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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和你在一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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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為了省時間,以後每個週六加班,江先在背囊裡塞幾個碗仔面,這樣隨時都能填飽肚子。還有,火車人多擠得太難受,他乾脆就在背囊上綁了把摺疊小凳子,只要能站住腳的地兒,至少能坐下喘口氣。

娃娃總是笑著說:「人家的王子是坐著白馬來的,我的王子沒有白馬就算了,還揹著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家當。」

第二年夏天,娃娃的生日快到了。江特意學會了用平底鍋煎牛扒,他想得很浪漫,燭光、鮮花、牛扒、酒,他要親手佈置一切,一切都要漂漂亮亮。

哪裡想到臨行前熱帶風暴登陸,狂風肆虐,漫天豪雨,娃娃打電話來,要他別來了。江說那怎麼行,決定好的事情,風雨無阻。還一再叮囑娃娃買好牛扒,等他大顯身手。

然後他就沒了訊息。

暴雨不停,娃娃的城市開始浸水,到了週六晚上,她從陽臺上望出去,水已經半腿高了。她這夜都睡不穩,天沒亮就醒了,一秒秒地捱到七點,往常這時候江就該到了,而這天,聽到的只是雨聲。她坐不住,街上還是水,有人把筏子撐出來當出租,她叫了個筏子去車站,車站空蕩蕩的,值班的人說,大水沖斷了公路,昨天下午,所有班車都停開了。

打電話去他家,說他昨天出發來找她,的確來了,還揹著家裡的平底鍋。

可是,滿天都是暴雨,電視新聞每隔半個小時播報一次災情,公路沖斷,鐵路告急,什麼什麼車滑坡,多少多少人失蹤。她腦子很疼,怕聽又不敢不聽,事實上,這是她能把握的唯一線索,在那個把手機叫作大哥大的時代,她不知該去哪裡呼叫他。

三天過去了,雨慢慢停了,她的眼淚停不下來。

沒等到人,他也沒回家,那麼,他在哪裡?

她的心墜得發疼,是的,心疼的感覺。從前她總是不大懂得這樣的感覺,愛一個人,愛到心都疼了,那愛該是很深很深了,現在她的心也在為他疼著。她想他,她想他好好兒地站在面前,讓她有機會告訴他,她心疼他。

好多從前的事情湧上心頭,一件件一樁樁,這麼多年的堆積好像是為了這一刻的徹悟,這世上沒有人再像他那樣愛她。如果他沒了,她也得找他去,總得跟他在一起。

這樣想著,她擦乾了淚,先去派出所報了警,回家收拾了點東西就出了門。她要找他,無論生死,她要看見。

走出路口抬起頭,她就站住了。

前方遠遠地走來一個人,黑瘦得像風乾了似的,衣服褲子糊著泥巴,頭髮亂蓬蓬的,不知道自己有多難看,還敢笑呵呵的。他的腳可能受了傷,走起路來有點跛,他的背微微地駝,一定是過於疲憊。他不是王子或者英雄,倒像個走江湖的流浪漢。他全身最精神的只有背囊上那隻平底鍋,它的不鏽鋼長柄筆直地指向天空,閃閃發亮,好像是他揹著一把劍。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走近,不說話。

他有點慌,忙說:「遲到了,我走來的。」

她還是不說話。

他看看自己,又說:「本來這是套新衣服,本來颳了鬍子出來的。」

他總是這樣,本想學得瀟灑,卻總是笨笨的不夠漂亮,在她面前,總是這樣狼狽滑稽。然而,這些都讓她這樣心疼啊,她過去低著頭碰碰他的胸膛,緊緊地貼上去的,是她滿是淚水的臉。

生日晚宴是後來補的。還是不地道,牛扒煎得太老了,牙齒都咬疼了,紅酒太酸了,酸得倒吸一口冷氣。那兩支蠟燭顯然是偽劣產品,煙燻得人流淚,只好開了電燈。

然而在吹熄生日蠟燭之前,娃娃還是非常鄭重地許了願。

江笑問:「都許了什麼願啊,說來聽聽。」

「沒什麼。」娃娃看了他一眼,「只想,只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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