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板臉確實不好看。」
「沒板臉的時候呢?」
「比板臉的時候好看。」
「李嘉玉!誰會去嫌棄自己男朋友的顏值啊?」
「實事求是的社會主義好姑娘。」
段偉祺生氣:「李嘉玉!」
「哎!」
「你不是外貌協會的嗎?你男朋友肯定是帥的。」
「我瞎呀,不是你蓋過章的嗎?」
段偉祺彈她額頭,李嘉玉捂著額憨笑:「段總,你是靠才華散發男性魅力的。」
段偉祺沒好氣地瞪她。
「哦,對了,還有錢。你炫富的時候特別瀟灑。」
「呵呵。」段偉祺冷笑給她看。
李嘉玉哈哈大笑。
段偉祺揉揉她的發頂,低頭親親她,然後將她抱在懷裡,兩人什麼也沒幹,就是安靜地抱著。
過了一會兒李嘉玉打了個哈欠,她累了。昨晚睡得少,今天又一整天興奮工作,現在倦意湧上來,她想睡了。
段偉祺拍拍她:「好了,你回去吧。能開車嗎?要不要給你叫代駕?」
「我可以。」李嘉玉站直了揉了揉臉,「靠著你才困的,現在精神了。」
段偉祺不多說了,送她上車,囑咐她路上小心,讓她回家去了。
李嘉玉回到家,方勤正在客廳貼著面膜看電視,見她回來忙問:「怎麼樣了,約會?」
李嘉玉嘆氣:「他盡力了。」
「啊?」方勤按著面膜讓它別往下掉,「你這語氣這內容,好像在說他在床上不行似的。」
李嘉玉笑撲在沙發上。
方勤踹她:「所以不是,是不是?你太誤導人了。這話千萬別讓段總知道,我對現在這份工作很滿意。」
李嘉玉還在笑。
方勤乾脆起身,去洗手間把面膜摘了,把臉洗了,回來審她:「所以究竟是怎麼回事?約會不順利?」
「就那樣吧。沒什麼意思。」
「那他盡力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盡力想讓我覺得有意思。」
方勤攤攤手:「但是階級矛盾還是爆發了?」
李嘉玉在沙發上挪了挪,讓自己躺得舒服點:「他大概不知道問題在哪兒。」
「嗯,怎麼了?」
「你知道他們帶女伴這種社交禮儀傳統多讓人無語呀。但他覺得這樣是體面的、體貼的。看他認真解釋的樣子,我忍住了沒懟他。他擔心我被勢利眼羞辱了,但其實他這種擔心才是勢利眼。因為他並沒有把我擺在跟他平等的位置看待,他下意識地就覺得我窮,所以我在他的朋友圈子會被人看不起,而他是拯救灰姑娘的王子。席上有個女生聽到他們叫我polo笑了,聽我點菜也笑了,但人家沒說什麼,無論她是用但笑不語來表達對段偉祺這樣的人找個拿不出手的女朋友的驚訝,還是無惡意隨便笑笑,我覺得都沒那麼嚴重。但是段偉祺直接瞪過去諷刺對方。」
「段總是那樣,槓精,有錢的那種,可怕。因為他任性起來誰都敢槓,簡直亂槓。邱石經常要幫他圓場,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挽救。」
「然後呢,卓愷和藍耀陽兩位公子哥帶小嫩模,他帶著我。」
方勤叫道:「他們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對。」
「可怕的資產階級封建思想。」
「我覺得,我還是跟他網戀合適。」
方勤哈哈大笑。
「算了,不想了。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一會兒嫌棄他,一會兒喜歡他。」
方勤笑得不行。
「對了,我跟你說,今天賀姐上班了,就是我的上司,那個孕婦。」
「哇,那你不是有人撐腰了?」
「對。」李嘉玉把今天發生的事跟方勤說了,然後道,「特別羨慕賀姐,她那樣才是女性的正確生活方式,有事業,有愛人,有孩子。老公支援她,自己又有能力。想上班就上班,想休假就休假。想回來了,老闆舉手歡迎;想回家了,老公溫柔等著。對自己的生活擁有選擇權,就是成功啊。」
段偉祺這邊,找了個酒吧喝酒,把卓愷和藍耀陽約來了。這回沒有女伴,就他們三個。
卓愷有些心虛:「是不是我喊polo,李嘉玉生氣了?」
「沒有。」
「我看李嘉玉一晚上沒怎麼說話。」藍耀陽道,「她平常槓精上身的時候話可多了。」
說起這個,段偉祺就氣,給他們一人一腳:「你們帶的什麼人啊,層次就不能高一些,聊聊股票,聊聊全球經濟,聊聊企業管理不行嗎?」
卓愷不作聲。
藍耀陽:「那你直接約你姐來嘛。」
卓愷趕緊道:「約了珊姐請務必通知我,我很忙的。」
藍耀陽唾棄他。
段偉祺不理他們耍貧,安靜半晌,哀怨道:「我覺得她並沒有太喜歡我。」
「說得你對她有多深情似的。」卓愷懟他。
藍耀陽也道:「你也許在享受得不到的快感。」
「polo這樣的,也不會玩弄你的感情。她很忙的好吧。她看著也不是圖你的錢。」卓愷道。
「可惜你的長相不是她迷戀的那一型。」藍耀陽道。
「找死是吧!」段偉祺頓時大怒。
藍耀陽跳起來,躲卓愷身後:「我還沒說完呀。就是她不圖你的錢,不迷你的顏,還願意跟你在一起,不是真愛是什麼?」
卓愷冷笑:「你還挺會安慰人的。」
藍耀陽看段偉祺不發脾氣了,又坐回來:「我說真的呀。不然她幹嗎跟你在一起?」
「可她對我一點都不像對男朋友的態度,就像是工作裡的應酬一樣。張揚帶的那個妞,叫什麼嘉,媽的跟嘉玉名字重了一個字,我總記不得另兩個字是什麼。我覺得她不禮貌,嘉玉卻無所謂。她覺得悶,也不跟我抱怨,一點沒撒嬌,還跟我擺道理說我敏感什麼的。」
卓愷和藍耀陽不說話,今晚確實沒覺得他倆像男女朋友。
段偉祺也不說話了,他倒了杯酒喝。
藍耀陽小聲跟卓愷道:「不會這樣就分手了吧?」
卓愷小聲回:「你應該問他倆真在一起過?」
段偉祺惡聲惡氣:「我聽得見。」
「哦。」
「哦。」
段偉祺又喝幾口悶酒,道:「我想給她買車,特別想,不是嫌她的車不好,就是想給她用好的。但我怕她不高興。」
「那你問她唄,告訴她不是嫌polo不好,是她配得上法拉利。」藍耀陽建議。
「咦,這句臺詞不錯。」段偉祺精神一振,拿過手機要給李嘉玉發訊息。
藍耀陽一臉驕傲。
卓愷道:「你發在群裡問,我想看polo怎麼懟死你。」
「變態。」藍耀陽罵,然後道,「這個主意不錯。」
段偉祺想想,發在了群裡。
「嘉玉,我給你買輛車吧。polo挺方便的,但你配得上法拉利。」
李嘉玉在洗澡,方勤看到群裡訊息哈哈笑,去敲浴室門:「親人,趕緊洗完出來回話了。你的總裁男友想給你送豪車。」
段偉祺等了很久,終於看到李嘉玉的回覆。
她發了張「抱大腿」的圖,然後寫:「大佬,小女子想要賓利。」
段偉祺一愣,頓時歡喜:「買買買。」
李嘉玉發了個截圖上來:「這鋼筆我相中很久了。」
段偉祺又愣了,看清楚後火冒三丈:「賓利為什麼會出鋼筆?!」
藍耀陽和卓愷已經笑瘋,無法回答。
李嘉玉又說話了:「求買。畢竟我以後是要當李總的人,籤個上億合同,怎麼都得拿出支牛氣的筆來。」
藍耀陽笑到差點摔下椅子。
段偉祺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好氣!
還以為她牛起來了,敢開500萬的車了。
結果她是真牛,敢把500萬降到5000塊地要!
霸道總裁段三歲先生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藍耀陽和卓愷深刻檢討了自己覺得這兩人不像情侶的看法。他們錯了,錯得離譜。
李嘉玉配段偉祺,絕配呀!
一整個週末段偉祺都沒約李嘉玉,也沒聯絡她。
李嘉玉也不理會,睡了一天,把精神補回來,然後跟方勤去逛超市,收拾收拾又花一天,轉眼周末就沒了。
方勤拍了她們的採購成果發朋友圈:「忙碌充實開心,還要男人做什麼?」
李嘉玉給她點了贊。
兩人都沒放心上,吃吃喝喝到天黑,然後「約飯群」裡忽然有動靜了。
二藍神:「方勤啊,挺厲害的呀。」
方勤琢磨了半天,沒明白,於是小心翼翼地問:「藍公子何出此言?」
「你朋友圈,把我們男人都罵了啊。」
「沒有罵,保證。社會主義好姑娘絕不亂罵人。」
「呵呵。你自己看看你寫的,還要男人做什麼?意思就是男人無用。現在還說什麼社會主義好姑娘,給自己下這個定義是什麼意思?不但把全部男人都罵了,還重點罵了我們這些辛苦工作、認真掙錢、給國家納稅做貢獻的經濟寬裕型男士。」
經濟寬裕型男士。
李嘉玉和方勤看著這個名詞簡直無語。
藍耀陽看那邊沒回話,高興地私聊段偉祺邀功。
「怎麼樣,滿意了沒?幫你懟方勤了。」
段偉祺沒回話,卻在「約飯群」裡冒頭:「就你戲多。人家發朋友圈,關你什麼事?我女朋友給‘還要男人做什麼’點了贊,你看我說什麼了嗎?」
藍耀陽私聊段偉祺:「你要臉嗎要臉嗎要臉嗎?」
段偉祺就是不理他。
方勤在群裡飛快地發了個「抱大腿」的圖:「老闆!天大的誤會!我這條朋友圈翻譯過來就是女性具備獨立生活能力,男朋友可以省心放心安心。」
段偉祺:「嗯,說得挺對的。我可不省心放心安心嘛。我女朋友一週末兩天了完全沒聯絡過我,獨立生活能力也是很強了。」
方勤看向那個兩天不聯絡男朋友的罪魁禍首,向她攤攤手。
李嘉玉把目光從手機螢幕上轉回來,「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撕開一條魷魚絲吃:「沒有特意不聯絡,這兩天不是睡懶覺就是收拾屋子,還出去買東西,特別忙。我也在等他電話呀,但我看他沒聯絡我,以為他也很忙,就沒打擾他。本來打算一會兒進屋就給他打電話的。」
那語氣,現在看他戲多就不想打了嗎?
方勤求生欲極強,趕緊自救:「老闆,真實情況是這樣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嘉玉她這兩日苦等電話不得,經歷了六載寒暑的折磨,很不好過。你看,兩個有情人都在等對方先打電話,也是情趣。現在知道對方心意了,趕緊聊起來吧。」
藍耀陽發了一個「笑到撲地」的表情:「方勤你可以呀,槓精專業畢業的,詞兒一套套的呀。」
「不不,真沒有。全是肺腑之言。」
「所以罵我們男人也是真心實意的?」
「不不,真沒罵。真實情況是這樣的,這條朋友圈是給我家人還有前男友看的。他們很關心我的感情生活,我就表個態度。」
「你居然還有前男友呢。」
這話說得,方勤不樂意了:「我年輕貌美、雙商喜人,怎麼就不能有前男友?」
「說起來你跟polo挺像的呀,也是槓精。應該也是不懼權貴不畏錢多的吧?」
方勤驚恐了:「不不不,我膽子特別小。」
她把手機丟一邊,去搖李嘉玉:「你你你,趕緊把你的段總安撫一下,讓他把藍公子牽走,還有卓公子也別放出來。」
「嗯。」李嘉玉正好把魷魚絲吃完了,她擦乾淨手,拿起手機,「讓我來對付他。」說完進臥室去了。
方勤鬆了口氣,到群裡說了句:「大佬們晚安。」然後遁了。
李嘉玉進了房間盤腿坐在床上給段偉祺發微信,她發了一張「我跳起來就是一個麼麼噠」的圖。
段偉祺秒回:「晚了,麼麼噠不管用了。」
李嘉玉再發圖:「我跳起來就是兩個麼麼噠。」
「還一套一套的是吧?兩個也不管用。」
李嘉玉再發:「我跳起來就是三個麼麼噠。」
李嘉玉繼續發:「我麼麼噠到你服氣。」
電話那頭的段偉祺終於沒繃住臉,笑了起來,他發了一個影片邀請。李嘉玉接了。
「我不服。」
李嘉玉哈哈大笑,嘟起嘴對著手機親兩下。
「煩人。」段偉祺板臉。
李嘉玉又大笑。
段偉祺終於也笑起來。
兩個人透過螢幕望著對方,靜靜地沒說話。
之後段偉祺清了清嗓子,問她:「你剛才在幹嗎?」
「吃零食。」
「一會兒早點睡。」
「好。」
「以後要每天給我發訊息。」
「行。」
「有空就見面。」
「好。」
段偉祺想想週五晚上聚會的不愉快,又道:「下回就我們倆。」
「行。」
段偉祺不說話了,又看了她一會兒,似乎猶豫了一下,微微嘟了唇,衝著攝像頭做了個輕吻的動作,很剋制,有點禁慾的感覺。
李嘉玉起雞皮疙瘩,笑著叫:「不對,你這個太不標準了。來來,跟我學一下。」她嘟起嘴,動作誇張,還帶聲音,「mu——ma——」
「哼。醜死了。」段偉祺板臉,「你有本事過來當面mu。」
「不是mu,是mu——ma——」李嘉玉鬧他。
「醜到我了。我要報警了。」
李嘉玉大笑。
段偉祺的手機有來電,他看了一下:「好了,不能跟你聊了,生意上的事,我接一下。」
「拜拜。」李嘉玉很爽快地把影片關掉了。
然後她收到了段偉祺發來的訊息:「你要不要這麼迫不及待地就關了?好歹對我表示一下捨不得。」
李嘉玉笑著把那套「麼麼噠」的圖又從頭髮了一遍。
她很開心。
她等他兩天,他都沒來電話,她心裡還嘀咕呢。原來啊,他也一樣。
第二天週一,李嘉玉收到了快遞。
是段偉祺送的禮物。
一支鋼筆。
不是她發的那個賓利鋼筆,而是一支正紅色加金色的,特別美的一支鋼筆。
李嘉玉一眼就愛上了。
那漂亮的紅色,還有筆帽夾嵌著的一顆小小珍珠,真的太好看了。
李嘉玉看了看產品說明卡,萬寶龍繆斯系列瑪麗蓮·夢露墨水筆。
名字聽起來就很棒。
李嘉玉太喜歡了。
比她隨手在網上亂搜出來的賓利鋼筆漂亮太多。她先前並不是真的想要鋼筆,也是當天為了懟段偉祺的法拉利臨時亂搜,才知道賓利居然還有鋼筆。她不想要豪車,但段偉祺故意在群裡提這事的意思她也明白,她若拒絕得不好看,段偉祺會在朋友面前沒面子。他知道她不會讓他下不來臺的。
所以賓利鋼筆,對應法拉利跑車,剛剛好。
現在,段偉祺按她的要求送了她一支鋼筆。如果是賓利,她大概不會這麼感動。
他用心了,沒有直接把圖片丟給秘書代購,而是按她的喜好,為她挑選了一支適合女生的筆。她最愛的正紅色,她的戰鬥色。
禮盒裡還有一張卡片,李嘉玉開啟看。
上面是段偉祺手寫的字:「李總,加油啊!」
李嘉玉忍不住笑。
她把筆放辦公桌上拍了個照,不用查就知道這筆不便宜,不想炫,所以她沒帶盒子,就擺了支筆在桌面拍了,然後發了朋友圈:「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過了一會兒方勤聯絡她:「他真的送了你一支筆呀?」
「對的。」她還附上一張「高興得轉圈圈」的圖。
方勤回道:「這筆真好看。」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來,「剛去問寧姐,她說不是她幫著買的,但一早快遞是她幫著發的。哎,看來段總有心了。」
李嘉玉回了個「亂點頭」的表情。心裡覺得特別幸福。
她刷了一下朋友圈,想看看段偉祺有沒有給她那條動態評論,結果卻刷出了他新發的朋友圈。
「奢侈!某人上班沒多久,職位也不高,就想用好筆籤客戶了。看看我這樣的正經商務人士,多大的合同都是隻用兩塊一支的簽字筆籤。」
附圖是一支最最普通的中性簽字筆。
真是不皮這一下他癢癢。
總裁先生又揮起了大鏟子。
李嘉玉扮個鬼臉。給段偉祺那條朋友圈留言:「段總,你這筆是五毛一支的,你買貴了。」
她退出朋友圈,給方勤發訊息:「你今天下班先別走,等我。」
「你要過來?」
「對,我過去收拾他。可以順路接你。」
方勤發個「大笑」的表情:「你還收拾他,狂得你。」
「等著。我麼麼噠到他服氣。」
方勤要笑死。
李嘉玉又發訊息:「幫我保密,別讓他知道。我想給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