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遠與李嘉玉商量參不參展時,是有疑慮的。就他看來,能參展當然是好事,但這個成本對他們來說太高了,在一個小小角落擺一些產品,營銷的效果實在不容樂觀。他擔心參展的錢全打了水漂。
李嘉玉卻不這麼想,「遠光」欠缺的東西,她要在這屆文博會上拿到。展位並不是重點,博覽會頭三天的產業論壇才是。
論壇裡的其中一個環節,就是創業公司的專案演講。許多持幣觀望、尋找合適專案的公司,都會來參加論壇。商界大佬、行業領袖們也都在場。這對新公司來說是極難得的機會。
拿到展位,爭取到論壇的專案演講機會,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還得靠關係找門路。
為此李嘉玉非常努力,她尋找各種資源,甚至拜託了自己的教授,又一連在組委會的辦公室蹲守了兩週,摸清這博覽會的門道細節,與組委會的許多人都混熟了,套得了交情。她磨破嘴皮,將「遠光」的產品創意、品牌包裝和市場前景說得頭頭是道,加上青年創業的優勢、蘇文遠和其他夥伴的華麗獲獎紀錄等,再擺足了誠意姿態,「遠光」在組委會這裡終於獲得了肯定。
方勤很清楚李嘉玉為了這事付出了多少辛勞,聽到訊息也很興奮。兩個姑娘擊掌相慶,很快商定,李嘉玉去組委會,方勤留下想法子處理車子的事。
雖說電話裡通知李嘉玉只是去拿資料和填表,但她還是忙了一天。檔案簡單,但流程有些煩瑣。李嘉玉與組委會一點點敲定細節,不敢疏漏,又請人吃了頓飯,打探清楚論壇環節、各演講企業情況、有無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等。待辦完了事回到停車場已經是晚上了。
方勤在停車場附近的麥當勞等她,兩個姑娘啃著漢堡互相彙報一天的狀況。
「這才剛開始呢,辛苦的在後頭。」李嘉玉道。她腦子已經轉了一天,從布展到演講內容、宣傳物料的準備、參展樣品、營銷禮品、訂貨流程和表單、展會人員安排等,想了一遍,工作清單列了三頁:「時間太緊張了,恐怕得加班加點到展會結束。文遠他們還有幾樣客戶訂製的貨要出,參展樣品的品類數量不知道夠不夠,還有代工的工廠要談。教授那邊的專案得你幫我分擔點。」
「那沒問題。」方勤道,「就是車子的事今天我沒能解決掉。」
話題轉到這邊,李嘉玉仔細聽方勤說。
「我找保安經理要了那位車主的電話,給他打過去了。」方勤不像李嘉玉那樣有顧慮,乾脆直接聯絡,探探對方的意思。
「他怎麼說的?」
「這人特別狡猾,他一聽我的聲音就知道不是你,說話可圓滑了,半點沒顯露他故意把車子停那兒擋著我們的意思,一直繞圈子,只說他這幾天工作特別忙,沒時間來把車子開走。這麼貴的車,他也不放心交給別人處理。又說他的車子停得雖然近些,但不妨礙我們把車開走,昨天他已經證明過了,能輕輕鬆鬆開出來,讓我們別擔心,大膽開。我們自己的車,開走就開走了,不需要向他報告。」
方勤點開手機放錄音:「虧我特意錄音,想保留個證據報警用,結果也沒能留下把柄。」
李嘉玉聽著錄音,方勤在電話裡各種放軟話,結果那位段偉祺非常滑頭就是不中套。後來方勤直截了當問他怎樣才願意把車挪開,他很驚訝地反問怎麼會開不出來。
李嘉玉抿抿嘴,看來對方就是想讓她自己聯絡他。這事真讓人煩躁,停車費一天要近200塊,他也不用怎樣,停個十天半月的……
一輛polo敵100多輛polo果然是自不量力啊。
「昨晚我不該這麼瀟灑甩手就走。」李嘉玉嘆氣,「賭氣一時爽,錢包火葬場。」而且她真沒時間跟個公子哥在這種事上週旋。
「要不還是報警試試?警察叔叔來挪車應該沒問題吧?」方勤說得很心虛,因為她也覺得車子停那兒沒犯法沒違規,而且polo真的能開出來。如果沒證據顯示對方惡意或故意,報警好像沒啥立場。且照那段偉祺的圓滑,估計就算報了警,他也能周旋過去。到時警察使出他們的強項——「調解」,恐怕又是一番扯皮和浪費時間。
兩個姑娘愁眉苦臉,這時方勤的手機響了。是她「前」男友熊紹元的專屬鈴聲。
熊紹元的聲音很大,從手機裡透了出來。李嘉玉坐得近都能聽到。
「方勤,你又闖禍了?!」
方勤本就心情不好,聽了熊紹元的話立馬惱火:「我做什麼了,我又闖禍?熊紹元你有毛病!」
方勤脾氣暴,熊紹元卻一點不懼,吧啦吧啦開始教訓她。
原來他今天從同學那兒知道李嘉玉因為去接方勤,車子被某超跑卡著挪不出來的事,於是火冒三丈,為方勤跑去酒吧喝酒而生氣。
「你沒事跑什麼酒吧喝酒,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女孩子少去這種場合。你還敢一個人去!你自己去就算了,怎麼還讓李嘉玉去,你們兩個女生一起也並不比一個女生安全……」
方勤沒耐心聽他扯:「閉嘴吧你。都分手了,你管老孃去哪兒喝酒。別說只是路過順便喝了幾杯,就是特意、故意、深思熟慮要去的又怎樣?你都要投奔美帝懷抱了,你管我們社會主義好姑娘幹嗎?輪得到你管嗎?你誰呀?」
李嘉玉忙衝方勤擺擺手,用眼神示意她別衝動別吵架。
方勤吸了口氣,按捺住脾氣。
熊紹元卻又批評起方勤的態度:「你總是這樣,怎麼跟你溝通?聲音大就是有道理嗎?你反省反省,要不是你,李嘉玉怎麼會惹上這種麻煩……」
方勤又忍不住了:「我聲音大沒理,你聲音就小嗎?」
李嘉玉嘆氣,真想把她電話搶過來讓兩人都閉嘴。她遇上蘭博基尼這事純屬意外,幹嗎要讓方勤背鍋。大家為什麼不去譴責蘭博基尼車主?
李嘉玉對方勤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去旁邊另一桌打電話。
方勤跟熊紹元還在吵,李嘉玉坐到了附近一張空桌旁,思索著這事要怎麼解決。
總歸還是得她直接聯絡,看那人究竟想怎樣。李嘉玉一咬牙,從包包裡把段偉祺的號碼翻了出來,實在不想跟他說話,也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手機號,於是她搜了對方微信。
段偉祺的微信名字就叫「段偉祺」,一點沒搞花樣。頭像是匹黑色的駿馬,眼大眸明,頭頸高昂,看上去非常英挺神氣。
李嘉玉看著那馬:「連匹馬都比你帥,你有什麼不服氣的。」
話是這麼說,但這回她卻不敢再耍性子了,可讓她拉下臉皮來向個無賴諂媚、巴結、道歉,她又做不到。李嘉玉猶豫半晌,決定委婉一點,她把她的微信名字改了,改成「開polo的盲女」。
然後她向段偉祺發了好友申請。
申請發出去,她給段偉祺備註了名字「蘭博基尼車主」。
一家名為「紅色翡翠」的娛樂會所裡,段偉祺正斜靠在沙發上與三兩好友喝酒,笑看著一旁友人打斯諾克。友人一球擊歪未進洞,大家起鬨,讓陪著玩球的美女加油,一鼓作氣把他們的賭金都贏走。
不遠處兩個華服豔妝的姑娘淺酌低語,不時看段偉祺這方向兩眼。
卓愷見狀用肩膀撞了撞段偉祺的肩:「哥們兒,有美女看上你了。」
「這不是常有的事?」段偉祺一臉理所應當,然後轉頭朝那兩個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哪裡美,你瞎。」
卓愷不服:「怎麼不美,雖然不是你喜歡的長髮飄飄的款。」
段偉祺剛想說什麼,卻聽到手機「叮鈴」一聲響。
他的微信有訊息進來。
段偉祺點開一看,笑了起來。
卓愷探頭過去看他手機,被段偉祺按著腦袋推開。
「誰呀?」卓愷只來得及看到是一個微信好友的申請,頭像是對兔耳朵。
「長髮美女。」段偉祺看著那名字——開polo的盲女,笑出聲來,「真是傲嬌啊,明明要服軟了卻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假裝自己沒低頭。」
真有意思。
卓愷反應過來了:「昨晚那個?你說長髮性感、臉蛋漂亮,然後嫌你醜的那個?」
「滾。她沒嫌我醜。」
「四捨五入就是那意思。人家嫌你醜,哈哈哈哈。」卓愷笑到肚子痛。這笑話能讓他笑三年。
段偉祺冷冷掃他一眼。
卓愷立馬認:「不是,我錯了。」趕緊轉移話題,「你打算怎麼教訓她?」
「她做了什麼,我要教訓她?」段偉祺涼颼颼地反問。
卓愷把「嫌你醜」這句咽回去,問他:「怎麼不點接受?快,看看她說什麼。」
「急什麼,我的微信這麼好加嗎?」
嘖,口是心非,真做作啊。卓愷不屑理他。
一轉頭,看到段偉祺的堂姐帶了個年輕帥哥進來,卓愷的八卦之魂立即熊熊燃燒。
「阿祺,你姐最近泡小白臉你知道嗎?」
段偉祺漫不經心地抬頭掃一眼:「她泡小白臉還是小白臉泡她?」
「都一樣吧。」卓愷道,「上個禮拜我看到他倆去酒店,今天竟然又帶著來這裡,看來小帥哥很得寵呢。」
段偉祺聞言又抬頭看了看,堂姐段珊珊與那年輕男子在斜對角的卡座裡剛落座。段珊珊的手親暱地放在男子的小臂上,說著什麼。男子溫柔地笑著,將她的手握住了。兩個人靠得很近,雖沒什麼太親熱的舉動,氣氛卻也繾綣。一看便知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男子很年輕,看著只有二十出頭,長得濃眉大眼、唇紅齒白,確實是英俊帥氣。儘管他的穿著舉止努力往成熟上靠,但臉上仍留著校園的青澀感覺,只是這樣的反差,配上他精緻的五官,卻又顯出些與眾不同的單純氣質來。
一旁另一個友人藍耀陽道:「我知道這個男生,學設計的。那天我哥的畫展,珊姐帶這男生去了,給我們介紹了一下。b大的,今年剛畢業,有自己的工作室。珊姐讓我哥幫忙關照下。這男生姓蘇,名字我忘了,什麼遠來著。我哥跟他聊了聊,後來跟我提了幾句,還挺欣賞他的,說他有才,拿過挺多獎。」
段偉祺對堂姐老牛吃嫩草的情事沒興趣,物件是什麼人,他也管不著。他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伸長了腿,在手機上點了「接受」,將「開polo的盲女」加了微信好友。
好友申請通過的一剎那,一直盯著手機螢幕等待的李嘉玉坐直了。
她咬著唇,思索著該怎麼開口好。
想了半天,打上「你好」兩個字,停了停,刪掉了。
段偉祺點了根菸,慢吞吞地吸了一口,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對話方塊上方閃過「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過了一會兒停了,可什麼內容都沒發過來。
段偉祺吐出那口煙,笑了。
卓愷見了段偉祺的笑容,腹誹著這傢伙心裡肯定在打歪主意。
段偉祺等了一會兒,看到對話方塊上方「對方正在輸入……」字樣再次消失,而他還是什麼都沒收到。於是他輸入:「你好。」
訊息發出去了,卻同時也收到了她的訊息:「您好。」
段偉祺笑了笑,彈了彈手上的菸灰。等了一會兒,對方沒下一句,於是他再輸入:「車子開走了嗎?」
正苦思怎麼引話題的李嘉玉看到這句頓時鬆口氣,忙輸入:「還沒,怕把您的車剮了。」
「車技不太行?」
「是的。跟您比真的差遠了。」
段偉祺又笑,笑得卓愷使勁伸腦袋偷看他手機螢幕:「喲,祺哥真是和藹客氣呀。下一步是不是要約她?」
「約個屁。」段偉祺把嘴角咬著的煙取下來架在菸灰缸上,「老子有這麼賤?人家已經拒絕過了,我還要貼上去?」
「那你笑得這麼淫蕩幹嗎?」
段偉祺看他一眼,卓愷忙改口:「不是,我是說你在處理正事,我笑得這麼淫蕩不太合適。」
段偉祺懶得理他,繼續按手機:「微信名起得不錯呀。」
李嘉玉齜牙,對著手機扮個鬼臉:「特別認真誠懇起的名字。」
段偉祺哈哈笑出聲。
卓愷給自己點根菸,與藍耀陽道:「我賭阿祺今晚能把這姑娘約出來。」
藍耀陽笑:「那我賭不會。阿祺說不會約就真的不會約。」
兩個人痛快押了賭注。
這邊段偉祺發資訊:「這麼會起名字的,車子一定也開得不錯,要對自己有信心。明天去把車子開走吧。」
李嘉玉愣了愣,暗忖他這話裡的意思。
她回覆:「好的。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訊息發出去,她等著。
「嗯。」段偉祺很快回了一個字。
李嘉玉繼續等。
但等了半天,段偉祺再沒發訊息過來。
會所這頭,段偉祺心情很好,掏了車鑰匙出來往卓愷懷裡一丟:「好了,今晚你開走吧。」
「約她了嗎?約她了嗎?」
卓愷拿著車鑰匙有點激動。段偉祺前幾天就答應把那輛車借他開幾天,所以昨晚才特意開出來給他。結果遇上了這事,段偉祺就不讓他動了,非讓蘭博基尼把人家的小polo卡住。沒想到居然這麼快解禁。
「都說了不約。」段偉祺重新點了支菸,眯著眼吸了一口,「我這麼有原則的男人,說了什麼就是什麼。」
藍耀陽大笑,從卓愷手裡抽走鑰匙:「我贏了。」
卓愷怒了:「阿祺你怎麼能這樣!這種時候矜持就是犯罪,你裝模作樣給誰看呀!另待時機就是錯過良機!那位美女還在等你約她!」失策了,怎麼能拿那輛centenario敞篷的借用權來賭呢,明明是借給他開的。
「她並沒有等。」段偉祺道。
「那你也不能放過她呀!」卓愷暴躁。他要開車,他要開centenario敞篷。跟新交上的妹子說好了開那車帶她兜風的,辦不到他多沒面子。
「她做了什麼,我不放過她?」
「她說你醜呀!」卓愷激動之下嚷得超大聲,周圍的人都看過來,甚至段珊珊和她的男伴也都看了過來。
段偉祺大怒,一腳把卓愷踹開:「滾吧你!」
藍耀陽哈哈大笑,晃著centenario敞篷的車鑰匙對卓愷道:「走,跟哥去提車,哥帶你兜風。」
卓愷好氣啊。
麥當勞裡,李嘉玉還在疑慮。就這樣?沒有條件沒有糾纏沒有借題發揮?
她又等了一會兒,段偉祺沒再發訊息。李嘉玉回到方勤那桌,方勤剛跟熊紹元吵完,臉色還沒緩過來,聽李嘉玉說完,也很驚訝:「意思是說明天你去就能把車子開走?」
「不知道,他沒說別的。反正他讓去就去吧,大庭廣眾的,還能怎麼樣。」
「也許一會兒他又發訊息裝模作樣說明天不行,然後趁機提要求。」
李嘉玉揮揮手:「不管了。反正先這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二人收拾東西,回學校去了。
路上李嘉玉給蘇文遠打電話。蘇文遠沒接,過了一會兒打過來,說他正跟朋友吃飯,剛才沒聽到。他說今天一收到李嘉玉的訊息就告訴團隊其他人了,大家都很高興。明天要開個會,把參展的細節都落實下來,工作得排好,時間太緊張了。
李嘉玉把明天上午要取車的事說了,蘇文遠說他明早陪李嘉玉一起去。
兩人約好了時間,蘇文遠說他還得繼續應酬,李嘉玉便沒再多聊。
方勤嘆氣:「太羨慕你了,蘇文遠又帥又有才,對你還這麼好。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呀,等我在投資圈闖出了名堂,我給你們投資。把‘遠光’的設計作品賣到全世界,算我一份。」
「我先謝謝你了,方總。」
方勤哈哈笑,笑了一會兒又問:「你說,到了那天,熊紹元那渾蛋會不會後悔丟下我去美國?」
李嘉玉沉默一會兒,道:「他的人生計劃,你不是一早就知道?」
方勤抿緊嘴,眼眶發酸,緩了一會兒才道:「是啊,一早就知道。但不事到臨頭,總以為自己能接受,能改變,或者,能讓他改主意。可結果並沒有。」
李嘉玉安慰地抱抱她。
方勤忽又道:「我知道,到了那天,他也不會後悔的。他比我聰明,比我優秀。我成功的時候,他肯定早就成功了。那時候他身邊有了新的物件,我也一樣。我們依然隔著一個太平洋,相距一萬多公里。再回頭看今天的痛苦糾結,肯定覺得特別傻。」她靠在李嘉玉懷裡,像是自言自語,「所以分手是對的。真的。」
兩人回到宿舍,忽然有外賣送過來。方勤接了電話下樓去取,回來時一聲不吭,把東西放在桌上。
李嘉玉一看,是一打啤酒,兩盒烤串,兩盒麻辣燙。
「熊紹元訂的?」
方勤點頭。
「他的意思,是讓你有煩心事也別跑外頭買醉,就在宿舍裡隨便喝?」
方勤又點頭。然後她突然站起,拿了衣服洗澡去了。
這晚方勤再沒提熊紹元,也沒吃那些東西。直到上床睡了,她忽然說了一句:「嘉玉,我想我再也遇不到像大熊這樣的男人了。」
李嘉玉正想著怎麼接話,方勤又道:「但我也會好好過的,也會有幸福的。晚安。」
李嘉玉鬆了一口氣,回了句「晚安」。
她躺在床上久久沒睡著,忍不住給蘇文遠發了微信:「文遠,希望日後我們事業取得成功之時,陪伴在身邊的還是彼此。」
過了好一會兒,蘇文遠回覆了:「怎麼了?」緊接著又是一條,「你還想陪伴誰呀?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李嘉玉看著這話笑了:「嗯。」然後發了一個「我很萌我用力點頭」的表情。
蘇文遠回了一個「親親」的表情,又說:「別跟方勤瘋了,快睡吧。愛你,晚安。」
李嘉玉心裡很甜,抱著手機傻笑,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文遠到宿舍樓下接李嘉玉。
李嘉玉心情很好,看到蘇文遠覺得他越發地帥。
「今天又英俊了兩分。」她誇他。
蘇文遠大笑,攬過她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
「你一大早洗澡了呀?」李嘉玉愉快地勾著蘇文遠的手指。
蘇文遠頓了頓,道:「是呀,不是要跟你出門嘛。」
「以前出門也沒見你這麼講究呀。」
「講究點還被嫌棄,這日子沒法過了。」蘇文遠做委屈狀。
李嘉玉被逗得哈哈笑,忽又道:「你換了洗髮水呀?這味道挺好聞的,什麼牌子的?」
蘇文遠僵了僵,摸摸鼻子:「被你問住了,還真不知道什麼牌子。」
李嘉玉斜睨他一眼。
「好像是程子去超市,人家給的試用裝,我也沒注意看。」
李嘉玉踮起腳摸他的頭:「手感不錯,可以買大瓶。」
「好。」蘇文遠把腦袋遞給她,「喜歡就多摸幾下。」
李嘉玉哈哈笑,把他的髮型揉亂了。
旁邊有同學大叫:「住手,放開那帥哥,讓我來。」
李嘉玉回頭看,並不認識,她大笑扮鬼臉:「就不。」
蘇文遠也笑,拉著李嘉玉跑了。
兩人吃過早飯,一起去了停車場。李嘉玉看過了手機,並沒有段偉祺發來的訊息。她預想了一番到了停車場會遇到的各種狀況,但到了那兒,出乎意料地,蘭博基尼竟然沒了,已經開走了。
這段偉祺真的沒有再為難她。
李嘉玉將polo開出停車場時,保安告訴她,停車費段先生幫她付了。
「他還說了別的嗎?」蘇文遠問。
「沒有了。」保安道。
蘇文遠與李嘉玉對視一眼,李嘉玉道:「所以說呀,有錢人就是變態,太無聊了。整我這麼一齣有什麼意思?」
「他還幫你付了停車費,大概是泡妞的新思路。」蘇文遠有點嚴肅。
「給他泡個鬼。」李嘉玉把手機拿出來,當著蘇文遠的面,把段偉祺的微信刪了,「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