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裡還附上了他們基創的一些資料，包括企業面臨的問題和諮詢的需求，等等。
葛飛希望李嘉玉他們來之前可以消化參考附件，帶著比上次飛機上聊的更具體的方案來。
李嘉玉很高興，當即將郵件轉發給了賀亦春。
賀亦春很快便召集開會安排工作，她將基創實業的專案交給謝洋和李嘉玉跟進，要求在下週出差前整理出相關企業資料和行業報告。她自己帶著王肖談生隆酒業。明天盛熹的談判，她帶著李嘉玉去。
會開得很有效率，半個小時就結束了。賀亦春對工作心裡有數，要求明確，內容詳盡，對大家提的問題都一一回答。每個人都把工作安排事項列了一串。
李嘉玉出來的時候還盯著本子看，腦子裡全是專案的事，待回到座位時才發現周圍的眼神似乎不太對。隨即她又發現了，每人桌面都有份點心和飲料。
「公司福利？發生什麼好事了？」李嘉玉問旁邊的同事。
同事道：「鼎陽地產來公司談業務，他們任總說天熱給大家買點喝的。剛訂上來的，一人分一份。」
「哦。」李嘉玉想起那油膩膩的公子哥，把點心和飲料推到同事桌上，「給你吃吧，我不餓。」
同事不客氣地收下了，看了看李嘉玉，欲言又止。
「怎麼了？」李嘉玉問。
那同事搖搖頭，把頭埋回電腦螢幕前，繼續工作去了。
李嘉玉也沒在意，她翻開筆記型電腦，一條來自秦西的訊息彈了出來。
「嘉玉，你被人黑了。上微博。」後頭是條微博連結。
李嘉玉點開那連結，看到是一個簡介自稱「b大設計廢」的人，看起來好像是設計系的學生。那人最新的一條微博爆了，被轉發數千次。內容是說今天學校論壇有人爆出大料，b大設計系大神蘇文遠被人綠了，前女友李嘉玉那貨色與多人有染。
博主把論壇內容截圖搬到了微博上。九宮格，每格都是長圖，還附上了論壇的地址。
李嘉玉看了看長圖內容，皺眉去了論壇看原帖。
原帖樓主是從李嘉玉和李鐵的照片開始扒起的。說自己昨天去醫院看病，碰巧遇到了李嘉玉和李鐵。因為自己是蘇文遠的粉絲，在校時就一直關注蘇文遠的動向，蘇文遠成立設計工作室時很為他開心，對他的合作伙伴也比較瞭解。
李嘉玉是蘇文遠的前女友這事就不用說了，大概知道蘇文遠的人都知道李嘉玉。兩人分手的事在畢業季還在學校鬧騰過一陣子。當時就有傳言說是李嘉玉綠了蘇文遠，蘇文遠退回李嘉玉投在公司裡的錢，要求李嘉玉滾蛋，與她分手。樓主稱當時自己只是覺得氣憤，為蘇文遠不值，沒有多想，可沒想到現在居然看到了實錘。
樓主發了幾張照片，角度非常迷，李嘉玉與李鐵看上去靠得很近，似乎很親密的樣子。還有一張照片是李嘉玉在醫院指示牌前走過，走的方向正是婦產科、外科、b超科方向，指示牌上科室和方向箭頭很清楚。
樓主下面又繼續說，李鐵也是蘇文遠的重要合作伙伴，當初李嘉玉被踢出公司後不久，他也辭職了。現在看來，情況很清楚了，李鐵陪李嘉玉到醫院看婦產科，發生什麼事一目瞭然。
李嘉玉看了心裡真是佩服李鐵，他真是火眼金睛呀，果然有人跟蹤她。但跟蹤她的目的是為了黑她，也是夠無聊的。
這幕後黑手的時間和精力真是不值錢，有這工夫做點什麼不好呀。
帖子後頭有人跟帖，絕大多數是跟風罵她的，然後還有一起爆料的。
爆的料是說很驚訝，李嘉玉居然跟李鐵在一起，之前明明看她跟了個富家公子。那公子哥還開了豪車到學校接她，一點沒避嫌，也是夠無恥的。
下面有人附和，說確實見過豪車來接李嘉玉。
又有人接著爆料說之前去吃麻辣燙，見到過李嘉玉，她跟一個富商在一起，之所以說富商是因為豪車。沒錯，又是豪車。看來這女人喜歡這一款呢。當時覺得她眼熟，後來想起來了，因為知道她跟蘇文遠的事，便覺得噁心，於是拍了照片下來存證。反正這李嘉玉是挺那啥的，她跟那富商撒嬌，好像是要人家給她買禮物吧，然後兩個人就上了車，上了車後就有些不雅動作。
附圖幾張，一張是李嘉玉在車子上笑，一張是一個男人的手在拂她的發，還有一張是鼻尖碰鼻尖，看上去似乎要接吻。因為角度問題，男的臉被遮了大半，從李嘉玉露出的半張臉卻可以看出是她。
下面又有人說這車跟開來學校的不一樣啊，這是又換人了。
這帖子現在已經是熱帖了，裡頭各種爆料，有些一看就假得不行，有些又似乎挺有根據。甚至還有說李嘉玉得教授寵愛，教授經常帶她做專案，誰知道里頭有點什麼事。
這帖子原只是在學校論壇裡火熱，李嘉玉再黑也出不了校門。但因為有人把帖子搬去了微博，情況又不一樣了。
情況不一樣的重要原因是——蘇文遠是網紅，超級紅的那種。
李嘉玉與蘇文遠分手三個月，蘇文遠已經今非昔比，如果說以前他發張英俊的自拍會有人留言，那麼現在就是發個標點也會有一群接一群的人關注。
這三個月的營銷效果非常明顯。「遠光」出了自己的品牌產品，剛開了一家實體示範店。蘇文遠的粉絲已經近千萬，他簽約了直播平臺，直播畫畫和一些日常，又因為人氣高，剛剛成為一個繪圖板產品的網路代言人。
簡而言之，蘇文遠很紅，長得帥，有才華，還跟當紅明星有互動，他的粉絲大多是女生，戰鬥力很悍的女生。
於是李嘉玉貪慕虛榮，多次出軌，給蘇文遠戴綠帽的訊息一經揭露，蘇文遠的粉絲們就憤怒了。再加上多人證實李嘉玉個性強悍，蘇文遠與她戀愛時一直被她欺壓管束，蘇文遠的粉絲就更無法忍受。
蘇文遠發了許多條微博，從前有些微博刪了，但還有些許痕跡表露著與李嘉玉在一起時的甜蜜。粉絲把那些舊內容挖出來，心疼得不行。
李嘉玉的微博就此淪陷。
無數@她謾罵侮辱的，她的微博留言裡也全是一樣的內容。
李嘉玉把微博關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看周圍，難怪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在公司裡收到一件又一件高調豪氣的禮物，可不正驗證了網上的內容嘛。
遇到這種事，心情肯定不能好，李嘉玉看看時間，差不多到飯點了。她乾脆背上小包包，提前下樓吃午飯去。
正往電梯去，卻聽有人喊：「李嘉玉。」
李嘉玉轉頭看，是任明俊跟陳博明他們幾個一起從謝總的辦公室裡出來，叫她的，正是任明俊。
任明俊丟下眾人，含笑走到她面前：「又見面了，聽說你調組了，真可惜呀，還想有機會跟你合作來著。」
李嘉玉笑笑，客套道：「任總好。」
任明俊道：「這是要出去嗎？」
「下樓吃飯。」
「這麼早呀，不如跟我們一起去吃？」
「不了，多謝任總。我中午還有事。」
「好吧。」任明俊客客氣氣，伸出手，「那下回有機會吧。」
他擺的姿態很有禮，李嘉玉也只得伸出手去，與他一握：「任總再見。」
「再見。」任明俊認真地看著她。
李嘉玉不去看周圍人的眼光，轉身走了。
到了樓下中庭花園，李嘉玉找了個椅子坐下了。她刷了下手機，果然留言已經爆了。許多同學都找她，告訴她這事，又說已經去學校論壇跟那些造謠的人理論了，也有說已向論壇管理員申訴刪帖，等等。
李嘉玉先回了方勤，與方勤說了幾句。其他人太多，沒法一一回復，她只得發了條朋友圈謝謝大家仗義闢謠，又自嘲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有這樣的醜聞，人生處處有陷阱，時時有驚喜。
很多朋友冒出來給她留言安慰鼓勵，李嘉玉統一謝了。
這時「約飯群」裡有動靜，藍耀陽冒泡道：「鐵桿，這事我來處理，不用慌，已經找人刪帖了。」
段偉祺也出來說話了：「這種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搶我風頭？」
藍耀陽回道：「哦。可是你的處理，就是找我幫忙刪帖呀。」
段偉祺罵他：「你滾吧。」
李嘉玉笑起來，看他們耍寶真是有意思。她發了個「抱大腿」的圖，道：「謝各位大佬。」
段偉祺私聊她：「耀陽家裡是開娛樂公司的，對營銷炒作那套很熟，他有辦法處理的。你別上微博了，不用看那些。明天就沒事了。」
「好的，別擔心，我沒事。」李嘉玉回他。
「那我先去處理一下，回頭辦完事了再找你。」
李嘉玉回了「好」，然後想起這事還連累了李鐵，便趕緊給李鐵打電話。李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了這事很驚訝，然後道：「沒事，我上網看看。你別擔心。」
段偉祺這頭，剛給律師打完電話，又給藍耀陽打。
藍耀陽道：「你律師在這兒呢，他要求的存證，我已經讓人做了，跟學校也聯絡上了。源頭還沒有查出來，但這次導向從學校論壇出來，做得還挺隱蔽的，沒上次你那事那麼好查。微博我安排人刪帖了，先處理這個吧。但說真的，就算刪了，輿論還在的。polo這次真的得心臟堅強些才行，估計那些髒話得維持好一陣子呢。以後也許還會有人提起，繼續堅持給她扣這帽子。」
「她肯定心裡有數。先不說這些，我昨晚發你的那個男人的畫像，你找著人了嗎？」
「已經散出去了，沒訊息呢。如果他在記者圈，最後肯定能挖出來的，就是時間問題。如果他不是記者，那就麻煩一點。」
「嗯。」段偉祺電話開著擴音，一邊敲著電腦一邊道，「不能拖了，要速戰速決。我就是太仁慈了，他們就覺得我好欺負。黑我就算了，敢拿嘉玉下手，我要讓他們跪地上哭。」
「你別衝動，這事還不一定誰幹的呢。就算是蘇文遠乾的，你也要三思而後行，別鬧出大事來，最後你沒進局子，老爺子打死你進了局子。」
段偉祺撇嘴：「我替爺爺謝謝你啊。」他手上點了傳送，然後道，「我用實名認證的那個大號發了微博，你找人幫我炒起來，炒進熱搜第一。花多少錢都行，我要第一。」
藍耀陽飛快抓住重點：「什麼叫大號，你還有小號呢？」
段偉祺不答，他等著。
等了沒幾秒，藍耀陽那頭大叫一聲。
段偉祺的微博發的是：「大家好，我有急事找下圖中的這人聊一聊，請問有沒有人認識他的，請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或者向我提供他的行蹤。第一個提供有效線索的人，我將支付10萬元人民幣的酬謝。」
附圖是一張手繪的男子畫像。
藍耀陽叫道：「你牛！你家老爺子的柺杖又要沉不住氣了。」
「在他的柺杖飛到之前我已經找到人了。」
「可是你這得有多少無效資訊進來呀，你怎麼一個一個去查證啊？」
「我把使用者名稱密碼發你了，你找團隊來處理一下收到的資訊。」
「憑什麼呀，你的團隊呢？」
「我的團隊要掙錢，才有錢支付給你的團隊費用。你看，我們兩邊團隊都掙錢，皆大歡喜。」
藍耀陽心裡嘀咕，怎麼說得挺有道理的。
李嘉玉沒再上微博，但方勤卻是關注的。當富豪一擲萬金尋人的熱搜把其他社會熱點、明星訊息的熱搜壓下去的時候，方勤差點噴了。她火速截圖發給李嘉玉。
李嘉玉正在中庭把麵包當午飯，她旁邊坐著任明俊。
任明俊剛來，說是在她公司裡聽到了網上的事，他下樓想抽個煙，正好看到她在這兒，於是過來表達一下關心：「我是相信你的。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告訴我。」
李嘉玉一口麵包沒嚥下去，很想翻白眼給他看。
她聽到手機響，趕緊向任明俊示意有事，正好不用理會他這話題。她開啟手機一看，那口麵包差點把她噎死。
好不容易緩過來，她火速撥給段偉祺。
「嗯，沒事，你別管了。會找出那人的。霸道總裁有霸道總裁的處理方式，你這個社會主義好姑娘先靠邊站吧。」
李嘉玉扶額，這位有錢人你就使勁炫吧，別閃著腰。
「我有事，先掛了。」段偉祺掛了電話，抬頭看了看大廈。
大廈三層，「遠光」的新辦公室。
蘇文遠接到了段珊珊的電話。
「文遠，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一個男人用這種下作手段對付女生，就太噁心了。」
蘇文遠壓低聲音走到窗前解釋：「珊姐，真不是我，我也很吃驚。做這事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讓別人以為我戴了綠帽，我形象也不好呀。再者說，這扒得深了，最後把我和嘉玉分手的真相扒出來，我就更不用混了。我沒那麼蠢。」
段珊珊沉默了，一想確實如此。
蘇文遠嘆口氣，正想再開口，卻看到樓下一輛豪車駛過，最後在路邊停下了。
藍色的跑車，長得特別騷包。蘇文遠心裡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車門開啟，走下來一人，果然是熟悉的身影——段偉祺。
他拿著手機，似乎在與人通話。
蘇文遠對著電話那頭的段珊珊道：「珊姐，段偉祺來了。」
段偉祺是從樓梯上來的，還沒走到就接到了段珊珊的電話。
段偉祺壓根不想聽她扯什麼，他只道：「我知道他在公司，你告訴他別躲，不然我砸了他的辦公室，他這麼紅，惹來了記者問一下事情起因什麼的，可就不好辦了。」
段珊珊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便道：「你有話好好說，事情確實不是他乾的。他紅他怕事，難道你不怕？」她頓了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她這個弟弟確實是無賴不怕事的，於是她放軟了語氣，道，「還有，你髮網路懸賞的事，爺爺知道了。」
「那真是多謝你通風報信了。」
「我不說別人也會說的。爺爺早囑咐了他的秘書團盯緊你的動向。我先說，比那些人告訴他更好。我已經把他安撫住了，但你今天還是回家一趟吧，別等爺爺主動找你。」
「你可以啊，真是越來越會辦事了。」段偉祺笑道，「為了這麼個軟骨頭，你倒是挺費心思的。」
段珊珊按捺住脾氣：「總之你別衝動，把事情解決了就好。」原想客氣一句說需要她幫忙就說，但想了想還是別送上門讓段偉祺嘲諷吧。
蘇文遠掛了段珊珊的電話，囑咐助理說一會兒有人找他就說他不在。然後他進了辦公室，鎖上門，這時候手機響了，一看竟然是李鐵。蘇文遠深吸了一口氣，把電話接了。
李鐵的語氣很平靜，他道：「蘇文遠，是個男人，就不應該這樣抹黑女生。我今天就會處理掉關於我的謠言，我處理完之後，等明天，如果你還沒有做出澄清，還李嘉玉清白，那麼我就要說話了。你來解釋，言辭上還可以自己斟酌下，如果讓我來說，就不一樣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蘇文遠氣得咬緊牙，這時候手機提示又有來電，他看了一下，仍是段珊珊。他便努力抬起氣勢來，對李鐵道：「不是我乾的，我這邊有電話，先掛了。」
蘇文遠掛掉李鐵的電話，再接起段珊珊的電話。段珊珊道：「我給他打電話了，攔不住。你別躲，不然事情更糟，你好好跟他談，不會有事的，我現在過去。」
段珊珊把電話掛了，蘇文遠聽到了辦公室外頭有動靜，段偉祺到了。
蘇文遠想了想，開啟門出去。
「遠光」的新辦公室裝修得很有設計感，但人不多，地方用不了太大。蘇文遠一出去就能看到靠在前臺的段偉祺，他嘴角含著嘲諷的笑，手插在褲兜裡，一副無害的模樣。
「蘇總。」助理求助地看向蘇文遠。這個氣場很強的男人讓人發慌，對他說謊壓力太大了。而且這男的根本不聽別的，直接道：「我知道他在，讓他滾出來，不然我報警了。」
他語氣並不強硬，但說得讓助理更慌了。看這氣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樣，就像報警他穩贏似的。助理不知發生了什麼，正想給蘇文遠打電話，蘇文遠自己出來了。
「段總，」蘇文遠努力鎮定，「到我辦公室說吧。」
「不用了。」段偉祺笑了笑，掛上和藹的表情，「我就說兩點，說完就走。第一，限你兩小時之內發表宣告，澄清網上對李嘉玉不實的指責和臆測。你母校論壇、微博、微信公眾號上都要發。還有，宣告裡要有致歉內容，就你對李嘉玉的傷害致歉。從前也好，現在也好，你自己也好，你的粉絲也好，對李嘉玉造成了傷害，你要對她真誠道歉。第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管束好你的粉絲，別縱容她們再去謾罵李嘉玉。」
蘇文遠抿緊嘴：「第一，不是我爆料抹黑她，這事我不知情；第二，我管不住粉絲。」
段偉祺仍笑：「發宣告澄清與是不是你造謠沒關係。在我還願意給你機會讓你自己寫宣告稿的時候，你就珍惜吧。第二點，你管不住粉絲，那我就替你管了。到時粉轉黑，黑上加黑，你自己享受。」他說著，看了看周圍驚疑地看著這頭的「遠光」眾員工，又看看一臉慌張的蘇文遠助理，再轉向蘇文遠道，「我姐花三個月砸錢、請人、送資源把你捧起來，我一個月就能把你打回原形。打回原形你還不滿意，那我還能讓你更糟，你信不信？如果你對我不夠了解，就去問問我姐，我段偉祺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是多有毅力，完成度有多高。」
蘇文遠臉唰地白了。
段偉祺看著他冷哼：「兩個小時。」他拿出手機來定鬧鐘，「從現在這一分鐘開始算，你該找公關公司找公關公司，該找人寫稿就找人寫稿，我真是慷慨，時間非常充裕。」他頓了一頓，語氣嚴厲起來，「兩個小時之內，如果我沒看到滿意的公開宣告和道歉信，你就等著吧。」
段偉祺說完，再不理他，轉頭走了。
郭荔早就站在辦公室門口張望，這會兒飛快地跑到蘇文遠跟前，問他：「怎麼回事，這人來這裡幹嗎？」
蘇文遠沒理她，他臉色鐵青地轉身進了辦公室，把門重重關上了。
李嘉玉這頭，盯著手機想了想，決定先不管這事。既然總裁大人出手了，她這會兒還是不要摻和。況且說實話，她作為被抹黑被謾罵的當事人，心裡真的非常不好受，讓她現在冷靜地做些什麼，她恐怕自己也做不到。從前看段偉祺被黑，她替他著急焦慮，但不痛到自己身上，真是無切身體會，何況當時他還揹負著家族產業的壓力，自己與他一比，真是差得遠了。
李嘉玉便按段偉祺囑咐的，不再看微博。她收拾好麵包袋子，拿起礦泉水，準備回辦公室。
扭頭卻見任明俊還坐在原處，李嘉玉只得禮貌地打個招呼：「任總，我先上去了。」
任明俊正刷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臉色有些難以名狀，聞言忽地抬頭：「李嘉玉，你一點不擔心嗎？」
「要擔心什麼？」
「他們，說得這麼難聽……」任明俊很委婉。
「那他們說都說了，別人都看到了，我也沒法讓全世界失憶呀。」
任明俊看看她：「你男朋友呢，看到網上這樣說你，他不生氣嗎？」
「生氣呀，正常人都會生氣的。」
「你們吵架，誰會贏呢？」
李嘉玉蹙眉認真看了看任明俊，然後道：「為了這事要吵架嗎？他贏。他比我厲害多了。」
任明俊沒什麼表情，忽而笑了笑：「你們看上去感情挺好的呀。」
李嘉玉站直了：「任總倒是挺關心陌生人的私生活，這真是越界了。」
「抱歉抱歉。」任明俊揉了揉眉心笑道，「熱搜第一呢，他挺有意思的。」
李嘉玉皺了眉頭。
「段偉祺，就是你男朋友，對吧？」任明俊道，「我認識他。」
「哦。那還挺巧的。」
「是挺巧的，沒想到那天飯局會遇到你。那天表現得不太禮貌，真是後悔。」
李嘉玉不接話，她不明白任明俊想表達什麼。
「其實我們喝酒的時候就愛鬧一些，但真的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段偉祺也是這樣的。」
「嗯。」雖然段偉祺確實是常有公子哥的臭德行，但李嘉玉不喜歡別人暗示貶低他，她謹慎地道，「事情都過去了，任總也不必解釋什麼。」
「好的。那我就不矯情了。你上去吧。」
「任總再見。」李嘉玉飛快地走了，覺得有錢人各有各的神經病。
李鐵給蘇文遠打完電話，又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然後向公司請假。他出了公司大樓，想了想，聯絡方勤和李嘉玉。他說他要去醫院找昨天的當事人給做個證，問方勤和李嘉玉能不能一起。
方勤當然願意。她趕緊向邱石請了假，邱石倒也沒為難她，准假了。李嘉玉這邊更方便，賀亦春盯著她看了半晌，道：「嗯，別往心裡去，這事是噁心人，但發生了就好好面對。你去拿證據好好打他們的臉，不算請假，我批你外勤。公司這邊我幫你撐著，會跟老闆說明白。等你的證據出來了，我來處理公司輿論。」
李嘉玉心裡感激，出門去了。
大家約在醫院門口會合。到了那兒，方勤和李嘉玉發現李鐵還帶了一人。
「這是我一個高中同學，他在一家新聞網站做編輯。」
那男生戴著眼鏡，有些興奮：「沒想到有一天李鐵會成為新聞男主角呀。」
李鐵翻個白眼：「毫無價值，浪費社會資源。這也算新聞？」
「那就，呃，社會熱點？」
「勉強算輿論垃圾，還沒回收價值。」李鐵一邊調侃一邊把大家往樓上帶。
那男生跟李鐵顯然很熟，哈哈開著玩笑。
不一會兒大家到了病房，昨天受傷的老太太和她的家人都在。李鐵顯然是事先聯絡好了，那家人見著他們也不意外。老太太的兒子還很不好意思地來握李鐵的手，說給他們添了麻煩，昨天還誤會他們，真是對不住。
李鐵客氣應了兩句，然後讓他那同學開始做採訪。那男同學熟練地掏出錄音筆，開始訪問昨天李鐵和李嘉玉、方勤助人為樂的事，老太太和家屬說了一堆。那同學又意思意思也採訪了一下李鐵他們，然後拍了幾張照片。
最後李鐵忽然從背包裡掏出一面錦旗來，上面寫著「助人為樂，雷鋒精神」。他把錦旗展開，道：「我們一起來張合影吧。」
這道具還真挺全的。大家有些意外，但都配合地照了張相。
李鐵他們謝過老太太及其家屬，告辭走了。
一行人又去了警局。男同學又把昨天出警的民警採訪了一番。李鐵又掏出一面錦旗來，上面寫著「熱心市民，見義勇為」。
大家又是一愣，道具不是一般地全呀。民警很好說話，跟他們拿著錦旗合了影。
最後收工散隊，男同學說他回去馬上寫稿子，很快就能上線，讓李鐵等他訊息。
李鐵還一本正經囑咐：「寫得熱血一點，牛一點啊。」
方勤笑得靠在李嘉玉肩上，覺得李鐵這人太逗了，又仗義又有意思。
在李鐵他們操作採訪的時候，段偉祺的律師帶著技術人員和公證員去了學校。他代表李嘉玉跟學校做交涉，聲稱就遭到網路誹謗一事報了警，現在過來調查取證。一番談判和查驗後，最後他們將那個帖子封了，保留了證據。發帖人的ip是在校外，是首次註冊發帖的，有可能是校外人員，也有可能是披的馬甲。但下面跟帖的許多人倒是在校內，可以查到ip。其中很多人聲稱知道李嘉玉這個那個的，言語不堪入目。因為證據被保留，學校火速通知學生們糾正錯誤，趕緊澄清。
律師就在當場盯著，一個一個處理。造謠的被揪出好幾個，竟然都不認識李嘉玉，就覺得這個帖子熱鬧好玩，挺刺激，就隨便寫，編造了些內容，覺得反正沒人管，無所謂，沒想到這麼小的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律師面無表情：「你覺得是小事？學校還是要加強教育才好。」
學校方面最後答應會出公告，加強管理。
段偉祺這邊也有進展，他接到了藍耀陽的電話，說經過篩查，有一個「自首」的人確認就是那位畫中人。
「他說與其被別人騷擾，不得安寧，不如他自己來領10萬的好。反正遲早是要被揪出來的，事情不了結，他沒法安心出門，工作也沒了。」藍耀陽發來那人的自拍照，又說那人稱自己是個私家偵探，受僱蒐集段偉祺和李嘉玉的日常。
這樣就對得上了。
段偉祺不用把照片發給李嘉玉就能確認，就是這個人。
一小時後，段偉祺在一間小茶室見到了這位私家偵探喬麥。
這時候已經是給蘇文遠限定期限的最後幾分鐘，段偉祺把喬麥晾著，自顧自地翻微博，然後他看到了蘇文遠發的宣告。
宣告語氣挺官方的，但該說的也都說了。他說李嘉玉在與他交往期間，一心一意，絕無出軌之事，就連曖昧物件都沒有。李嘉玉是個勤奮上進，對自己要求很高的好女生，自己喜歡她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分手也是因為她要求太高，而自己有著藝術生的懶散等毛病，加上兩人對公司運營有不同意見，最後和平分手。他聲稱自己對有人這樣抹黑李嘉玉非常憤怒，必要的時候將幫助李嘉玉對幕後黑手採取法律行動。他也為當初自己的不懂事、衝動、壞脾氣對李嘉玉造成的傷害進行了道歉。對粉絲不明真相、人云亦云，致使有心人趁機混在其中對李嘉玉進行毫無根據的侮辱謾罵，他也表示歉意，呼籲粉絲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如果被矇騙被引導對李嘉玉口出惡言，請道歉。喜歡美、喜歡藝術的人，心靈一定也要是美的。
段偉祺看完，冷笑了一聲。
他給藍耀陽發了微信，藍耀陽說他已經看到了，正在處理，會借這個把話題風向轉過來，讓段偉祺放心。
段偉祺謝過他，到李嘉玉微博下面看了看，看到一長串人在排隊道歉。段偉祺把手機放下，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喬麥。
喬麥長得很普通，是放在人群裡找不到的那種普通，確實有做私家偵探的先天條件。段偉祺暗歎，幸好李嘉玉還有那麼個有本事的朋友，把人認出來了，還有畫像，不然這事到現在還沒法了結。
「你說吧。」段偉祺道。
喬麥也很識相，被整了這一把，乾脆也不掙扎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監視段偉祺的任務是五個多月前通過郵件接到的，他這行常乾的就是監視，捉捉姦，拍拍照片。這個任務也一樣，跟蹤、拍照、拍影片，所以他很痛快就接了。
他一般每週通過郵件彙報一次，發發照片影片。如果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比如起衝突了，打人了，那當天就彙報。僱主希望能夠找到段偉祺的黑料，所以讓他多留意這些，也曾讓他去查過段偉祺生意上的情況，稅務什麼的，但他沒什麼發現，對方也沒再提。
監視李嘉玉是從拍到他們在車上親密開始的。僱主看到照片後，似乎對他們之間的關係有興趣，就讓他也跟一跟李嘉玉，查她的底細。
段偉祺和李嘉玉生活都挺規律，工作時間多，所以他跟蹤也沒太多發現。能用上的看圖說故事的照片，基本都在網上出現了。
第一次黑段偉祺的那些，不是他發的。當時他也關注了網上，覺得應該是有人請了營銷公司操作。這次李嘉玉的，是僱主看圖說話編好了發給他，讓他整理編撰好，從學校論壇入手，用不同的ip發，然後再到網上引導一下。蘇文遠很紅，很好利用。他偽裝成粉絲，進了群，煽動幾下就成事了。
喬麥很痛快地全交代了，然後道：「我沒有追究過僱主是誰，但如果段總願意放我一馬，我可以幫段總把他查出來。」
「好呀。」段偉祺拿出手機調出微信，讓他加自己好友，喬麥加上了。段偉祺把自己手機號碼發過去，喬麥也發了他的。
接著，段偉祺把他拎來的一個手提袋放在了桌上。他開啟，露出裡面的現金。
10萬。
「你應得的。」
喬麥看著，伸出了手。
段偉祺卻又道：「我給錢雖爽快，但我的錢不這麼好拿。」
喬麥的手停了停，道：「我明白。」
「他是誰我心裡有數，我要的是證據，以及他的黑料。」
喬麥把袋子拉到自己跟前，應了聲：「好。」
李嘉玉的網路醜聞事件爆發得很突然，反轉和結束得也非常突然。
下午學校論壇的帖子被遮蔽，跟帖散佈謠言的同學被抓到，很快事件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闢謠和嘲諷造謠的帖子一下出來了好幾個，更有同學借題發揮，把從前某某被栽贓被抹黑的事也翻出來，這個說被冤枉，那個說從前自己也有此類不平遭遇，一時間學校論壇成了平反平臺，控訴與反駁的帖子齊飛。管理員不得不出面將同類話題集中起來並封帖，以免損害學校形象和名譽。
但緊接著蘇文遠的宣告和道歉出來了，李鐵與李嘉玉、方勤助人為樂的新聞報道也出來了，不但有受助人出來證實，還有警方的誇讚褒獎，那兩張手持錦旗的合影尤其打了造謠者的臉。
微博上的風向徹底變了。首個截圖轉發學校論壇帖子的蘇文遠粉絲把那條微博刪了，併發了一條新微博，說太沖動，被打臉打得疼，以後再不看到什麼轉什麼了。
其他發帖參與這事的人也紛紛刪除帖子，更多的同類帖子是被官方以該內容被多人舉報，違反社群管理規定為理由而刪除。剩下一些翻不起水花的，也就淹沒在海量的網路資訊裡了。
蘇文遠翻著微博，看著短時間內網上資訊翻天覆地，而他的微博下面大批的粉絲在誇他有情有義有擔當，李嘉玉的微博下一串人在排隊道歉，他頗有種荒誕的感覺。
短短三個月，他已不是原來的他，李嘉玉也不是原來的李嘉玉了。
「珊姐，」蘇文遠問坐在他辦公室沙發上的段珊珊，「你昨天發訊息給我，說嘉玉跟段偉祺在一起……」
「文遠，」段珊珊打斷他的話，「我只是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是希望你在這件事上多糾纏。」
蘇文遠噎了一下，辯解道：「我不是要糾纏，我只是，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段珊珊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蘇文遠覺得有些尷尬，硬著頭皮繼續道：「就是，挺奇怪的，她居然跟你弟弟在一起了。我是說，我跟你在一起，而她跟你弟弟在一起。」
段珊珊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感覺對了就在一起，沒感覺了，就分開唄。」
蘇文遠愣了愣，覺得段珊珊話裡有話。
段珊珊又道：「現在你這邊的業務都順了嗎？給你找來的人，好用嗎？」
「嗯。劉哥很有經驗，圈子裡的人脈也很好。現在他管運營，挺順的。網路營銷這頭也給力。我們網店要再添人手才行。」
「好。」段珊珊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蘇文遠皺皺眉頭，確定段珊珊的話另有深意，他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他看著段珊珊，段珊珊也看著他，兩人對視片刻，段珊珊忽地溫柔一笑：「以後恐怕見面機會不多了，你好好加油，你這麼有才華，會成為最棒的設計師的。」
「珊姐。」蘇文遠緊張地站起身。
「我沒有不高興。」段珊珊安撫地擺擺手，「跟這件事沒關係。只是我們在一起也挺久了，該到結束的時候了。」
「珊姐。」蘇文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段珊珊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原想找個時間跟你說的，今天正好出了這事，我就過來看看。既然都圓滿解決了，那我們以此為結束點，挺好的。」
「我……」蘇文遠捏緊手指，下意識地想挽留。
可段珊珊已經拿起了包，對他道：「再見了，文遠。以後有機會一起吃飯。」
她說完，沒給蘇文遠說話的機會，轉身走了。
蘇文遠愣愣地看著她開啟辦公室的門，消失在門後。
時間過得真快呀，一眨眼，竟然也快一年了。
那時候段珊珊對他說：「我們一起去吃個飯。」那是開始。
現在段珊珊對他說：「以後有機會一起吃飯。」這卻是結束了。
蘇文遠說不清心裡的感受，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自由的感覺，仔細一想，又覺得段珊珊狠心。
但這結果其實他早就知道的。她當然不可能跟他結婚，她喜歡他，只是喜歡而已，喜歡到願意給他錢，給他資源，僅此而已。一轉頭，膩味了，就把他換掉。蘇文遠忽然笑起來，所以李嘉玉唾棄他、看不起他，最後還不是跟他一樣。
段偉祺也不可能跟她結婚。他跟段珊珊一樣，他們這些人都一樣。所以李嘉玉又有什麼好驕傲的，她跟他也一樣。
要不了一年，也許半年，也許更短的時間，她就會被段偉祺甩了。
蘇文遠這麼一想，心情好多了。
段偉祺把事情辦完，又跟藍耀陽確認了網上輿情已經控制好，便與李嘉玉聯絡。
李嘉玉正與方勤、李鐵準備去吃火鍋，因為時間還有點早，所以他們還在商場裡閒逛。
李嘉玉把今天下午他們辦的事與段偉祺說了，又報告了現在的行蹤。段偉祺聽得一臉黑線，這哪是被全網抹黑扣屎盆子的女子啊，一點應該有的反應都沒有。他是希望她堅強點，平靜面對，她可好，不是堅不堅強的問題，是她還過得挺歡脫的。
李嘉玉還把他們幾個人拿著錦旗的合影給段偉祺發過去了，段偉祺覺得好笑：「你們可真厲害。」
李嘉玉得意：「那當然。」
她問他要不要來跟他們一起吃火鍋，段偉祺拒絕了：「今晚得回家一趟。」
「那好吧。」李嘉玉沒多問，「那等我把盛熹的合同簽下來，拿了獎金和提成，請你吃大餐。」
「你也太心寬了。頭上的屎盆子還沒清乾淨，就想著籤合同拿獎金了。」
「人倒霉起來，只有錢能讓人高興了。」
「你這個志向很好。那你好好逛，看到什麼喜歡的就買，我給你轉錢。」
「不用。我們光看看就很激動了。」
段偉祺無語。
「買不起會讓我們激發鬥志。買什麼都沒壓力那多無聊。」
「確實是，對此我深有體會。」
這回輪到李嘉玉無話可說了。
「我說的是真心話。」
李嘉玉嘆氣：「可以了，段總，悠著點炫。」
段偉祺也嘆氣：「沒炫，真的。算了，換話題吧，那個跟蹤你的人不用擔心，我處理好了。」
「你的懸賞那麼管用？」
「那當然。」段偉祺頓了頓，又道，「這次黑你的，跟上次黑我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李嘉玉叫道：「原來如此。我說呢，平白無故的怎麼會有人跟蹤我。我們還以為是蘇文遠，剛才還在討論呢。」
「也未必沒有他，但今天事情多，我先不跟他追究。」
「對了對了，」李嘉玉很興奮地向段偉祺報告，「我跟你說，老李特別牛。就是李鐵，蘇文遠的同學，當時我們在‘遠光’的合夥人，這次多虧他幫了大忙。啊，上次也是他幫了大忙。就是我之前查你姐的事，我只猜測蘇文遠可能被包養了，但不知道是誰，是老李查出了名字，畫了畫像。」李嘉玉把那次的事情經過細細說了，又道，「這次也是。他說他是畫畫的，最喜歡畫人物了，所以對人臉特別敏感，那人跟著我們，他重複見著他幾次，就起疑心了。」
「嗯，那畫像確實起了挺大作用。」段偉祺道。
「不止呢。今天我告訴他我被黑了之後，他就打電話給蘇文遠了，他說如果蘇文遠不澄清，那他就會出面澄清，到時會把蘇文遠的渣事抖出來。然後蘇文遠就害怕了，著急忙慌地發宣告，還假模假樣地跟我道歉，那語氣太噁心了，我一會兒得多吃點火鍋才行。你有沒有看到他的宣告，真的特別噁心。他究竟是怎麼說得出口的？我太低估他了。」
段偉祺很不爽：「是我讓蘇文遠發的，我去找他了。」
「啊，是嗎？你也找他了呀。麼麼。」
「不要用個‘也’字。是我讓他發的，是我。」段偉祺很堅持。開玩笑，別的事就算了，這個功勞無論如何不能被別人搶走。
「好的，好的，知道了。多謝段總。我家段總就是厲害。」
知道個頭。段偉祺不高興。聽她的語氣就知道她肯定沒放在心上。
好氣，那個什麼李鐵，幹嗎要去要挾蘇文遠，有他什麼事嗎？
「你一會兒要跟這個李鐵去吃火鍋？」
「不是，是我們三個一起去吃火鍋。」
「你現在跟這個李鐵在逛街？」
「不是，是我們三個在逛。而且李鐵嫌棄我們逛店太悶，他自己看鞋去了，他的審美跟我們不太一樣。」李嘉玉聽出段偉祺的語氣不對，趕緊安撫。
段偉祺更氣了：「是嗎？我也挺嫌棄你的，你的審美跟我也不一樣。」
李嘉玉無語。
段偉祺帶著一肚子氣回爺爺家吃飯去了。
坐在飯桌上想起李嘉玉此時正在吃火鍋，更不開心了。
段老爺子看他那樣就來氣：「怎麼，回來吃個飯委屈死了是嗎？」
段延富忙給兒子搭臺階下：「是不是遇著了什麼麻煩？」
段老爺子哼道：「他能有什麼麻煩，他都會搞懸賞那一套了，可牛壞了。」他用筷子指著段偉祺，「別成天整些亂七八糟的，玩什麼花樣，找人非得這麼找？錢不是錢？10萬拿來玩玩是嗎？你就是沒過過苦日子。你這麼有錢，怎麼不到街上撒去呢？公益多捐捐，多少孩子吃不上飯……」
邱麗珍給公公夾菜：「爸，你吃菜。阿祺知錯了，那懸賞已經刪了，他下回不敢了。」
「他有什麼不敢的，還敢買熱搜。老臉都給你丟盡了。」他原想吃完飯再說，現在乾脆提前開審，「你說，究竟怎麼回事？」
「那人是個私家偵探，任明俊僱他跟蹤我，找我的黑料。上次整我，被收拾了，這次整我女朋友。所以我得把這人找出來，儘快解決問題。」
「什麼女朋友？」邱麗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今天網上那個？那個設計師，不就是上次……」她想說就是之前段珊珊的那個小男友，但顧忌大伯一家都在，邱麗珍把話嚥了回去，她吸了口氣，「別胡鬧。」
段偉祺道：「你們不用管，我自己都處理好了。」
邱麗珍道：「別的我不管，但那個女的……」
「那女生你也不用管，跟你沒關係。」段偉祺一點沒跟自己母親客氣。
邱麗珍放下筷子，很不高興：「怎麼沒關係，我兒子交的女朋友我不能問問？」別人就算了，這個不行，太複雜了，姐弟兩個拆了人家一對，然後自己用，算怎麼回事？說出去臉往哪兒擱。圈子就這麼大，上次段珊珊那事到現在還有人嚼舌根，她這做嬸嬸的都跟著丟臉，若是下回八卦主角換她兒子……
段延富安撫道：「好了，吃飯別說這些，交朋友而已，又不是娶回來給你當兒媳，你不要反應過度了。」
邱麗珍倒吸一口冷氣，想到這可能性，真是嚇一跳。她緩了緩情緒，道：「嗯，說得也是。」以兒子叛逆的程度，還是別刺激他。反正他戀愛向來維持不了多久，讓這女生很快翻篇就算了。要是她太激動反而會激得他真娶回來，那她真是會氣死。
「你心裡有數的，媽相信你。」邱麗珍對兒子道。
段偉祺不接話，完全沒興趣與家長聊這話題。
段老爺子一瞪眼：「扯到哪裡去了？剛才說的是這個嗎？不是在說任家那小渾蛋嗎？他家裡管不了他了，是不是？管不了就等著別人收拾他去。」
段珊珊道：「爺爺，姓任的這回也沒直接對付阿祺，想收拾他都沒正當理由。總不能再找他家裡說他抹黑阿祺女朋友。女朋友這關係，太遠了點，又沒談婚論嫁，又沒山盟海誓，沒法出頭。要真出頭了，我們段家就淪為笑柄了，畢竟那女生被扣了個屎盆子，就算澄清了，以後大家提起來都還會講起謠言，聽說她如何如何的。總之呢，這次事情我們段家是沒損失，但阿祺被整慘了。你看他這不是回來被你們一頓教訓，以後估計你們還得接著教訓，會說他女朋友怎麼怎麼樣。姓任的現在不敢再作妖，不能把阿祺怎麼樣，但能借你們的手，一直噁心他呀。所以都別上當，這事就過去了吧。」
段珊珊這麼一說，老爺子和邱麗珍都噎住了，想教訓的話真的不好再說。
段偉祺皺著眉頭看了段珊珊一眼，段珊珊用嘴形跟他說了兩個字：「蠢貨。」
段偉祺覺得自己是犯了蠢，他才意識到，李嘉玉被抹黑的後果，不只是讓她難過、讓他著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