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玉一腳踏進烈火酒吧,就被「動次動次」的動感音樂聲包圍。
忽明忽暗的迷離燈光,晃過滿堂男男女女的臉,李嘉玉掃了一圈,沒找到目標,正欲走到裡頭再仔細看看,剛一邁步,就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抱歉。」李嘉玉趕緊道。
被撞的那人虛扶了她的肩一把,很快放開。
是位男士。
「沒事。」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在鼓動心臟的嘈雜音樂聲浪裡顯得很是悅耳。
李嘉玉轉身抬頭看了眼,對方比她高了近一個頭,20多歲的樣子,鼻樑高挺,眼睛明亮,勾笑的薄唇透著幾分輕浮。他身上有清爽好聞的古龍水味道,還未沾染上酒氣汗臭,衣服整潔,沒有褶皺酒漬,想來也是剛到。他身上的外套設計感很強,絢麗的花紋絲毫不顯娘氣,倒有幾分英挺的感覺。花紋上嵌著的裝飾釦像是翡翠,碧綠水潤,很有質感,看起來價格不菲。
這個款式、質地的衣服,李嘉玉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多看了兩眼。對方肩寬腰窄,雙腿修長,姿態挺拔,身材很不錯。李嘉玉察覺到他低頭看她,便抬了頭,正對上他的雙眼。
他似笑非笑,眼底帶著些曖昧,指尖勾著一縷髮絲,原來是她的長髮繞上了他衣服上的扣子。
李嘉玉下意識後退,那縷發順滑地從他的衣服和他的指尖上滑落。男人勾唇笑了笑,頗有些吊兒郎當的痞氣。
李嘉玉頓生反感,按捺住似被輕薄了的不滿,轉身走了。
這絕對是個花花公子,李嘉玉想。
李嘉玉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方勤。方勤坐在吧檯邊上,面前擺著半杯酒。
李嘉玉擠了過去:「我來了。」
方勤抬了抬眼皮看她,沒精打采地說:「哦。」
「怎麼回事?不是去約會逛街了嗎?」李嘉玉問。方勤是她同班同學兼同寢室友,鐵桿閨密。兩人都是企業管理方向的研二學生。今天方勤與男友熊紹元約會,晚上卻突然來電話讓她到酒吧接她。
方勤皺起眉頭一臉煩躁:「分了,終於分了。這次是真的,再不會變了。」
方勤與熊紹元在畢業求職和未來生活的規劃上一直有分歧。熊紹元想出國繼續深造,之後大概會留在國外發展。他要求方勤跟他一起去,方勤並不願意。兩人為這事吵架、和好、吵架、和好,反反覆覆好幾回。今天是再次和好後的甜蜜約會,沒想到最後卻又繞回分手的老路上。
方勤已有些醉意,揮揮手:「先別問,好煩。讓我再喝兩杯。」
李嘉玉深知她的脾性,便在她身邊坐下,跟酒保要了一杯蘇打水,做好了一會兒把醉倒的方勤扛回寢室的心理準備。
方勤也不說話,默默地喝著酒。李嘉玉轉頭四下望了望,對上了不遠處的一雙眼睛。
還是那個年輕男人,他坐在卡座裡,身邊有幾個男女,約莫是朋友約出來一起消遣。他們都在朝她這個方向看,見李嘉玉看過去,聚首鬨笑。
這大概是在說她什麼。李嘉玉更生反感。
她盯了那男人一眼。那男的也不閃避,還對她一笑。李嘉玉不理他,把頭扭了回來。
當酒保把李嘉玉要的蘇打水擺上桌時,那個男人過來了。
他看到了那杯蘇打水,皺了皺眉頭,輕笑道:「出來玩喝蘇打水,挺有意思。」
李嘉玉冷淡地道:「不玩。來接朋友。」
男人看了方勤一眼,目光再轉回李嘉玉身上:「真可惜,還想請你喝杯酒來著。」
李嘉玉笑了笑,沒接他這話。她之前說「不玩」,拒絕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方勤在一旁見此情景,依偎在了李嘉玉身上,下巴抵著她的肩膀,笑睨著那男人,看熱鬧。
男人坐下了。
臉皮挺厚。
李嘉玉有些不耐煩,便道:「翻譯一下,剛才那句話的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喝酒。」
男人一臉淡定:「那就改天喝。留個電話號碼怎麼樣?」
臉皮很厚。
李嘉玉呵呵笑:「不好意思,我是外貌協會的。」頓了頓,又道,「這個要再翻譯,就有點尷尬了。」
男人懂了,他很詫異:「是說我長得不行?」他驚訝的模樣,讓李嘉玉覺得他從前遇到的人都太不誠懇。
李嘉玉看了方勤一眼,方勤很識趣地把杯底那口酒一飲而盡,把酒保叫過來買單。
男人盯著李嘉玉看,然後搖頭笑:「拒絕的理由還真是敷衍啊。」
他自以為是的姿態讓李嘉玉很不爽,她忍不住揶揄道:「句句真心,發自肺腑,你確實長得挺一般的。」
男人氣笑了:「你瞎。」
李嘉玉沒再搭理他,拉著方勤揚長而去。
兩個姑娘出了門,方勤挽著李嘉玉哈哈大笑:「你真是敢,你看到他的臉色沒?」
「為什麼不敢?來搭訕就要有被拒絕的準備,而且他真的不帥,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美貌、女人都愛我的架勢。到底是什麼給他的自信哪,人民幣嗎?」
「其實還不錯呀。」方勤笑,「我覺得挺帥的。你不能拿你家蘇文遠的顏值比,而且剛才那個氣質真的好,一看就是公子哥兒,這比蘇文遠可強太多了。」
「完全不是一個型別好嗎?」李嘉玉相當護短,說她家蘇文遠不好,她可不答應,「剛才那個說不定是那種把全部身家都買了漂亮衣服,對著鏡子天天練氣質,好出門騙姑娘上床的渣男。什麼公子哥兒,不一定呢。」
兩人拌著嘴來到了停車場,走到李嘉玉的紅色polo小車旁,方勤眼睛一亮:「哇,這是什麼車!我摸一摸不用賠錢吧?」
李嘉玉也停下腳步,瞪著她的小車前頭停著的那輛超級豪車。
方勤還在哇哇叫:「這豪車是什麼牌子呀?」
「不知道。」李嘉玉對車不熟,她的polo是她爸送她的禮物,說是快畢業了,步入職場,有輛車代步方便。10多萬的小車,以李嘉玉的車技擦著碰著也不用太心疼。
李嘉玉拿出手機搜了搜:「是蘭博基尼。」
「哇。」方勤輕輕摸了摸銀灰色的車身,「這是超跑吧?」
「應該吧,騷包成這樣。」
「這得多少錢呀!」方勤繼續感嘆著。
李嘉玉繼續搜,而後嘆氣:「也不是太貴,大概能買100多輛polo。」
方勤趕緊把手縮回來。
她這時候才發現李嘉玉的情緒不太對:「你怎麼了,看見這種絕世好貨不應該興奮嗎?嗨起來呀,姐們兒!有生之年你摸到了超跑!哎呀,幫我拍個照吧,這車主人應該不會介意吧?」
「親愛的,」李嘉玉柔聲細氣地提醒,「你沒發現這輛車擋著了我的polo?」
方勤這才回過神兒來。可不是,polo屁股頂著牆,腦袋對著蘭博基尼,前後空間非常窄。以李嘉玉的車技,要開出來恐怕不容易。想到polo很有可能會把蘭博基尼屁股剮出一道痕來,方勤頓時一驚。
「你之前是怎麼開進去的?」
「我停車的時候蘭博基尼沒在這兒。這車位是空的。」
「那你停進去的時候為什麼要離牆這麼近?」弄得現在蘭博基尼停得近些,polo就不好出來了。
「我能順利倒車進去就不錯了,好嗎?」
「也對。」方勤愁眉苦臉。
「要不,我們找人幫忙把車開出來。」李嘉玉琢磨著。
「行。」說幹就幹,方勤很有行動力地去找了停車場保安。
保安一看蘭博基尼的位置,趕緊搖頭。
李嘉玉又找了旁邊一位來取車的男子。那男子聽說幫忙倒車出庫,又看見了蘭博基尼,頓時兩眼發光、極度興奮,「搖著尾巴」就過來了,最後弄明白是要把蘭博基尼屁股後頭的polo弄出來,看了一眼位置空間,果斷拒絕了。
這距離移車很危險呀,萬一碰著了呢,傻瓜才幫這忙。
男子戀戀不捨地看了幾眼蘭博基尼,好心提醒:「這款centenario敞篷全球限量20輛。」
兩個姑娘四目相對,思忖半晌,又去找保安:「能不能幫忙找找這位車主,讓他下來挪挪車呀。」
10多分鐘後,車主來了。
長腿高個,身形挺拔,姿態悠閒,漫不經心,痞裡痞氣的花花公子模樣。
李嘉玉心裡頓時冒出一句:我的天!
方勤附在她耳邊說悄悄話:「親人,你果然美貌與智慧並存,說得太準了,是人民幣給他的自信呀。」
花花公子看見李嘉玉就笑了:「這麼有緣呀。」
李嘉玉回個微笑:「先生,這車子是你的嗎?能不能往前邊挪一挪?它擋著我的車了。」
「它擋了嗎?」花花公子看了看,一本正經地說,「沒擋呀,你想出就能出。」
李嘉玉跟他講道理:「先生,你的車停得不對,超出停車位的線,太近了。」
「那也沒辦法呀。我停車的時候,只有這個車位空著,前頭車子停歪了,我的車又長,只好靠著你這邊進。現在雖然那車走了,但監控肯定拍到了,可不是我故意超線的。」
李嘉玉忍著氣:「是,停車的時候各有各的難處。現在前頭空了,先生能不能幫忙挪一下車。」
「可以呀。」花花公子應得爽快,向李嘉玉伸出了手,「車鑰匙給我。」
李嘉玉一愣,怎麼,是要挪她的車嗎?一想周圍有保安有圍觀群眾,這麼多目擊證人,也無所謂了,便把車鑰匙遞了過去。
花花公子拿了鑰匙,上了李嘉玉的polo,上去後先坐在駕駛座輕輕搖頭笑了笑,似乎感覺挺新鮮。李嘉玉看在眼裡,一肚子氣,這敢情還裝上了,繞著彎顯擺他的優越感,瞧不起她的小車了。
花花公子搖下車窗,對李嘉玉喊:「你不拿手機拍一下嗎?」
李嘉玉被點醒了,對,得拍下來,一會兒萬一他把自己的車剮了,可不能賴她身上。
李嘉玉拿出手機,鏡頭對好。花花公子笑了笑,點火掛擋,方向盤這邊轉那邊轉,揉了幾把之後,polo靈巧地出了停車位。
李嘉玉大喜,對這男人的印象頓時改觀,正待上去道謝,卻見那男人忽地對她一笑,她的polo嗖地一下又退了回去。
李嘉玉目瞪口呆,改觀的那點好印象瞬間灰飛煙滅。
花花公子把車子停回原位,笑吟吟地下了車,把車鑰匙丟給李嘉玉,道:「你看,我說得沒錯吧,我的車沒擋道,你想出來就能出來,有你親手拍的影片為證。」
李嘉玉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這人果然又渣又賤,真想一拳打爆他的蘭博基尼。
「先生,我們認真解決問題,行嗎?」
「我沒問題啊,有什麼問題?我的車沒擋道不是嗎?」
李嘉玉被噎得好半天擠出一句:「先生,我的車技太差,移不出來,你能幫忙把車挪挪嗎?」
花花公子笑笑:「你不但車技差,你的審美還不行。」
所以是因為她說他長相一般,就記上仇了?
「你說我說得對嗎?」花花公子問她。
「先生,我有權利拒絕任何人的搭訕。」
「當然。」花花公子點頭,「但你的審美確實很有問題,你認識到這點了嗎?」
行咧,明白了,他就是不服氣因為長得不行而被拒了,這會兒故意找碴兒為難她。李嘉玉很生氣,拉著方勤轉身就走。車子就停這兒,她回頭再來取,她就不信了,他那豪車還能在這兒堵她一輩子!
一輛polo槓100多輛polo,看誰心疼!
回學校的路上,李嘉玉冷靜下來了。她給男朋友蘇文遠打電話。
蘇文遠與李嘉玉是同校同學,兩人相戀三年。蘇文遠也是今年畢業。他學的是藝術設計,成績優異,大大小小拿過不少獎項,去年年底他設計的一套名為「時間」的燈具更是獲得了全國性的設計大獎,一時名聲大噪,風光無限。他不僅在校內深得老師的喜愛,也贏得了許多粉絲的追捧。這些追捧不全是因為他的設計,大多數還是因為他的顏值。
蘇文遠相貌極為出眾,濃眉大眼,五官精緻,皮膚白皙,眼神深邃,笑起來像個小太陽,格外青春洋溢,在學校裡就是公認的校草級人物。一次藝術展覽會上,蘇文遠被人拍下照片放到網上,引發了一撥小小熱潮,更是吸引了許多粉絲湧到他的微博圍觀舔屏。
蘇文遠有人氣有才氣,加上獎項光環,使得他自信滿滿,他拒絕了幾家公司伸出的橄欖枝,與幾位同學一起創業,成立了「遠光設計工作室」。
身為蘇文遠的女友,李嘉玉當然也是將未來的計劃與蘇文遠綁在一起的。她與蘇文遠的分工很清楚,蘇文遠負責作品,而她負責經營。他們立志要將「遠光」做成知名品牌,要把「遠光」的作品賣到全世界。
暢談未來的時候,他們幾個年輕人坐在剛租下的小小辦公室裡,用奶茶碰杯,祝願他們美麗的青春理想能實現。
這段日子,李嘉玉忙得馬不停蹄,公司從註冊到業務拓展,從名片設計到網站開發、線上營銷等,全是她張羅操持,她跑前跑後,包攬了大部分的公司事務。
接到李嘉玉電話的時候,蘇文遠和他的團隊正在工作室製作一件樣品。聽了李嘉玉說的情況,他忙問:「那人是故意的嗎?」
「巧合加故意吧。」擋到她的車應該是巧合,不願挪車那肯定就是故意了。
蘇文遠想了想:「我們今晚做得差不多了,要不我找老李他們過去看看,老李車技很好,說不定能開出來。就算不行,那車主晚了肯定也得把車開走,有我們男生在,他也不敢欺負你。」
「好呀。」李嘉玉頓時放下心來。
於是蘇文遠與李嘉玉約好,他帶人去停車場,李嘉玉返回在那兒等他們。
方勤聽完通話全程,強烈要求去湊這個熱鬧,便跟著李嘉玉一起回去了。
「說不定我們還能再看到那位‘財貌雙全’的貴公子。」
「你說的財是錢財的財?」李嘉玉沒好氣。
「那當然。」
「我還是不能同意他長得帥。」李嘉玉道。
方勤大笑,學那男人的口吻:「你瞎。」
李嘉玉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我的審美就是這麼有原則。」
回到停車場已是半個小時之後,那位「財貌雙全」的貴公子已經不在了,polo和全球限量20輛的centenario敞篷還停在原位,跟她們離開的時候沒有兩樣。
保安看到李嘉玉去而復返,交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手機號碼和三個字——段偉祺。
「段先生說,如果你最後還需要他幫忙解決車子的問題,就給他打電話,微信同號。」保安頓了頓,又道,「段先生跟他的朋友已經走了。」
「走了?他還說了什麼沒有?」
保安道:「沒說別的。我就是看到他上了朋友的車,他們幾個人一起走的。」
李嘉玉抿抿嘴,這傢伙,全球限量20輛的車就這麼丟著不管了?
「他是什麼人呀?」方勤問。
保安撓頭:「不知道啊。但肯定是有錢人。」
這還用說!方勤轉頭去看李嘉玉。
李嘉玉看了看字條,摺好放進了包包裡。
等了一會兒,蘇文遠和他的朋友來了。呼啦啦竟來了六人之多。
李嘉玉一臉黑線,觀光團嗎?
蘇文遠很無奈:「他們聽說是蘭博基尼超跑,就想來看看。」
他這邊話音未落,那邊幾個年輕男孩對著超跑已經高聲歡呼起來,各種拍照。李嘉玉眉頭輕皺,一方面覺得有些丟臉,一方面已有預感:靠他們肯定沒法解決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男生們對著超跑激動完,被奉為車技最好的李鐵同學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polo。李嘉玉被他們咋呼得已經沒有信心讓他們碰車,有心想阻止,但這會兒也不好說什麼了。她提著一顆心,戰戰兢兢地看著。
李鐵坐在車裡看了半天,啟動了車子,方向盤輕輕打了一把,又趕緊停了下來。然後他下了車,一臉後怕:「那什麼,我覺得不行,萬一剮著了,哪怕一點點我也賠不起呀。」
大家鬨笑,李鐵很不服氣,說前面停的如果是別的車,他早就移出來了。
李嘉玉鬆了一口氣,一邊忙著安撫解圍,一邊攔著另一個自告奮勇要上去挪車的男生。這要是剮蹭了,還真說不清楚該怪誰。她現在覺得讓別人幫忙移車不是什麼好主意了。看這些男生的魯莽勁兒,她還真是有點害怕。
大家笑鬧著,而這時蘇文遠的手機響了,他走到另一邊接起了電話。
李嘉玉忙著跟男生們說話,沒注意他。
蘇文遠看了看李嘉玉,柔聲細氣對著電話那頭說:「嗯,嘉玉有些事,我過來幫她。我不在工作室……今晚不去找你了,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們一起吃午飯……好,聽你的,今天不熬夜。」他又看了李嘉玉一眼,李嘉玉正看過來,蘇文遠對她笑了笑,繼續對電話道,「嗯,嘉玉在呢。你放心,我會跟她談的,但現在不是時候,公司剛起步,好多事情還得靠她。現在正是關鍵期,這時候跟她鬧掰了,團隊其他人會怪我的。你再委屈一陣子,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好的,我知道,愛你。」
李嘉玉朝蘇文遠走了過來,蘇文遠對電話那頭道:「我得掛了,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誰呀?」李嘉玉走到蘇文遠跟前,隨口一問。
「文鈴,她打烊收拾的時候撿到了我的筆記本。」蘇文遠若無其事地把手機螢幕亮出來。李嘉玉也沒看,只嬌嗔地嫌棄他:「成天丟三落四的。」
文鈴是思創咖啡廳的服務生,跟蘇文遠和李嘉玉這撥人都很熟。思創就在李嘉玉他們學校附近,是個創業咖啡廳,聚集了許多搞藝術的年輕人。在租辦公室之前,「遠光」的很多團隊會議就是在思創開的。寫策劃、約人談事等也都在那裡。可以說,那是「遠光」成形的地方。
蘇文遠把手機收好,攬著李嘉玉的肩走向車子:「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我還是等等,車主肯定不能把這樣的豪車停這兒太久。也別耽誤大家時間,我明天上午再過來。」
「明天上午我有事。」蘇文遠道。
「不用你陪,你忙你的。有什麼情況我給你打電話。」
蘇文遠想想:「那你讓方勤陪你來,這事怎麼也是為了接她才惹出來的。」
「關她什麼事,只是我碰巧倒霉遇上了。」
「還是讓她陪著,我老婆這麼漂亮,我不放心。」
「肉麻。」李嘉玉白他一眼。
第二天上午,李嘉玉和方勤又來到了停車場。蘭博基尼和polo仍然停在原位。
現場的保安已經換班了。其中一個保安就在蘭博基尼附近走來走去,很認真地看護著。
李嘉玉上前打聽。
車主沒有來過,但這停車場有輛超跑的訊息不知怎的被髮到了網上,有些超跑愛好者特意跑來看車。所以保安經理有些緊張,雖然這方向有攝像頭監控一直盯著,但保安經理特意交代值班保安要有專人盯著這頭,生怕哪個不小心把這車剮了。
方勤裝模作樣道:「那你們怎麼不聯絡車主,告訴他車子總停在這兒不合適,趕緊開走。」
這保安頗有些八卦,跟兩位美女聊得開心:「聽說經理聯絡了,人家有錢人不在乎,說有事忙,車子就停這兒。想開走的時候會開走的。我們也沒辦法,人家停這兒又不犯法,想停多久停多久。你看他後邊的polo,也停一晚了,也沒見車主開走。」
李嘉玉心想,polo是真心很想走的,大哥。
「我們全都一視同仁。」那保安自以為幽默,笑嘻嘻地道,「不論是蘭博基尼還是polo,我們都熱情接待,好好守護。」
polo真是謝謝您了。李嘉玉無語。
兩個女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在停車場等了好一會兒。李嘉玉心裡知道,若想幹脆利索地解決問題,還得直接聯絡那位段偉祺。但一想起這花花公子囂張跋扈的德行,她若給他打電話,也不知會被他怎麼調戲,就幾番猶豫。
正跟方勤商量怎麼辦的時候,她接到了文博會組委會的電話。那邊通知李嘉玉,他們「遠光」申請的展位和論壇演講名額批下來了,需要她過去辦手續領材料。
李嘉玉大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文博會全稱是文化創意產業博覽會,是規格很高的國際展會,到今年已經辦了15屆,在全國乃至國際上都有影響力。每屆文博會都會吸引國內外的許多文創企業參展,亦有許多政府相關機構、投資商、廠商和經銷商到會,每年在博覽會上都有許多成功簽約的專案。
為了能讓「遠光」參展,李嘉玉幾乎跑斷了腿。
「遠光設計」是家新公司、小公司,到目前為止只接了些小量的訂製,還沒有任何已經成規模上市的商業產品。文創博覽會雖是打著扶持青年創意的旗號,但畢竟是國際商業展會,市場號召力擺在這裡,展位搶手,價格不菲,且每年都有許多大企業參展,有創意有新意的年輕公司亦層出不窮。「遠光」雖有蘇文遠這樣拿過全國設計大獎的人物,其他設計師也有不錯的成績,但相比其他公司,「遠光」欠缺商業知名度和市場展示,目前並沒有太強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