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天這幾天的病情並不是很好,反反覆覆發作,神智也沒有像以前那麼清醒了,一天之中多是昏睡的。請了醫生反覆來看,都說恐怕是危險了。
沈立天出身寒苦,從小憑著一股傲氣混得出人頭地,性格要強,特別地好面子,很注重骨氣和名節。當年在政治場上失利讓他心裡留下陰影,一直對那件事耿耿於懷,又當兵多年身上有創傷,於是引發出病根來。
這些年調養,但是他心情不好,病也沒法治好。而沈傾顏又總惹他生氣,讓他失望,所以即便有高昂的手術費支援治療,甚至從國外請了名醫過來也無法徹底醫治,甚至最近又有變壞的趨勢。
李醫生解釋說:「人的身體就像一臺機器,不出錯的時候怎麼折騰都不容易出錯,可是一旦出問題了,那麼這臺機器就會提前進入報廢期了。雖然說縫縫補補也可以繼續使用,但是肯定沒有完好無損的好。而且縫縫補補多年,機器也有承受不住的時候,有一天撐不住了它也會報廢的。並不是說每一次縫補都能讓它換得新生,而是縫補到了一定時候再怎麼縫補也沒有辦法了。」
張雨涵很擔心,雙手都緊張地握到一起了,又問:「可是醫生,我丈夫現在都昏迷了幾天了,難道都沒法讓他醒過來嗎?」
李醫生搖搖頭,嘆息說:「我們已經盡力,但是病人的情況就是這樣,你也清楚的,五六年的病根,又時常受刺激,我們也無能為力啊,還有,雖然很遺憾但是不得不說,你們也要儘早做好心理準備吧!」
「儘早做好心理準備,醫生你這是什麼意思?」張雨涵不太能接受,險些就握住醫生的手焦急地問。
沈傾顏的外公外婆聽聞動靜也趕過來了,當個人一起看著李醫生,李醫生的壓力很大,最後只能對他們說:「我們盡力而為。」而後嘆息一聲,搖搖頭就離去了。
外公外婆問張雨涵:「李醫生剛才說了什麼?」
張雨涵沒忍住就哭了出來,捂住嘴巴搖搖頭,什麼都不說,害怕父母擔心。她父母年紀也大了,她害怕他們受刺激,所以所有的痛苦也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其實沈立天的情況她也瞭解,今年如下以來她就察覺到他發病的次數比往常更頻繁,而且越來越嚴重了,動不動就得進手術室治療,她也有心理準備,可是還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如今沈立天都三天兩頭昏迷不醒了,醫生又這麼說,看來她預料的事情真的快發生了。
張雨涵心痛,這些年跟沈立天由沒有感情到相濡以沫,已經把他當成最重要的人,可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離自己而去。當年硬朗的男人還是她的天,可是現在她就要變成孤苦伶仃一人……
外婆拍拍張雨涵的肩膀問她:「到底怎麼了?怎麼就哭成這樣,立天到底怎麼樣了?」
張雨涵忽然說:「打電話叫沈傾顏回來!」她的聲譽非常冷,冷得甚至有了恨意,這個女兒讓她失望透頂,已經不是埋怨她能解決心中的怒氣的了。
外公見張雨涵語氣非常不對,生怕沈傾顏過來又是一番吵架,就說:「孩子在工作呢,而且他爸不願意見她,叫她過來不是受刺激嗎?」
「難道要等她爸死了才叫她過來嗎?」張雨涵激動地喊。
外公外婆完全愣住了,因為沒想到張雨涵會說出這麼嚴重的話。
張雨涵又說:「你們不打我打,就直接告訴她你再不回來,並跟凌述揚分手以後給你爸上墳的時候都不允許,沈家就當沒有這個女兒!」
張雨涵當然是氣極而有賭氣的成分的,但是她說到做到,馬上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沈傾顏。
外公外婆被她嚇到了,因為她說的話太絕情了,立馬上來攔住她說:「哎,幹嘛跟孩子說這麼嚴重的話,再怎麼樣也是你生出來的,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這電話還是別打了!雨涵,雨涵!」
可是張雨涵生氣地躲過他們還是撥電話過去,外公外婆拼命阻攔皆無果。但是很幸運的,沈傾顏的手機竟然打不通,或者嘟嘟兩下就連線失敗了。
張雨涵很生氣地放下手機,外公外婆卻暗自送一口氣,解釋說:「訊號不好吧,我聽傾顏這個星期要到邊遠的山區去拍戲,可能山區訊號沒這麼好,你且等等,等等心平氣和的時候再和孩子說嘛,孩子會聽話的。」
「她會聽嗎?我們說了多少次她有聽過嗎?爸媽,就是你們在背後縱容她她才這麼囂雜!」
「哎?怎麼怪起我們來了!」外公外婆不理解。
然而林憶茹卻在這時候從遠遠的走廊走來,穿著淡雅的長裙,長髮飄逸,身材高挑美麗。她手中提著一籃水果走過來,笑著問他們:「沈伯母,外公外婆,你們在說什麼呢?」
「憶茹來了?」外婆見她來了,笑著和她打招呼一下。
張雨涵見林憶茹來,只能收斂一下自己的情緒,低頭說:「哦,沒說什麼,憶茹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林憶茹笑道:「好久沒有來看沈伯父了,所以過來看看,沈伯父現在怎麼樣了?還好嗎?」
三個人都沉默了,尤其是張雨涵,面色很悲痛,不知道要說什麼。
林憶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就問:「怎麼……」
張雨涵終於說:「你沈伯父有三天沒有醒過來了。」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難過。
林憶茹很驚訝,又很擔心地問:「我有一小陣子沒來,伯父的病情……那現在怎麼辦?醫生又沒有說什麼?」
這時候有個護士在外面喊:「517病房家屬,李醫生找!」
張雨涵應了一聲,就說:「我過去看看!」然後小跑過去了。剩下外公外婆和林憶茹三個人,林憶茹又轉向外公外婆,問:「沈伯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