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顏在一旁看著,覺得凌太太也沒有這麼冷漠,至少對凌語晴沒有這麼冷漠,大概是她要拿出一家之長的態度,或者是平時與二姑姑關係也不錯,所以才對凌語晴這麼好吧。
大夥兒又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至始至終凌太太都沒有離開,甚至一直是站著的,沈傾顏也很嚴肅,甚至有點焦慮。凌語晴在一位長輩的懷裡哭。
凌述揚和沈傾顏坐在長椅上,大夥兒都不說話,凌述揚也沉默不言,沈傾顏坐在他身邊,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看樣子像發呆又像是傷神。
後來凌述揚忽然站了起來,沈傾顏抬頭看著他,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凌述揚淡淡地解釋一句:「我出去走走。」然後就大步地走了。
沈傾顏知道他在傷心難過,忍不住看了凌太太一眼,發現凌太太在冷冷地看著她,她覺得她坐在這裡真不合適,也不想獨自面對凌太太銳利的目光,就起身追著凌述揚去。
凌述揚一直大步往前走,沈傾顏跟在他後面喊了一聲:「述揚……」
凌述揚回頭,等了她一會兒,最後和她一起走出去。凌述揚在外面找了一座僻靜的石凳坐下,沈傾顏坐在他身邊,問他:「你怎麼了?」
凌述揚半壓著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情緒很異常,但他只是淡淡地說:「沒什麼。」
沈傾顏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慰說:「我知道你很難過,為你姑姑擔心吧?但是這個時候我們應該為她祈禱,而不是鬱郁傷神。你表妹還依靠著你呢,你不能先露出傷心的情緒。而且,我相信二姑姑會好起來的。」
凌述揚勉強地彎起嘴角笑笑,握住了沈傾顏的手。
沈傾顏遲疑了一下,又問他:「剛剛聽說你家……有遺傳病?二姑姑是得了什麼病?」
凌述揚忽然抬眼看著她,神色更慌張,更復雜了,複雜到沈傾顏都不能理解。很久之後,他忽然叫了一句:「傾顏……」
沈傾顏靜靜地注視他,等著他的回答。然而凌述揚欲言又止,想開口,但是不知道怎麼說。後來沈傾顏就說:「若不是不想說那就不說吧。」
凌述揚低頭,過了一會兒忽然說:「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只是這種病經過了幾代人的控制,已經消滅得差不多了,只是沒想到還有意外……」
沈傾顏嘆息:「所以二姑姑很可憐!」
凌述揚低頭,沉默了一陣子,又喚她:「傾顏……」
沈傾顏望向他。樹影下光線很昏暗,路燈的光遠遠射來,也照不清臉龐,她看不清凌述揚的臉,只知道他在默默地注視她。而後凌述揚忽然伸手過來抱住了她,把她拉到懷裡。
沈傾顏以為他在痛苦,就回抱著他安撫說:「會沒事的。」
凌述揚沒有說話,只是僅僅地抱著她。低低地說:「我也希望姑姑沒事……」
只是上天還是無法眷顧凌述揚的姑姑,就在他們相擁的時刻,凌述揚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接,剛說了一聲:「喂。」就聽到對面一直傳來哭聲,對方一直哭一直哭,說不出話。
凌述揚問:「是語晴嗎?」
凌語晴終於哽咽著說:「哥,你快回來,我媽媽她……」
凌述揚霍然站起來,表情凝重地說:「我馬上回去。」然後拉著沈傾顏的手馬上往手術室的方向走。
沈傾顏也大概猜到是什麼事情了,只不過還問:「二姑姑她出手術室了嗎?」
凌述揚緊緊握著沈傾顏的手,緊得都快能把她的手捏斷了還不自知,只是很緊張地說:「我姑姑她可能危險了。」
沈傾顏的也提心吊膽的,跟著他王手術室裡跑。然而才衝進醫院,就看到手術室外哭了一大片,尤其是凌語晴,一直是被兩個人扶著的。同時手術室內,護士推著一輛車出來,上面躺著一個人,但是已經蓋上了白布。
凌述揚才走到一半,看到這個場面他就停住腳步了,好像走不動了,臉上瞬間變得煞白。沈傾顏也驚訝了,驚訝的同時還有悲痛,沒想到二姑姑還是走了。
凌述揚跑上去,喊了一聲:「二姑!」
凌語晴已經崩潰了,一直趴在推車上哭,一邊哭一邊拉扯著車上的人喊媽媽。周圍的人無不落淚的,只是在旁邊來著她,勸著她。連凌太太這麼冷麵的人都難得雙目溼潤,拉了拉凌語晴拉不動,就忍不住捂著嘴側頭到一邊哭泣。
凌述揚走上去,一下子掀開了蓋在二姑頭上的布,看到二姑慘白的臉時,他的面色變得更煞白了,他後退一步,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搖擺就要倒下。
周圍的人吃驚大喊,連凌太太都花容失色了,大夥兒趕緊上來扶住凌述揚,沈傾顏也上去抱住他的腰把他扶到牆角。
凌述揚單手臂撐在強上閉眼穩定了一下。沈傾顏擔心地問他:「凌述揚,你怎麼了?」
凌述揚一直閉眼皺眉,沒有說話,等那陣眩暈過去了才低低地說:「我沒事……我沒事……」
而二姑姑的車已經被推走了,凌語晴等人自然是哭著跟過去。凌述揚轉頭看著二姑姑被推得漸行漸遠的車,眼神悲痛、焦慮、不安、不知所措,面色一直慘白著。而沈傾顏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凌述揚,不知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