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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久別重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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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檸嗯了聲繞過她到櫃子裡拿衣服,「不然我什麼時候回來。」

床上倆人伸出腦袋看她,又對視一眼,想說什麼但是又憋住了。

謝琳琳兩腿夾緊憋得辛苦,她一手撐在衛生間門上,語速尤其地快,「你昨天跟你男朋友走了後,宗欣榮就在我們班群裡帶節奏,搞得現在很多男生都對你印象不怎麼好。」

南檸無動於衷,路過她時拍了下她肩。

謝琳琳面容猙獰,「不行了,我出來再跟你說!」

南檸進了隔壁的浴室。

水開啟,謝琳琳在另一邊大聲嚷:「南檸你脫衣服了嗎?沒脫能不能幫我拿下紙?」

「……脫了。」

謝琳琳:「哦,那好吧。」她敲門向外面兩位妹子求助。

洗好了澡,南檸爬去床上躺了會,謝琳琳在對面床上比她還要憤憤不平,「昨晚群裡在聊天,有個男生就問了句你去哪了,結果宗欣榮說什麼你跟隔壁桌的男人約會去了,我們說那是你男朋友她還發微笑的表情,真是氣死人了!」

南檸側過身看她,「你之前認識宗欣榮?」

開班會那天,自我介紹時她記得謝琳琳和宗欣榮都是本地人。

「啊?」謝琳琳愣了下,點頭說,「高中同學,她以前總喜歡幹不好的事。」

「什麼不好的事?」同一個姿勢保持得久了,南檸腿麻,皺著眉抬腳舒緩。

「就是,她喜歡搶人家男朋友。」謝琳琳小聲告訴她們,「而且還總喜歡跟男生們扎堆玩,一點都不避諱。」

南檸轉過身打了哈欠,「睡了,不跟你聊了。」

十點半院裡的新生要集合參加開學典禮,南檸手機設了九點半的鬧鐘。

被鬧鐘鬧醒,看到手機提示燈在閃。

白陸給她打了個電話,時間很短,大概是猜到她在睡覺。之後又發了條資訊,問她明天有沒有空。

明天正巧趕上週六,她有空。

南檸回:「不知道,到時候再說。」

趕完開學典禮,班主任又把他們召到一間教室裡開會。

南檸披下頭髮,看到宗欣榮坐在她身後,不經意撩開頭髮,吻痕若隱若現。

一下課,宗欣榮就滿面笑容地拍南檸肩膀,很是友好地邀請她一塊去吃飯。

南檸還沒開口,謝琳琳搶著把南檸拉走,「她有約了,我們宿舍四個一塊的。」

離開後南檸卻並沒有跟她們一塊去食堂吃飯,買了飯回宿舍。

下午她突然被人拉到一個群裡,群名叫寧市老鄉。

南檸看了下群裡都有哪些人,然後明白了大家這是把都考來b市的人湊一塊了。

南檸進群的訊息剛冒出來,裡面就有人逐一打招呼。還有幾個男生刷屏似的艾特趙愷圖。

但是幾秒後,群裡瞬間靜下來。

原因是有人把白陸拉了進來,白陸的暱稱一目瞭然,就是‘白陸’二字。

不怕尷尬的人還特地說一句:「誰拉的啊,這波操作666!」

南檸回:「我拉的。」

一群人:「……」

死一般的寂靜。

寂靜之後便是一群人狂風暴雨式的問好,陸哥陸爺的說盡好話。

白陸發了句:「以後多多關照。」就下線了,給南檸打電話。

宿舍的網昨天辦好了,她開著電腦看影片,聽到手機響開啟擴音,邊吃邊看還邊聽白陸講話。

「吃飯沒?」

「在吃。」

白陸問:「什麼聲音?」

她盯著電腦螢幕裡一臉血的兇手,塞了塊肉到嘴裡,「殺人的聲音。」

「……」

他那邊有些吵,敲鍵盤的聲音,男生嚷嚷的聲音。

白陸似乎換了個地方,安靜許多,「他叫趙愷圖?」

「嗯?」南檸按下暫停鍵,「趙愷圖?」

白陸像在賭氣,沒說話。

南檸明白什麼去看群裡訊息。後來趙愷圖出現回了話,還隔空問南檸週六有沒有空。像在挑釁白陸。

「你明天跟他出去?」這邊,白陸一廂情願地以為南檸拒絕自己是為了他。

南檸笑了下,「怎麼,我不能出去?」

「能,」他語氣淡淡的,宛若灑脫,「你做什麼都可以。」

「嘖嘖。」

南檸合上一次性飯盒,繫上塑膠袋扔垃圾桶裡。

她去漱口,順便洗了把臉,回來後他還沒掛。

「還有什麼事?」南檸拿起手機,關了擴音。播放電腦裡的影片。

白陸似乎也在等她忙完,這時才問:「下午有空?」

「有,」她似笑非笑,聲音不高不低,「特別有,連帶晚上都有空。」

「……你宿舍樓號多少,我去找你。」

「告訴你你就能進來嗎?」

白陸還沒有被她磨得崩潰,依舊淡定地說:「我在你宿舍外面等你。」

「沒意思。」她小聲嘁道。

宿舍門推開,舍友們回來了。

南檸把耳機插上電腦,「不說了,我要追劇了。」

昨晚的相遇開始,她一直很冷靜,白陸能發現這點。

不再像以前那樣,鬧著讓他搭理她。

這樣的冷靜讓白陸捉摸不透,他無從得知她在想什麼,又要作何打算。

南檸還是把宿舍樓號發給了他,只有‘14’這個數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加。

他們的聊天記錄沒有翻頁,一共四行,各佔兩行。

你來我往,太極打得很成功。而現在,退後一步的人,是白陸。

白陸回:「下午四點,我去找你。」

南檸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分鐘,關滅手機,繼續看影片。

下午南檸有事,又是院裡開什麼軍訓前的會議。

才來大學兩三天,會就開了一大堆。

會議從兩點半開始,一直拖到五點才結束。輔導員講話喜歡鋪墊,半天才能講到重點。

南檸手機震了一次,之後再沒響過。

她知道來電人是誰,也只有他,不會無時無刻地纏人。

她喜歡白陸這一點,可是又很不喜歡。就好像她可有可無。

避開了人流,南檸又在座位上玩了一把遊戲才往回走。

還沒到宿舍門口,接到舍友的電話,火急火燎地讓她去食堂,說是買到了好吃的炸雞。

南檸聽完扯了扯嘴角。謊都不會撒。

她說了不吃,然後結束通話回宿舍。

接著就明白了謝琳琳讓她去食堂的真實原因。

女生宿舍門口,西道的樹蔭下,少男少女相對而立。

宗欣榮揹著雙手仰頭跟面前倚在樹幹上的人講話,男生神情淡漠,時不時看手機,沒怎麼搭話。

南檸原地等了會,沒見白陸轉頭。

她走過去,從他們旁邊路過。

「南……」

「南檸!」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南檸轉身,先是看到戴著眼鏡的男生滿臉欣喜地從不遠處跑來,手裡還抱著軍訓服,看著像是剛領完。

趙愷圖跟她一個學校?

這事南檸是真不清楚。

「我在土木學院,聽說你在計院啊!」趙愷圖比上次見面黑了些,身高也往上拔了拔。

南檸餘光瞥過他身後,白陸一言不發地盯著她,旁邊是抱胸看戲的宗欣榮。

南檸笑著對趙愷圖說:「是啊,老同桌。」

表白失敗的事趙愷圖已經放下了,隔了一個暑假再見她,雖有心動,但剋制大於感性。

「老鄉群是我拉你進去的,這週末可能要聚一下,怎麼樣,你來不來?」

南檸看到白陸從樹下走出來,「好玩不?」

「嗯……不知道,要不我找找我班上本地的同學,看有沒有好玩的地方?」趙愷圖撓撓頭,不遠處有男生在叫他。

「行,到時候再說。」

趙愷圖看到她的笑,想問有關白陸的事,忍了忍還是沒問。

他揮手再見,「那再聯絡。」

她也揮手,笑容更大了,「嗯,再聯絡。」

趙愷圖朝著來時的方向跑走,他跟白陸一東一西,沒注意到樹蔭下的白陸。

白陸在離南檸約莫兩米處的地方停下,靜靜打量著她。她微微一笑,毫無失約者該有的歉意。

宗欣榮跟了過來,站到南檸身邊,笑盈盈地問:「南檸,剛才那個是誰啊?」

她發出一聲輕笑,瞥宗欣榮,「滾開,跟你沒關係。」

宗欣榮臉色怔住,又委屈地朝白陸看了眼,像是要哭。

南檸後退一步,佩服她突然轉陰的臉色,挑眉道:「你要是想摻和我的事,只能用拳頭。」

對面,白陸突然轉身離開,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對南檸講。

宗欣榮這會像是得到了安慰,臉色收斂。等白陸已經拐彎沒了影,她切了聲擦過南檸肩膀進宿舍大門。

不久後回到寢室,門剛要合上,一陣大力從門上傳來,砰地將門踢開。震得手麻。

宗欣榮看向倚在門口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來人拎著衣領壓向門後。

又是一聲巨響,門關上。

南檸一字一頓地說:「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嗯?」

南檸沒怎麼動她,稍微教訓了一頓。回到211後立馬被謝琳琳以最崇敬的注目禮對待。

之後謝琳琳又開始擔憂:「她會不會向輔導員告狀啊?」

「巴不得她趕快去。」南檸懶洋洋地坐在椅子裡,抽了張溼巾擦手背。

謝琳琳:「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她說,「她沒膽。」

宗欣榮還真是沒什麼膽,剛才被南檸壓在門後嚇唬了一通,想還手還不了手,想罵回去又怕她打自己。

她就跟個男的一樣,野蠻又暴力!

南檸甩開門走後,宗欣榮立馬在手機裡跟好友抱怨。胳膊都被壓紅了。

在這之後,出門見到南檸她們是有了點收斂。

老鄉見面會定在週六晚上,南檸同意過去。

群裡大部分人都是同屆的,有人提出要她把白陸也拉過來,南檸沒直接回答,回了個大笑的表情。

她直覺,白陸會去。

週六南檸到中午才起,洗漱化妝,再去食堂吃了個飯。

下午跟趙愷圖他們在學校圖書館前集合,一行人騎著腳踏車去目標地。

同校的還有幾位不認識的女生,都是步行過來的。

南檸壓根沒收到讓他們騎車的訊息,等到了一看,明白又是男生們把妹的圈套。

她沒坐男生們的車,問趙愷圖要到了地址,打車過去,幾位女生跟她一塊走。

她們走後,幾個男生衝趙愷圖噓聲一片,「虧了啊臥槽!南姐壓根不上當,還不如坐車去呢,還能跟她們聊聊天。」

「虧什麼虧!」趙愷圖一蹬腿,「大男人少坐車多騎車,強身又健體。」

後面人跟上,「這健身了又沒人看,不還是沒用。」

「就你騷話多。」

到了聚會的地方後,南檸就後悔了。氣氛很鬧。

寧市老鄉很多,加上他們新到的,大概四五十個。其中很多是往屆的師兄師姐。

他們新來的被安排在一桌,南檸四下尋了圈,沒找到白陸的身影。

最後白陸是跟一位略胖的男生一塊過來的,坐在南檸身旁的人自動讓位,讓白陸坐下。

兩人坐下後也沒有交流,看得眾人極其不解。

趙愷圖坐在他們對面,沒有聽從朋友‘眼不見為淨’的建議換到另一桌。

他就要大大方方地看著。

大家閒聊著,晚飯前先玩起了遊戲。

真心話大冒險這款遊戲真是經久不衰,也是很好的熱場遊戲。

幾桌人分開玩,拿了瓶啤酒吹空,在桌上轉空瓶子,瓶口對準誰誰選。

選擇真心話的人,被問的問題越來越私人。無論男女,大家都跟著起鬨。

南檸托腮看著眾人談笑,朝身旁的人看一眼。

他也臉不紅氣不喘,像是聽不到別人的聲音。

瓶口慢悠悠在南檸面前停下。

「南姐終於到你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南檸轉頭無所謂一笑,「真心話。」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問什麼,突然有人高聲問:「初夜!」

「臥槽你太黃了!」

「這個我喜歡,就是不知道……」

在場有一位是南檸的緋聞男友,一位是她的追求者,問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合適。

「要不就問初吻?」

南檸出聲打斷,「別啊,我又不是玩不起。」

大家一看有戲,都噤聲聽著。趙愷圖有些煩躁,坐在椅子上不動。

她漫不經心把玩著空瓶,低頭玩味一笑:「初夜才過去沒幾天,上週四吧。」

上週四?也就是說是開學後發生的事?

南檸手裡的瓶子小幅度一轉,又像是沒轉,只是被她手帶動了下。瓶口正對著白陸。

她笑眯眯地側頭,白陸也正望過來,雙眸冷靜。

「到你了哦,」南檸笑著說,「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大家都不出聲,誰都看得出來南檸違規,故意將瓶口對準他。

白陸緩了緩,臉上看不出慍怒或其他情緒,「真心話。」

「嗯,我也想不出什麼問題,那就把剛才那個問題再問一遍吧,」南檸微微靠近,嗅到他身上一絲清爽,「你的初夜是哪天?」

這次桌上陷入詭異的安靜。

這倆人要幹什麼?相愛相殺?

不多時,白陸就打破了這份安靜,用一桌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我的初夜在哪一天,你不知道?」

南檸慢悠悠應他,「所以,也是上週四咯。」

眾人:「……」

媽個雞,不是相愛相殺,這他媽是來虐狗了!

趙愷圖突然推開桌子起身,去了另一桌。

又玩了會,等天黑了晚飯才開始。

飯桌上,不少人暢想著未來四年的大學生活,也不時有學長學姐過來給建議。

白陸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看到南檸跟一群人在吹瓶。

她今天本就喝得有點多,大家仗著白陸在,她喝醉也不打緊的態度,又帶上她一塊比賽。

一群人看到白陸冷著臉過去,就搶下了南檸手裡的瓶子,嘿嘿笑著把已經醉了的南檸推他身上。

南檸眯著雙眼,直接推開白陸自己坐椅上。

她下巴枕在桌面上,臉頰紅撲撲的,轉著面前的一個空瓶玩。

空瓶慢悠悠停下,南檸把瓶子拿起來,瓶口對準在身旁坐下來的白陸,打了個酒嗝,「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

白陸把瓶子拿過來,扶著她直不起來的身子,「你醉了。」

「你才醉了!」她眯眼敲敲瓶子,「兩瓶礦泉水我還能醉?開玩笑……嗝……」

南檸喉嚨裡咕嚕一聲,臉頰鼓起。

白陸匆忙起身找垃圾桶,剛把垃圾桶找回來,又突然聽到她嚥了口水,吧唧著嘴長嘆一聲:「沒有要吐,嘻嘻嘻嘻嘻嘻。」

白陸:「……」

白陸找人拿了瓶冰水,往她臉上敷。

南檸被激得一跳,抱著他胳膊把被冰過的臉往上死勁地蹭,嘴裡嘟嘟囔囔著,「有人咬我的臉!你看你看都是血!好多血!」

粉底液腮紅都蹭在了白陸胳膊上。

白陸還沒說什麼,她又抬頭把臉湊過來給他看,眼睛裡溼漉漉的,「疼,你給我呼呼。」

她臉上糊成一片,假睫毛黏在眼角要掉不掉。

白陸淡定的臉有些崩潰,「你別動。」

捏住假睫毛輕輕一扯,掉了。

他有點慌,拍拍南檸的臉想讓她清醒點,「南檸,你的睫毛掉了。」

女生的睫毛都這麼脆弱嗎?一蹭就掉?

南檸一聽,委屈地嘟起嘴,盯著他手裡的假睫毛悲傷地吸鼻子,「你怎麼把我的睫毛拽掉了,我以後就沒有睫毛了,不漂亮了啊。怎麼辦,不漂亮小哥哥他就不喜歡我了。」

白陸趕緊拍她腦袋,想說安慰的話,可是喜歡又說不出口。

南檸看著眼前的人,吸兩下鼻子。

啪一下,白陸左臉被拍了一掌,他偏開頭愣了愣,緩不過神。

南檸推開他,搖搖晃晃往外走,「你是誰啊,我要去找我的小哥哥,要噓噓,要他帶我上廁所。」

「……」

最後白陸揹著她往廁所走,邊低聲哄著。

南檸勒住他脖子,沉默到白陸以為她睡著了。殊不知南檸又突然用力拍他肩掙脫著下來。

一下來就跟脫了韁醉了酒的野馬一樣,直奔廁所門口而去。

廁所門口有根大柱子,她就抱著柱子不鬆手,痛哭流涕。

「小哥哥,你怎麼變成長這麼高了啊?我眼睫毛掉了,你還喜歡我嗎?你長這麼高都親不到我了,那你怎麼辦啊?」

衛生間裡出來幾人,奇怪地看她。

白陸站在旁邊拉她手,拉一次被甩一次。

南檸:「小哥哥你快鬆開我,我要去噓噓,噓噓完再出來跟你玩。」

明明是她抱著柱子不鬆手。

白陸現在特別後悔,沒有找個女生過來。

醉酒的人,惹不得。

等了會,沒再看到女廁有人來往,白陸扶起她進去。

南檸搖晃著撒開手,一本正經地盯他,「流氓,你怎麼也要進女廁所?」

「……我送你進去。」

「那你還是流氓!」

白陸不說話了,直接攔腰把她抱進去,關到小間裡。

沒聽到水聲,倒是聽到乒乓的敲門聲:「來人啊,有人把我鎖小黑屋了!救命啊!」

「……」

外面突然進來兩個女生,一進來看到站在小間前的白陸同時愣住,又回頭去看廁所標誌。

白陸咳一聲,鬆開門閃進小間裡。

外面兩名女生沒有再進來,轉身邊喊「嚇死了」邊往外跑。

南檸倒在他懷裡,仰頭說:「我要去看星星。」

「不上廁所了?」

「我要看星星去!」

白陸將她反過身,背起來,「好。」

南檸手摸到他頭髮,「咦,小哥哥你頭髮怎麼又剪了?剛才我看到你長到那麼那麼高,都有屋頂那麼高了,可嚇死我了。」

她自己壓驚地拍拍胸口。

白陸沒答她,就揹著她迅速往外走。

南檸趴在背上摸他的頭,「小哥哥我們去哪啊?」

「去看星星。」

「那去哪兒看星星啊?」

白陸:「你想去哪兒?」

南檸頭歪在他脖子裡,似醉非醉,輕聲說:「想去你家。」

白陸腳步頓住,隔了幾秒就聽到她咯咯在笑。

是醉了。

白陸繼續走,「以後再去。」

「那說好了哦。」

「嗯,說好了。」

在門口遇到同桌吃飯的人,幾人一塊打車。白陸沒跟他們一輛,等下一輛。

「……」

「小哥哥你到底想帶我去哪看星星?」

「你等會就知道了。」

南檸輕輕拍他臉,笑得燦爛,「你是不是覺得我喝醉了?」

白陸:「嗯。」

她埋下頭,否認說:「我才沒有醉呢。」

「你醉了。」

南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左耳,突然嗷嗚一口咬了上去。

揹著她的人身體一震,咬牙嘶了聲。

車子走的這條路碰到了堵車現象,一路上走得斷斷續續。

南檸後腦勺倚靠著身後的人,眼睛微眯觀看窗外的風景。

白陸輕聲喊她,她頭疼地閉上眼,揮手拍開湊過來的那張臉。

「頭暈,你別說話。」

頭脹得厲害,車子走走停停弄得想吐。

胃裡鼓鼓的,南檸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想吐出來又吐不出東西。

她聞到什麼轉頭,鼻子蹭在白陸衣服上,嗅了嗅抬頭看他:「你用的什麼洗衣服啊?好香。」

又把自己的衣服揪給他聞,「你聞聞我的,看香不香?」

白陸垂眼,她穿的一字肩的上衣,衣服一扯就能看到裡面的內襯。

白陸按住了她的手。

她不滿,往他身上靠,頭歪在他肩上嘟囔:「白陸啊我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你回來了。」

街道旁的霓虹燈在車窗上迅速閃過。堵車情況有所好轉,車子穿過隧道,剎那間光線頓暗。

白陸靜靜由她抱著,「是,我回來了。」

南檸沒有再出聲,呼吸漸漸均勻。

不到四十分鐘,車子停下,南檸被人揹出來。

她睜眼一看,白陸好像把她送回學校了。

他沒往女生宿舍樓方向走,一進學校大門便去了操場方向,繞過東操場對面的‘情人坡’。

情人坡旁邊,有條河,名為情人河。

南檸的學校這兩個地方以‘約會聖地’出名。

如其名,每逢夜晚,有眾多的情侶來此約會。

白陸揹著她路過一對對甜蜜私語的男女,找了一處沒人的角落停下,把她放下來。

兩人無言坐下,面前就是情人河,河中倒映出滿天繁星。

南檸腦袋枕在膝蓋上,頭疼有了些緩解,眼皮聳拉昏昏欲睡。

河邊蚊子最多,她不愛在這久待,虛晃著身子起來。

白陸跟著起來,安靜落後她兩步走著。

通往宿舍樓的道旁,是軀幹壯碩的兩排香樟樹。微風送來樹葉的味道,繁茂樹葉間的路燈在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前面的人腳步虛浮,彷彿下一刻就會摔倒。

白陸無聲看著她,上前去扶就被她推開。

胸膛被她手掌重重拍了幾下,「是不是覺得我醉了?我跟你說了我沒有醉!」

南檸自己搖搖晃晃往前走,到了宿舍大門外,才轉身,側著頭打量跟過來的人,像是第一次認真地觀察他。

她一句話都沒說,看著白陸一步步慢慢靠近,然後在身前站定。

他摸了摸她的頭,「頭疼不疼?」

她愣愣點頭。

「要不要讓你舍友下來接你?」

她又點了點頭,像是不會說話了。

白陸說:「手機給我,我幫你打電話。」

南檸沒說話,把包送過去。白陸正翻找聯絡方式,邊問她舍友的名字。

她忽然矮身由下至上打量他,捏了捏他的下巴,又捏捏自己的,「你是真的白陸?」

白陸嗯一聲,知道她還沒徹底清醒,給她一個舍友打電話。

還沒說完,南檸突然奪了手機憤憤回頭往裡走。

白陸要跟上去,被門口的宿管攔住。

「南檸。」他在身後喊她。

南檸停下,腳步站不穩左搖右晃。

白陸現在有些不確定她是否已經醒了,烏黑的雙眸中染上落寞,嗓音壓得很低,「我媽準備起訴我爸,她想讓我上庭作證。」

南檸回頭,神情恍惚,眼前虛虛實實看不清。

她揉揉眼睛,聽到白陸啞著聲音問:「南檸,你說我去不去?」

一秒、兩秒——

半分鐘過去,她還是沒動。

白陸兩眼微垂,聲音恢復冷靜說:「沒事了,你先站那別動,一會有人來接你。」

他站到了門口旁邊的大樹下等著,頭頂的燈光將他的影子壓縮成一團。

剛站穩,白陸就被一波衝擊力給撞得踉蹌後退幾步。

淡淡的酒氣撲面而來,他微微發怔,倒是沒料到南檸會突然來這麼個動作。

沒怎麼猶豫,白陸環住她的背,低頭問她怎麼了。

南檸悶悶埋在他懷裡。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此刻沒有別的想法,想抱他,就抱了。

「我想好了,我選你。」她仰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但是表情迷糊,「不對,其實也沒有其他人,就只有你,我就只能選你了。」

她語無倫次,白陸卻聽懂了。

「其實我膽子很小,我也沒有你看到的那麼堅強,說我任性也好,耍無賴也好,從很久以前,我就想聽你說一句,你喜歡我。」南檸額頭蹭在他下巴上,用盡耐心慢吞吞開口,「可能我沒那麼聰明,不喜歡彆扭地猜來猜去,我需要一個承諾,哪怕是口頭承諾也行。我知道你有你離開的理由,可我也需要聽到我想聽的解釋,哪怕你隨便扯個謊,我也會打消之前所有的疑問——」

「——真的,現在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謊話連篇時她能臉不紅氣不喘地看著他,而現在,她卻不敢抬頭。

臉頰熱熱的,南檸覺得喉嚨裡那團棉花更往上了,要吐。

周邊有車子的鳴笛,女生嬉鬧的聲音不絕於耳。

南檸靠在他懷裡,卻能清楚聽到兩人頻率漸漸歸一的心跳聲。

「南檸,你現在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當然聽得懂!」南檸哼一聲,「我真的沒有醉!」

「對不起,以前所有的事是我不對,我沒有希望你能原諒我。」白陸抬起她下巴,四目相對,他望進那雙堅定的眼睛裡,「不過如果你要是想聽什麼,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會講。下面我要說的,也是真話。」

「南檸,我喜歡你。」

南檸腦袋微揚。在他的眼睛裡,她好像看到了今夜最明亮的星星。

下一秒,白陸聽到一聲糾結的嘔吐聲。

酸味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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