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忽然忍不住鼻子發酸起來,擦了一下鼻子哽咽地說:「不知道,但是看醫生猶猶豫豫的樣子,估計真的危險了。」
「唉,你進去看看他吧!」外公推開病房的門讓林憶茹進去。
林憶茹把水果放到床頭,和外公外婆一起站著看沈立天,只見他一直閉眼睡著,一動不動,面色非常憔悴蒼白,比上次來探望的時候更蒼白。林憶茹說:「要不我向美國的同學求助,他們也許認識更好的醫生。」
外婆擦著眼淚說:「不用了,之前已經請了最好的醫生過來看了,也是國外的,可是後面都回去了。」
外婆說:「憶茹,最近有和傾顏見面嗎?」
林憶茹看了看外公,很無辜地點了一下頭。
外公嘆氣說:「唉,你有空勸勸她,不要再和她的父母慪氣了,愛情不能當飯吃,她的父母這麼強烈反對,就算這個男人是好的也不能要啊,看看她爸爸都病成這樣了。唉!」
「我已經勸過了,可是沈姐姐她……她有自己的主見……」林憶茹說了一下,哀傷地低下頭感嘆,「述揚哥雖是我的未婚夫,我也很愛他,可是沈姐姐和他是動了真格了吧,愛情容易使人喪事理智,我覺得沈姐姐已經著魔了,所以根本看不到我,也看不到沈伯父沈伯母,更看不到世俗的束縛了,不知道她記不記得親情道德這些東西……不過我不怪她,真的不怪她,愛一個人愛到深入的時候都會做出自己無法預料的舉動吧,就像我愛述揚哥,為了他能幸福我甘願把他讓給沈姐姐一樣,只要他幸福就好,我能理解這種感情……」
看到林憶茹這麼懂事,被搶了未婚夫還這麼為沈傾顏說話,外公外婆實在是慚愧,外公忽然有些氣憤地說:「憶茹你真是個好孩子,相比之下傾顏實在是……哼,太讓我們失望了!」
外婆似乎真的太難過了,受不了這個沉重的氣氛就說:「我去打水,你們聊。」
外公也難過,看了看沈立天,又看看林憶茹,就說:「憶茹你先在這兒坐會兒,陪陪你沈伯父,我和姥姥去打水,順便去買點吃的,你沈伯母一個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
林憶茹點點頭,就讓他們出去了,她獨自留下來陪著沈立天。看到外公外婆一走,她臉上善良和氣,嬌柔可憐的表情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厲惡毒的神情,一直狠狠地盯著沈立天。
沈立天的病情她一直有關注,就算沒有過來也探聽得清清楚楚,而這幾天沈立天病情不好也是她所瞭解的,所以才趁機過來看看。
她在美國雖然聽從家裡人建議修了藝術學科,但是因為興趣愛好,又輔修了醫學,所以對醫學上的東西頗有了解,她暗自檢視了一下沈立天的用藥,心電圖等等,知道沈立天真的熬不過這幾天了,而她……私心裡希望看到沈立天死,只要沈立天一死,沈傾顏絕對會受到最大的打擊,甚至會影響到她和凌述揚的苦苦掙扎的感情。
她就這麼狠狠地盯著沈立天,醞釀心中的仇恨,而沈立天忽然醒了過來,昏迷了三天後奇蹟般地醒過來!
林憶茹愣了一下,還不太敢相信呢,直到看到沈立天又動了一下她才確信了,急忙收斂自己的情緒,改為溫和關切地上前詢問:「伯父……伯父,您醒了嗎?我是憶茹!」
沈立天慢悠悠地睜開眼睛,透過不是很清明的雙眼看到侯在眼前關切詢問自己的人,正是摯友的女兒林憶茹,他有些意外,還有些失望。其實剛開始醒來聽到一個溫柔年輕的女音喚他,他以為是沈傾顏回來了,他的女兒終於回來了呢!
沈傾顏是他的心病,自從上次她跪在她面前說死也要和凌述揚在一起的時候他就一直難受了,每當想起那個情景就萬分地痛苦。他愛自己的女兒,但是為她的執迷不悟和不爭氣也感覺到特別地難過。有時候他也會捫心自問這麼苛刻地對待自己的女兒好嗎,可是想想凌述揚的種種罪行他就不能忍受,就算女兒在感情上不幸福他也絕對不能容忍她跟這麼一個行跡惡劣的男人在一起的,否則遭罪的可是一輩子。
這麼一想他就心硬起來,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妥協,可是想著沈傾顏怎麼樣也不妥協,這麼久都沒有向他認錯,這麼久都沒有離開凌述揚回到他和張雨涵的身邊他又萬分傷心難過,終於悶出病來。這次聽到有人叫喚他,他以為是女兒回來了,然而睜開眼卻是是摯友的女兒林憶茹。沈立天又萬分失落了。
林憶茹透過他模糊的雙眼辨不清他在短短的時候內心情轉了好幾道彎,只是詢問他:「伯父,你醒來了?你還好嗎?」
沈立天動了動手,低低地喚一聲:「傾顏……」
因為生意太沙啞低沉,林憶茹卻聽錯了,低下頭問他:「伯父,你是要喝水嗎?」
說著轉頭就要給他打水,可是發現水壺都被我外公外婆拿走了,正著急呢,又聽到沈立天喚了一句:「傾顏……顏兒……」
林憶茹疑惑,回頭問他:「伯父,您說什麼?」
沈立天努力地抬起掛著點滴的手說:「顏兒……叫她……回來……」
林憶茹這回聽到了,愣了一下,原來沈立天是要見沈傾顏。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內心裡因為這個名字而湧動起來了,有一股邪惡的和瘋狂地報復情緒正在滋生。但是她知道她不應該這麼做,所以還是隱忍住了所有的情緒,對沈立天說:「伯父,顏姐姐正在外地拍戲呢,一時半會兒趕不會來。」
「傾顏……」沈立天又喚她,這麼執著。因為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真的不行了,而這個時候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傾顏,最想見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兒,不管恨也好怨也好,在臨終的一刻他總要見到她。
林憶茹有些不知所措,最後只能說:「伯父您等等啊,我去叫伯母來,很快就好了!」
她轉身就愛要走,可是又因為聽到沈立天喊了一聲「傾顏」而停下來了。沈立天的執念激起她心中的仇恨,她是那麼迫不及待地希望沈立天死,好給沈傾顏一個沉重的打擊,以影響她和凌述揚的感情。而沈立天正在彌留之際,又這麼地想見到沈傾顏,假如她給他說一些刺激的話,沈立天就很有可能氣得一命嗚呼過去。
林憶茹的心在發抖,因為激起的這個歹毒的念頭而顫抖。她已經瘋狂了,她是那麼地想打擊報復沈傾顏,因為沈傾顏從小到大給她帶來的壓力和痛苦是那麼難以承受,如今又搶了她的男人,她要報復!而絕佳的機會就在眼前!
林憶茹的手在顫抖,而眼神也越來越決裂,聽著沈立天在後面一聲聲地呼喚:「傾顏……傾顏……」她的心也因為這個令她痛恨的名字而被惡魔吞噬了。
她沒有去叫張雨涵,反而注意了一下門口的動向,覺得沒有什麼人之後又回過頭來,關上門,然後走到沈立天面前,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說:「伯父……沈傾顏她不會回來了……您教出的好女兒,她不愛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