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玉原以為第二天自己會起不來,她把鬧鐘關了,決定晚點上班。
沒想到這晚睡得特別香甜,早上準時醒來,覺得精力充沛。倒是方勤因為不放心,一直給她留門,沒睡好,早上起來很萎靡。
李嘉玉的車子還停在酒店,便和方勤一起擠地鐵上班。路上她告訴方勤,她和段偉祺在一起了。
方勤大叫「啊啊啊」,然後又故作鎮定道:「我激動什麼,我一點都不意外。」
李嘉玉哈哈笑。
過一會兒方勤忍不住又道:「希望你幸福呀,親人。」
「別擔心,又不是沒失戀過。」
「哎。」方勤拍她。
「反正,現在高興就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李嘉玉抿抿唇,想著段偉祺的眼睛,想他說過的話。
其實也沒錯,如果她拿對待工作的一半勇氣來對待與他之間的感情,那她就不該有什麼害怕的。
失敗而已,從頭再來唄。
李嘉玉來到公司,看了看手機,段偉祺給她發了訊息:「中午給你訂午餐,你別下樓去吃了。」
李嘉玉心裡一甜,回他:「好。」
過了一會兒,她忽覺得不放心,趕緊給段偉祺發訊息:「求低調的午餐。」
「我從來都是很低調的。」
「你對自己是有什麼誤解?」
段偉祺沒回復,倒是發過來一段影片。
李嘉玉點開,看到畫面聽到聲音,頓時嚇一跳,趕緊關上。然後她把耳機戴上了,再點開。
影片裡,她在停車場唱著歌,非常放飛自我,慘不忍睹,像個女神經病。
李嘉玉捂眼睛,天啊,昨晚怎麼不覺得,她一定是幸福的空氣吸多了,醉掉了。
這回輪到她說了:「我要報警了。」
段偉祺發過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對我好點,不然我就發到網上去了。」
「發唄,素顏都這麼美,自然不造作,除了紅沒有第二個結果了。」
「你臉皮厚度可以的,不用求低調了。多炫你都扛得住。」
「那求用金飯盒裝,閃閃發光的那種。」
「可以。」
李嘉玉對著手機做鬼臉,可以你個頭,敢送來試試。
等到午餐時間,盒飯送來了。李嘉玉鬆了一口氣,普通的外賣盒,看著非常正常。
開啟一看,海鮮炒飯、蘑菇濃湯、西藍花炒牛肉,有葷有素有湯,還是熱的,賣相很好。
李嘉玉吃了炒飯,跟上次在段偉祺辦公室吃的味道一樣。心裡不免有些感動。錢對他來說沒什麼,但難得他有這份心。
李嘉玉吃著飯,陳博明和杜利正好走過,陳博明看了她的飯菜兩眼,對她道:「昨天去競標怎麼樣啊?」
「挺好的。」李嘉玉答。
杜利笑笑:「謝總可是寄予厚望啊,你可要把這單子籤回來。」
李嘉玉也笑笑:「我倒是覺得籤不到也好,不然對杜經理有些不好意思。」你籤不到的被我簽了,打你臉多不好。
杜利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皮笑肉不笑。
陳博明道:「這專案結束了就讓它過去吧,後面的工作好好努力。」
「好的,陳總放心,我一定努力。」李嘉玉笑著。他們以為她是真的沒事做了,等著看她笑話呢。
陳博明和杜利確實是這麼想的,兩個人若無其事地走了,一邊走一邊說著手頭專案的事。
李嘉玉不搭理他們。吃完了飯,她走了兩圈活動活動,然後開始整理案例,為繼續跟進基創實業做準備。葛飛雖說答應了很快會給她迴音,但畢竟還沒譜,提案沒做,合同沒簽,那就不算數。
一個案例還沒看完,董憶忽然聯絡她,說她的上司剛才問她,李嘉玉是誰。
「啊?問我?」
「對,我就告訴他就是招標會上華美代表那個姑娘。他就說那他有印象了。」
「問我做什麼呢?」
「沒說。就說老闆剛找他開會,說暫時先不跟泰寧籤呢,想跟你們華美再談一談,然後再做決定。」
李嘉玉一愣,盛熹居然還願意給他們機會?
李嘉玉狂喜:「啊,昨天我講解的時候,看你們老闆完全沒反應啊。」
「誰知道呢,今天突然這麼說。反正是個好機會。你準備準備,下週三跟你上司一起過來唄。」
「行。」李嘉玉答應了。
又跟董憶聊了幾句,李嘉玉掛了電話。她想了想,準備打電話給賀亦春。這專案還能談,但要怎麼談,現在不是她這個初級諮詢師能定的了。賀亦春當時說跟謝總說好了,就算把專案給別的組也算她的業績,那現在談判要怎麼辦,她得問問。
電話還沒撥出去,她聽見杜利叫她。
李嘉玉皺了皺眉,過去了。
杜利領著她去了陳博明的辦公室,陳博明道:「李嘉玉,剛才盛熹那邊通知杜經理,合作的事要跟我們華美重新談。你把你新做的提案和相關資料打個包給杜經理,後續的工作杜經理這邊來接手。」
李嘉玉定了定神,道:「盛熹的聯絡人剛才給我打電話了,確實是要跟我們重新談。約我下週三過去。」
「嗯,那杜經理會帶你一起去的。」
「不是,那邊約我和我的上司一起去,我的上司不是杜經理啊。」
陳博明和杜利臉色都不好看了。
李嘉玉繼續道:「我剛才正要打電話給賀姐,這方案她跟謝總談過的,我得看她這邊要怎麼安排。」
陳博明道:「我一會兒就去找謝總,賀經理在休假,盛熹這麼大的專案,去開會沒人帶你肯定不行,而且後期執行也需要人手。這專案前期就是杜經理這邊做的,由他們來繼續做最合適。」
李嘉玉抿抿嘴:「嗯,沒問題的。我聽公司的。我先給賀姐打個電話。」
杜利按捺不住了,道:「李嘉玉,隨便你打幾個電話,賀亦春已經不在公司了,算不上是公司裡的人了。你別耽誤正事,先把資料給我,然後你再去聊你們的。」
李嘉玉脾氣也上來了,正要反嗆回去,卻聽得外面一陣喧譁。
陳博明辦公室的門沒有關,李嘉玉一轉頭就能看到外頭。
她看到不少人從工位站了起來,一臉驚喜。
她還聽到有人喊:「賀姐!」
李嘉玉心裡一動,忙起身往外走。
賀亦春提著電腦包,穿著件寬鬆的連衣裙,套了件開衫,一副圓潤和氣的模樣。她挺著肚子,踩著平跟鞋,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賀姐!」
賀亦春原就微胖,現在有孕,肚子都有些顯了。她站定了,對李嘉玉笑:「我回來了。」
李嘉玉頓覺心中一股暖流流過。
你放手去談,我就是你的後盾。
言猶在耳。她的後盾真的來了!
賀亦春與李嘉玉打完招呼,笑看了陳博明和杜利一眼,問道:「這是怎麼了?你們在開會?」
李嘉玉忙道:「盛熹珠寶剛聯絡我,想跟我們重新再談談合作案子,約下週三過去。」
「挺好。」賀亦春道,「那就把我們之前討論的那些條款整理整理,他們說再談談,恐怕對方案還有想法,但低價這個策略他們心動了。」
陳博明適時插話:「老賀你剛回來,先不忙安排工作呢。這專案的事我們再商量。」
「是要再商量的。」賀亦春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嘉玉你到我辦公室來,拿上筆記本。以後有事你找我,現在你不是杜哥組裡的人了,別什麼事都麻煩人家。」
「好的,賀姐,我知道了。」李嘉玉乖巧聽話地一口答應了。
陳博明抿抿嘴,乾脆挑明瞭:「這專案當初是杜經理談下來的,所有前期工作也是杜經理這邊做的,現在要繼續推進下去,我建議還是交由杜經理辦。老賀你剛回來,工作上的事還需要再熟悉下。況且你手底下沒人了,恐怕也沒辦法開展工作。」
賀亦春笑了笑,和顏悅色對李嘉玉道:「我說呢,還奇怪你怎麼在陳總辦公室開會,原來是被人擠兌了。嘉玉呀,你剛來公司也沒多久,我是告訴過你,諮詢這行的競爭很激烈的吧。不只外部競爭,內部競爭也是如此。畢竟崗位層級就這些,升職通道都是透明的。有專案就有業績,有業績就有錢,還有升職的機會。所以競爭這種事,不是隻有良性的。遇上扯皮耍賴鬥心眼的,你還小,且站一邊,讓我們這些老人來吧。」
「好的,賀姐。」李嘉玉心裡暗爽,賣力演出,狗腿地接過賀亦春的電腦手提包,站在她身後。
陳博明很好脾氣地道:「跟新人胡說八道什麼,小姑娘不知道你愛開玩笑,會當真的。你先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兒我們去謝總那兒聊。他知道你今天過來嗎?人事那邊銷假了嗎?你那辦公室太久沒坐了,得先擦擦吧,我叫行政安排人過去幫你整理下。」
李嘉玉一旁看著,暗歎這兒全是人精,之前還真沒看出來陳博明這麼圓滑,三言兩語把賀亦春的暗諷化解了,再不動聲色連刺幾刀,明面上關心,實際卻擺出一副我職位比你高的架勢來提醒你。
賀亦春也不生氣,她笑眯眯地道:「陳總不必緊張,你這個位置坐得安穩,我們已經不是競爭關係了,放心吧。況且我跟以前也不一樣了,我現在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特別溫柔善良。」
「是,是,你特別溫柔善良。」陳博明附和著。
賀亦春哈哈笑:「我開玩笑的。」
陳博明攤開雙手做無奈狀。
賀亦春拍拍他的肩:「不用裝客氣了。人事知道我回來,銷假手續我辦好了。謝總說他安排人幫我收拾辦公室,所以也不勞您費心了。剛才我已經去過他辦公室打過招呼了,半小時後,我們碰個頭吧。」
賀亦春說完,領著李嘉玉走了。
賀亦春辦公室在辦公區的另一頭,離李嘉玉原來的工位不太遠。一路走過來都有老員工跟賀亦春打招呼,看得出來她原來在這裡人緣不錯。賀亦春的辦公室外頭還有兩個空的工位,她讓李嘉玉搬過來,李嘉玉應了。
進了賀亦春的辦公室,裡頭果然已經收拾好了,還放了一個漂亮的花瓶,花瓶裡插著一束美麗的鮮花。
賀亦春看了看上面的卡片,是謝景鵬送的,歡迎她回來。
賀亦春笑了笑,對李嘉玉道:「其實老闆對我不錯的,可惜跟所有老闆一樣,覺得懷孕的女人不如男的,怕一耽誤就一年多,拖公司後腿,所以先提拔了陳博明。女性在職場上真的吃虧。」
李嘉玉不知道怎麼答,沒說話。
賀亦春又道:「對了,一直沒問你,你有男朋友了嗎?」
「應該算有了。」
「應該算有了?」賀亦春笑笑,也不多問,「那你要做好思想準備,跟男朋友好好協調下。做這行加班多,常出差,比異地只好一點點,讓他多理解。」
李嘉玉笑笑:「他理解的。」
「那行。那我們先來說說專案的事。你昨天談得怎麼樣?」
李嘉玉把情況仔細說了一遍,賀亦春聽得哈哈大笑:「可以的,你牛。這次算差旅,你把費用申請填上,我走流程給你報銷。」
李嘉玉高興,頭等艙5000多塊,來回10000多塊,雖然段偉祺不在意,但她是為公司業務跑的,公司支付也是應該的。只是各家公司都有差旅標準,她一個新人,也沒提前申報,一齣手就花掉10000多塊,嚴格說來是報不了的,所以她也沒提。賀亦春主動說了,讓李嘉玉覺得心裡特踏實,有了靠山的感覺。
兩個人把盛熹和基創實業的業務大致談了一遍,然後賀亦春帶著李嘉玉去謝景鵬辦公室。
陳博明和杜利已經在了。
賀亦春笑眯眯的,進去就先跟謝景鵬招呼:「老大好呀,老大你年輕了好多呀,更加帥了。」
謝景鵬笑著指她:「你行了啊,要當媽的人了,別跟我來這套。」
賀亦春撫著肚子:「這不是要當媽的才好來這套,不然人家以為我要抱老闆大腿,跟老闆有不正當關係。」
陳博明目不斜視,知道她是暗諷之前公司裡傳的流言。賀亦春因為受謝景鵬重用,得了不少公司資源,謝景鵬也常帶她出去應酬,給她介紹人脈,所以公司裡有些話不好聽,陳博明自然也私底下暗指過一兩句。
謝景鵬當然也明白意思,拍拍沙發讓賀亦春坐:「好了,一把年紀了,別總是小心眼。說過多少次,眼界高些,格局大些。現在人家小姑娘看著呢,你給教壞了。」
「怎麼會,我這不就是讓新人看看,能幹的職場女性一般會遭遇到什麼困難,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謝景鵬聽出弦外之音了,這是說李嘉玉很能幹,賀亦春當她是自己接班人一般看了。
「李嘉玉是吧?」謝景鵬和氣地道,「坐吧。」
李嘉玉謝過了,坐在賀亦春旁邊。
謝景鵬看了看在場諸位,說話了:「我剛才跟陳總還有杜經理談過了,盛熹專案還是交給老賀去談。他們這邊沒問題了,老賀你這頭需要什麼幫助就跟他們說。」
「好的,那我就先謝了。我現在也沒什麼難處,就是休假太久了,人手也沒了。謝洋和王肖現在手上專案在收尾了,他們同意回我的組,我想跟公司申請一下。」
謝洋和王肖都是高階諮詢師,是賀亦春一手帶出來的。賀亦春休假後,他們手上沒活兒,別的專案缺人手,他們自然就過去了。兩人都很優秀,業務熟練,很好用。賀亦春一回來就搶人,陳博明有些不爽。杜利倒是無所謂,那兩人不在他的小組,對他沒影響。
陳博明道:「老賀你先去談,盛熹那邊到簽約那步了再調人吧。不然謝洋和王肖被調來調去的,影響不好。你也考慮一下他們的感受。」
「這話說得,我這人可從不會惡整員工,幹出什麼故意讓人坐冷板凳、看人笑話、想把人逼走的事來。我的組現在有三個專案要跑。一個是盛熹,談了之後方案要改,是不是需要重新調研現在還不知道。還有x市的基創實業,他們老總跟盛熹老總是戰友,昨天就在招標會上旁聽。嘉玉參加完投標一路追到機場跟到了x市談了幾個小時,把人家老總談服了。所以盛熹今天突然改主意說不定就是因為基創的推薦。我說這些是想告訴陳總、杜經理,盛熹這專案能重新談,不是天上掉餡餅,是因為我們重新認真做了方案,還有嘉玉敏銳洞悉商機,努力拼搏爭來的,可沒佔你們前期工作的一點便宜。還有我手上也在接觸生隆酒業,他們想做品牌,意向還是挺大的。三個專案,我只帶三個人,怎麼都不會浪費人力吧?」
陳博明再說不出什麼來。
事情很快就定了。
賀亦春雖休假幾個月,但對公司這幾個月裡的專案和動向還是挺清楚的,跟他們過招一點沒含糊。謝景鵬對她的表現非常滿意,原以為失去了這一員得力干將,如今她回來,自然會照顧些。於是談的一些事,謝景鵬都一路開了綠燈,有求必應。
陳博明臉色不太好看,李嘉玉卻覺得很爽。
這一下午,李嘉玉搬了工位,跟謝洋、王肖認識了。賀亦春效率很高,開了個會,很快把所有事情和計劃都安排出來了。李嘉玉雖跟著忙碌,但神清氣爽,覺得這才是上班的感覺啊,不是餬口,而是事業。
快下班的時候,段偉祺來電話,說藍耀陽和卓愷知道他們在一起了,正好今天又是週末,就約晚上一起喝酒。他們也會帶女伴來。
李嘉玉這邊沒問題,段偉祺就說那他下班了過來接她。這時李嘉玉想起她的車還停在酒店停車場,就說她去取車,自己開車去會所。
「週末很堵,你去取車再過來就太晚了。明天再取吧。」
「停車費很貴的。」
段偉祺那邊沉默兩秒,道:「我讓他們別鬧太晚,結束了再陪你去取車好了。」
那沉默的兩秒讓李嘉玉敏感地猜測,他是不是覺得她在意停車費太小家子氣,但她不打算理會這種情緒,而且她也不想讓段偉祺大半夜陪她去酒店取車。
她跟他才剛開始,她並不打算這麼快跟他上床。讓他陪她去酒店,恐怕不是什麼好主意。
「我一下班就過去,很快的。如果我遲了,你們就先玩著。不然晚上大家正嗨的時候你說散場了,會掃大家的興的。」雖然拒絕了他陪著去取車,卻也表示可以陪他和他的朋友玩到很晚,她覺得這樣可以了。
段偉祺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道:「行吧。我把地址發給你。」
下班了,李嘉玉飛快地趕去酒店取車,但不幸被段偉祺言中,從她公司到酒店那條路很堵,還沒有地鐵。她到酒店時,段偉祺他們已經在會所了。李嘉玉取了車再一路堵,等到會所已經是一小時後。
段偉祺報了一聲他們已經到了之後,就再沒發訊息,也沒有催她,李嘉玉不確定是懶得催還是體貼地特意不催。到了會所外頭她就趕緊發了微信說她到了,正停車。
但這停車又停了五分鐘,因為停車位窄,兩邊又都是豪車,她車技不行,小心翼翼,停了半天才停好。
她跑到會所門口,看見段偉祺正等著她。他叼著根菸,沒好氣地道:「我就看看,你停個車得多久。」
李嘉玉站他身邊一轉頭,原來這位置正好能看到停車場,又正好看到她的停車位。她就埋怨他:「你會說我,怎麼不過去幫我停一下?兩邊車子都很貴的,我好怕蹭到。」
「你就蹭啊,蹭到我來賠。」
這語氣,真煩人啊。李嘉玉白他一眼:「那我下回開你的小牛崽子去蹭。」
「可以。說得你有膽似的。」
李嘉玉不想理他。
「就你那車技,估計正經想蹭就蹭不上了。」
李嘉玉更不想理他了。
段偉祺忽然笑了笑,揉一把她的頭髮。今天李嘉玉散著發,又柔又順。段偉祺忍不住又揉一把,把她攬過來親一口。
「你抽了多少煙,臭死了。」
段偉祺乾脆親她的嘴。
李嘉玉拍他一下。
段偉祺咧嘴笑,拉她進門:「我等你這麼久都沒埋怨,你倒埋怨起來了。」
李嘉玉把電腦手提包塞他手裡:「你怎麼出來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開輛破車,穿成這樣,我怕門衛以為你是推銷的,不讓你進門。」
「那我們下回還是約麻辣燙吧,起碼店家素質高。」
兩個人拌著嘴進了包廂。卓愷正打牌,看見李嘉玉就叫:「哎喲,polo你終於到了。好久不見。」
藍耀陽二話不說唱了起來:「來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旁邊一男的踢他兩腳,他撲過去揍兩拳。
李嘉玉一看,這一屋子人,除了卓愷和藍耀陽以及他們的女伴,還有一男兩女。
段偉祺給她介紹:「張揚,張妮,他們兩兄妹。還有……」他頓了頓,不記得這女的名字。
「陳嘉麗。」那女生自我介紹。
「正好在門口碰到了,他們非要湊過來。」段偉祺解釋。
張揚大叫:「這不是聽說你帶妞出來,我們見識一下。」
「你們好。」李嘉玉大方打招呼。
卓愷輸了牌,嗷嗷叫著不玩了。張妮歡呼,拿手機掃碼收錢。
卓愷喊:「polo你玩牌嗎?你們女生玩吧。」
藍耀陽嫌他不懂事,喝道:「po你的頭,過來幫哥倒酒。」
卓愷這才反應過來,但陳嘉麗已經開口問了:「你英文名叫這個啊?」
「不是,我開polo車,總裁幫表示嫌棄,總拿這個笑話我。」
陳嘉麗笑笑,不說話了。
段偉祺不高興,這女的他根本不認識,一起來玩就算了,擺什麼譜啊。
他把李嘉玉的包放一邊,按她坐下,拿了選單過來讓她點菜吃:「我們吃過了,你看你要吃什麼?」
李嘉玉早餓了:「來個面或者炒飯。」
陳嘉麗聽見又笑。
段偉祺瞪她:「你臉抽筋?」
陳嘉麗臉色一僵,把頭扭到一邊,看張妮打牌。
李嘉玉也不在意,輕輕推段偉祺一把:「快點,我餓死了。」
段偉祺按鈴叫來服務員,點了一堆菜和一碗麵。李嘉玉就坐他旁邊吃吃吃。
卓愷和藍耀陽帶了女伴,不像在群裡那麼耍寶,而且那個群也很久沒什麼動靜了。張揚和張妮顯然跟他們這群人都很熟。陳嘉麗不知什麼來歷,但李嘉玉完全沒興趣理會她。
她就是吃飯,聽他們聊天,繼續吃,繼續聽。
一晚上也沒什麼開心的,她覺得還不如回家看案例。
最後段偉祺帶李嘉玉先走了。
李嘉玉沒喝酒,便說她自己開車回去。
段偉祺有些不高興:「我約你出來的,結果你自己開車來,又自己開車回去?」
李嘉玉攤攤手:「哪裡不對?我有車,我會開。」
「或許你可以考慮多體貼一下我的男性自尊心。」
李嘉玉大笑:「那我裝成不能自理,腿腳無力讓你揹我回去,你的自尊心會不會幸福得吹泡泡?」
「呵呵。」段偉祺笑,「這會兒又有精神抬槓了?」
「為了你的自尊心,怎麼都能強打精神。」
段偉祺抿抿嘴,低頭看了看腳尖,忽然道:「我不知道會遇到張揚他們。他們兄妹倆跟我們都很熟。卓愷和耀陽先到的,遇到張揚了,聊起來,說我一會兒就到,會帶女朋友來。所以張揚就說那他等著,要看看我女朋友什麼樣。然後我到了,一個人。我說你要晚一點,大家就一直在等你。」
李嘉玉安靜聽著。
「我怕大家餓著肚子等你,你來了會尷尬,所以就先點了東西吃。張揚他們也就沒走。那個什麼嘉,我不認識的。我不知道她這麼沒禮貌。」
一片小葉子被風吹來,落在他肩上。他毫無察覺,認真在說。李嘉玉上前一步,替他拂掉那葉片。
段偉祺停下,順著她的動作看了看,將她的手握住了。
「卓愷和耀陽帶女伴來,也是想著有人能陪你聊聊天,而不是你一個人對著我們幾個大男人,那樣會很奇怪。我們一般都是這樣安排。」
李嘉玉點頭,拍拍他的肩:「理解。」然後她皺皺鼻子,壓低聲音很八卦地問,「那兩個女生跟他們什麼關係?我看卓公子挺殷勤的,藍公子就感覺一般般。」
段偉祺被她的表情逗笑:「你觀察得還挺仔細。卓愷對美女都殷勤,好像在追她吧?上次他帶出來的也是這個。耀陽那個我沒見過,今天第一次見。我看你跟她們沒怎麼聊,看起來不是太投緣。」
「兩個都是模特,她們同行比較有話聊吧。我強行插進去就沒意思了,所以就聽她們說說話也挺好的。」
段偉祺張了張嘴,然後還是把話嚥下了,總之今晚的聚會就是失敗。李嘉玉不懂他們這個圈子的這套交際法則,而他擔心卓愷和藍耀陽帶的人勢利眼,給李嘉玉臉色看,所以還特意囑咐帶乖一點的,有眼色的。這兩人可好,一人帶一小模特。
「好了,別板臉。本來就不夠帥,還板個臉更不好看了。」李嘉玉踮起腳,捏捏他的臉,左右拉扯一下。
他把她的手拉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點太敏感了。那位陳嘉麗其實也沒怎樣,你不必特意去懟她。再有呢,你的生活圈子跟我不一樣,朋友的娛樂方式、話題範圍跟我不一樣,所以大家見面,原本就不會相見恨晚,相談甚歡。你太在意了,反而會累呢。卓公子叫我polo也沒什麼,他一直這麼叫的,但藍公子就馬上掩飾一下,這樣反而顯得心虛。階級敵人就是階級敵人,你們試圖偽裝很容易被識破的。」她仰著臉對他笑。
「笑也沒用。」段偉祺哼道,「轉移話題也沒用。」
李嘉玉捂眼睛:「真的沒挽救回來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