾了勾唇,沒說話。
三人往校外走。
看到葉家的車,倪晗晗驚訝地問:「你們剛才怎麼進學校的?」
葉慕湘捏一下她軟軟的臉,「爬牆的啊,小可愛。」
上了葉慕湘家的車,南檸胳膊突然攬住葉慕湘脖子,「葉子,你喜歡這個型別的嗎?」
指白陸。
葉慕湘好笑地在她胳膊上咬一口,「我才不喜歡這麼白的,腎虛。」
說完去看倪晗晗,「小白兔,你喜歡哪種型別的男生?」
「我?」倪晗晗被驚到,「我……我爸媽讓我,好好學習,現在還是學生……」
「行了,你別逗小白兔了。」南檸打斷她。
食堂裡,顧希芸承受著來往人不斷投來的目光,小步往白陸身邊靠了下。
「小陸哥,」她仰頭問,「剛才那個人,是你同學嗎?」
白陸聽不太清,在她面前微低下頭,顧希芸臉頓紅,又耐心問了一遍。
「哪一個?」
「就很漂亮的那個,有酒窩的。」
白陸說:「嗯,是同學。」
顧希芸慢吞吞哦了聲,去看食堂裡的選單,嘟囔了一句:「她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