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玉非常佩服自己,居然抵擋住了「恐怖故事」的誘惑。任玩任吃還有特別招待,拒絕它簡直是人生一大考驗。
方勤回國,知道那個所謂的party居然是「恐怖故事」特別專場後,已經瘋了。
「我的天啊,段總行啊,活該他有錢,太有想法了。能在那裡玩一整天,不用排隊,免費吃喝,豪華自助餐,專場歌舞,煙火表演,還有抽獎……我的天啊,我歌頌他,段總天天二十八。」
謝洋也非常激動,特意跑來跟李嘉玉道:「你沒時間去真的太可惜了,你知道是什麼party嗎?‘恐怖故事’啊,段總包了一個遊樂園,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沒想到啊,我原本還以為是酒店宴會廳那種呢。我女朋友特別高興,在看‘恐怖故事’攻略了。我又爭取了10張票,段總還是很大方的。」
因為這10張票,謝洋已經成公司裡最紅最受歡迎的人物了。
「李嘉玉,下次真的沒機會了。你確定你真的沒空去嗎?」
李嘉玉微笑表示遺憾。她看著謝洋得意揚揚地炫耀,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和精神都得到了昇華。
她的虛榮心在拼命吶喊:10張票算什麼,我要是願意,我能帶全公司去。怎麼會下次沒機會,這次的機會都是靠我爭取來的!
太罪過了。李嘉玉反省檢討,社會主義好姑娘真的不能放鬆警惕啊。
小說裡女主角抵擋不了霸道總裁的追求都是有道理的。
連方勤都衝動地說:「嘉玉你牛,你是我見過的最牛的女人。要是換了我,馬上甩了陸勤嫁給段總,我天天住‘恐怖故事’裡就行。」
李嘉玉冷哼,裝出一副特別跩的樣子道:「我們的境界確實不一樣。我打算自己開家遊樂園,想娶誰娶誰。」她明明心在滴血,羨慕死你們這些拿了票的人了。
李嘉玉雖然硬扛著不去,但對段偉祺做這樣的安排還是很感動的。她認真地為段偉祺挑了禮物,仔仔細細包好。
週五那天,段偉祺收到了一個快遞,是李嘉玉寄來的。
段偉祺很開心地拆了,開啟一看,是張生日賀卡。
上面只有一行字:「祝你生日快樂。」落款是李嘉玉。
段偉祺愣了,有些失望。翻遍了那個快遞袋子,沒別的了,確實只有一張生日賀卡。
段偉祺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坐了半天,拿過手機給李嘉玉發微信。他琢磨了好一會兒要怎麼說,在心裡給強顏歡笑的自己一點鼓勵。
「收到禮物了,還真是禮輕情義重呢。」
不一會兒李嘉玉回覆了:「你喜歡就好。」
「喜歡。想預約明年的生日禮物。」
李嘉玉回道:「有點遠,明年再說。」
「明天我直播生日會給你看。」
「太狠了,我已經煎熬了好幾天。」
「哼,活該。」
「生日快樂啊,段總。明天玩得開心。」
「那肯定的。」
開心個屁。段偉祺把手機丟一邊,一點都不開心。
第二天,段偉祺在「恐怖故事」招待各路友人。認識的,不認識的,來了幾百號人。大家送他的禮物全堆在了廣場,小山一樣,段偉祺也沒在意,有工作人員幫他接收和清點,他們會負責幫他運回去。
雖是遊樂場,但商務人士還是抓緊了機會拓展人脈,聊聊商機。段偉祺被不同的人逮著聊啊聊,心神不寧,情緒不高。
直到方勤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遞給他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段總,這是嘉玉給你的生日禮物。」
段偉祺很意外。
方勤又道:「嘉玉昨天讓我給你的,但我昨天去四木開會了,沒來得及。剛才看到你那堆禮物太誇張了,我怕嘉玉的被埋起來漏掉,單獨給你吧。」
段偉祺的心簡直就像是坐了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他一會兒誇方勤懂事,一會兒罵方勤耽誤事。
段偉祺去了園區辦公室,把自己關起來,不讓人打擾,然後才拆開李嘉玉給他的禮物。
這個禮物才是真的啊,昨天的賀卡是什麼鬼。
開啟一看,是條手鍊,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用紅繩編的鏈子。
等段偉祺反應過來,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傻笑。
他把手錶摘了,把平安扣手鍊戴上,左看右看,想起方勤說李嘉玉為了這禮物忙了兩天,開心到飛起。
是手編的紅繩呢。
段偉祺給手腕拍了照,給李嘉玉發過去了。
「收到禮物了。」
李嘉玉發了個笑臉過來。
段偉祺乾脆撥了電話過去:「你送個禮還分兩次呢,整我是不是?」害他失望了好一陣。
「沒有,沒有。昨天到公司後想著手鍊配個生日卡更好,就臨時出去買了卡片快遞過去,誰想到方勤出去開會,她回來後你已經不在辦公室了。她晚上回來告訴我,我才知道你沒收到平安扣。」
「哼,我還以為真的只有一張卡片。」
李嘉玉哈哈大笑:「那你昨天還說喜歡,還嘲諷禮輕情義重,我以為你不喜歡呢。我跟你說,這顆釦子真的1000多塊。」
「還真便宜呢。」
「滾蛋吧你。」
段偉祺大笑,笑完問她:「是你自己編的嗎?」
「對。」
「難怪這麼醜。」
「可以了,我要掛了。」
「別啊,我還沒說完。」
「你還要說什麼?」
「這禮物多娘啊。你為什麼總送我娘裡娘氣的東西,我在你心裡究竟是什麼形象?」
「娘你的頭。明明很好看,而且寓意很好呀,平安扣。」
如果他需要去絕境看風景,希望他也能注意平安。
段偉祺懂,但他偏要嫌棄:「那紅繩太細了啊,真的有些娘,你幫我重編一個。我再挑挑款式。」
「你接著作。」
「那明年幫我換款式。」
「我要掛了。」段偉祺聽到電話那頭有人說「你的麻辣燙好了」,接著是李嘉玉說「謝謝」,然後他又聽到她道,「我真要掛了,好餓。」
「你又去吃麻辣燙啊?」
「是的。沒有遊樂園玩,就吃點喜歡的安慰一下自己。」李嘉玉笑嘻嘻,「生日快樂,段總。」
李嘉玉掛了電話。段偉祺看著他的手鍊,越看越高興。
不行,他得去找李嘉玉。
段偉祺奔出辦公室,跑去停車場,丟下一園子的人,走了。
李嘉玉吃完了麻辣燙,又去買了杯奶茶,一邊喝一邊慢悠悠地朝街心公園去。走到那兒的時候,她看到路邊停了輛豪車。
李嘉玉心一跳,有些意外,但竟覺得喜悅。
她快步朝公園裡面去,心想這怎麼可能,但她又不得不承認,很有可能,這傢伙向來任性,丟下所有人跑掉這種事他真幹得出來。
這時正是大中午,街心公園人不多,兒童滑梯那兒沒有小朋友在玩,但滑梯後面站著個高大的男人。
李嘉玉奔過去,高興地大喊一聲:「段偉祺。」
那高大身影從滑梯後面走出來。
李嘉玉的表情僵住了:
「蘇文遠。」
蘇文遠看到李嘉玉也很意外,但他很快笑了:「好久不見啊,李嘉玉。」
李嘉玉板起臉,心情完全壞掉了,有意外,有失望,還有對蘇文遠這嬉皮笑臉的態度的反感。
不過分手半年多而已,他變化太大了,原本乾淨陽光的單純俊朗,已經變成油膩圓滑的世故樣貌。臉還是那張臉,盛世美顏,但整個感覺已經變樣。
蘇文遠看她的表情,又笑了:「你看看你,不至於,不是說了把情緒花費在我身上都是浪費嗎?用不著板臉給我看。」
李嘉玉不說話,轉頭想走。
蘇文遠卻突然問她:「你有沒有珊姐的訊息?她最近好嗎?」
李嘉玉停下腳步,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蘇文遠同學真可以,真是一次又一次重新整理她對一個人能厚顏無恥到什麼程度的認知。
蘇文遠笑笑,繼續道:「我跟她分手了,有一段時間沒聯絡了,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她甩的我。你跟段偉祺呢?剛才聽到你叫他的名字呢,他甩了你嗎?他今天生日,在‘恐怖故事’開生日會,沒邀請你嗎?」
李嘉玉不走了,她雙臂抱胸,冷淡地道:「你想說什麼,蘇文遠?」
蘇文遠也不笑了:「我想說,你跟我是一樣的,李嘉玉。別以為自己多清高,雙重標準誰都會玩。當初你說我被包養,羞辱我,現在呢,你是不是被段偉祺包養過?你是不是想說你沒拿過他的錢,但你收過禮物嗎?你用過他給的資源嗎?按你的標準,這就是包養吧。」
「你真是噁心,蘇文遠。」
「你也一樣,李嘉玉。你總是指手畫腳,這個不行,那個應該。你甩我的時候是怎麼對我的,我根本忘不掉。如果你真的聖潔就算了,結果你還不是一轉頭就爬上了段偉祺的床,你這樣不噁心?」蘇文遠頓了頓,語氣平靜,「我挺恨你的。」
李嘉玉冷笑了:「你恨我?然後呢?」
「沒什麼然後。」蘇文遠聳聳肩,靠在滑梯邊上,「我就是恨你而已,所以經常會想起你。我也常想到珊姐,我感激她。你們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曾經。沒有你就沒有那個獲獎的蘇文遠,沒有珊姐也沒有蘇文遠的獲獎。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沒有珊姐也沒有現在的我。這挺諷刺的,是吧?我傷害了你,你也傷害了我,挺好的。」
李嘉玉狐疑了:「你犯什麼病呢,蘇文遠。」
蘇文遠對她笑笑,將目光投向一邊,不看她,說道:「我想我江郎才盡了,李嘉玉。我很久沒有滿意的作品了,今年我連比賽都沒參加。」
李嘉玉冷哼:「那恭喜你了。」
「是該恭喜我的。」
李嘉玉一愣,皺了皺眉,覺得蘇文遠的情緒不太對勁。
「我路過這裡,想起從前,所以過來看看。你想玩滑梯,我說太丟人,沒讓你玩。你還真就不玩了。真奇怪,我們在一起三年,我能想起來你聽我話的事情,竟然只有這一件。」
「蘇文遠,你發生了什麼事嗎?」
「發生了什麼,又與你沒關係。」
李嘉玉抿嘴:「說得對。」
蘇文遠又道:「你別管別人,管好自己。上次你被人黑的事情,沒那麼簡單。我查過了,這事跟段偉祺肯定有關係,你和我都不過是無辜受牽連的。我聽說,他有個仇家,姓任,一直跟他不對付。之前也搞過他們段家一次,段家損失慘重。這事沒完,你還是小心點。段偉祺自己有段家護著,你就不一樣了。」
李嘉玉冷笑:「你知道得還挺多。」
「珊姐關照我,之前幫我組好團隊,又給我介紹了不少人脈。他們圈子的事,我多少還能打聽到一點。」
李嘉玉嘲道:「是嗎?現在你真是能耐了。對,我差點還忘了,你還是網紅名人呢。」
蘇文遠不接這句,只道:「其實比較起來,段偉祺根本比不上珊姐。珊姐看牽扯得複雜,就離開我了。我事後想想,她是真的對我好,不讓我再被拉進渾水裡。反正都是玩玩,沒結果的。段偉祺就自私多了,你還是離他遠點吧。」
「真搞笑,就你那混亂的兩性關係,居然還有臉給我提建議。」
「段偉祺的兩性關係不混亂?他們這些有錢人,你真當是純真少年嗎?」蘇文遠說得很冷靜,「李嘉玉,別讓自己陷進去。我已經回不了頭,你還來得及。你跟我不一樣,你家境好,你有能力……」
突然一個聲音插進來:「你居然不反駁嗎?」
蘇文遠和李嘉玉都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不遠處,段偉祺面黑如炭,怒氣衝衝地站著,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蘇文遠居然也不慌,他看著段偉祺,再看看李嘉玉,叫道:「段偉祺……」
段偉祺大踏步走過來,理都不理他,只看著李嘉玉:「他這麼詆譭我,你居然不反駁?」
李嘉玉有些愣,還有些莫名其妙。段偉祺逮著有人在他背後說壞話,居然不是為說他的那個人生氣,反而要跟她這個聽說話的人計較嗎?
「你就讓他這麼汙衊我,都不出聲維護一下?」段偉祺氣得吼她,「你說話呀!」
蘇文遠在一旁道:「段偉祺……」
他還沒說完,就被段偉祺轉頭罵了:「你給我滾蛋,我們說話有你什麼事!跳樑小醜。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呢。我現在沒空理你,不想死就趕緊滾。」
蘇文遠冷笑道:「說得好像你真能弄死我一樣。」
李嘉玉這時候立馬警醒過來,她一個箭步過去,攔腰將段偉祺抱住:「別衝動,冷靜一點。」
段偉祺果然被激得就要往蘇文遠跟前衝,拳頭都握好了。他力氣大,李嘉玉被他帶得踉蹌了兩步,再對他嚷:「段偉祺,你冷靜點。」
段偉祺低頭看她。
「冷靜點,這裡人來人往的。蘇文遠是網紅。」李嘉玉壓低聲音,「被他拖累又冒出醜聞來,不值得。」
段偉祺突然轉身就走。
李嘉玉懷裡猛地一空,一下愣住。
段偉祺怒氣衝衝地走了一段,又回頭:「你不跟上來?」
李嘉玉反應過來,趕緊過去了。段偉祺步子大,李嘉玉小跑著才趕上。
「別追我。」段偉祺發脾氣。
李嘉玉停下了腳步,段偉祺又猛地回身把她抓住,拖到他的車子旁,開啟了門,將她塞了進去。
李嘉玉順從地坐上了車,段偉祺也上去了。
李嘉玉趕緊道:「段偉祺,你聽我說。」
「閉嘴。」段偉祺把外套脫了,扔她懷裡,「幫我拿著。」
然後開始摘他的平安扣手鍊。
李嘉玉抱著他的外套,愣了下:「你做什麼?」不會一生氣要把禮物退給她吧?
段偉祺把手鍊摘了,放到車子儀表臺上。
李嘉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段偉祺卻突然轉身下了車,重重地將車門一關,轉身朝街心公園的方向走去。
李嘉玉反應過來,推車門想追上去,卻發現車子鎖上了。
他把她鎖在了車裡。
李嘉玉大怒,用力拍車窗,叫道:「段偉祺!」
也不知道隔著車窗他能不能聽見,反正他頭也不回,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李嘉玉趕緊拿出手機撥他電話,卻聽到懷裡抱著的衣服裡傳來歌聲。
「明明你也很愛我,沒理由愛不到結果,只要你敢不懦弱,憑什麼我們要錯過,夜長夢還多,你就不要想起我,到時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李嘉玉一怔,下意識地把手機按斷了。
歌聲停住了。
李嘉玉翻了翻段偉祺的外套口袋,找到了他的手機。她再用自己的手機撥號,歌聲再度響了起來。
李嘉玉怔怔地聽著,低頭看到段偉祺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我的騎士。
李嘉玉心裡頓時五味雜陳,剛才那些怨怒著急一下都沒了。
歌聲唱到停,車子裡安靜下來。李嘉玉正沉浸在氣氛中,突然段偉祺手機螢幕一亮:「洪湖水呀,浪呀麼浪打浪呀……」
李嘉玉被突如其來的歌聲嚇得差點跳起來,一看,卓愷來電。
段偉祺的手機,李嘉玉不敢亂接。她把他手機放回他的外套口袋,等著歌聲停。
終於沒有再「浪打浪」後,李嘉玉也被這醒腦的歌聲唱清醒了。她開始擔心段偉祺,這傢伙不會真回去找蘇文遠打架吧,萬一被人拍到了怎麼辦?萬一有人借這事又黑他怎麼辦?蘇文遠到底怎麼回事,他說的段偉祺的仇家那事沒完,又是怎麼回事?
正胡思亂想,一陣歌聲突然又響起:「洪湖水呀,浪呀麼浪打浪呀……」
李嘉玉這次被嚇得跳了起來。
好不容易歌聲停了,沒幾秒又響。
「洪湖水呀,浪呀麼浪打浪呀……」
李嘉玉無奈,她把段偉祺的手機翻出來,這次來電的是藍耀陽。
李嘉玉剛要按斷,歌聲停了。李嘉玉舒了一口氣。下一秒歌聲突然又響起。
是卓愷。
這次李嘉玉忍無可忍,把來電按斷了。
這下像是捅到了馬蜂窩,下一秒藍耀陽又打,李嘉玉按了,卓愷接著打,李嘉玉又按了。
然後是藍耀陽。
李嘉玉無奈地只得翻出自己手機,給卓愷撥過去。卓愷秒接。
「求你們,別再打他電話了。」
「啊?polo,怎麼了?」卓愷很驚訝。
李嘉玉剛要解釋,車門卻開了,段偉祺坐了進來。李嘉玉趕緊道:「沒事,他回來了。一會兒讓他給你們回電。」
她把電話掛了,打量段偉祺。
這傢伙真去打架了。
她還沒開口,段偉祺先問她:「你在幹什麼?」
「在浪打浪的歌聲中思索。」
李嘉玉把手機丟給他,他低頭翻了翻,隨口再問她:「思索什麼?」
「明天大概兩條社會頭條新聞。百億富翁街頭打人,被警方拘捕。」
他抬頭看她:「第二條呢?」
「驚,年輕貌美社會主義好姑娘被鎖在豪車裡,真相竟然是點點點點。」李嘉玉比畫了一下省略號。
「真相竟然是……」段偉祺嗤笑,學她在空中畫省略號,「點點點點,車子,根本,沒鎖!」
李嘉玉蒙了。
「你自己把中控開啟不就好了嗎?」段偉祺再嗤笑。
李嘉玉此刻的心情真是難以言喻,所以是她自己情急之下鬧烏龍了嗎?她扳了一下沒開啟,確實就沒多想,只以為他把她鎖了。
段偉祺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李嘉玉皺著眉頭垮臉道:「有點尷尬,是吧?」
段偉祺哈哈大笑起來。
「唉。」李嘉玉跺腳,「丟人了,後頭想教訓人的氣勢都沒了。」
「你還想教訓我?我都沒跟你算賬呢。」
「你把我鎖車裡,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違揹我的個人意志,這對我非常不尊重,是很嚴重的罪行。再加上這種行為帶來的安全隱患,我打算搜出一串社會新聞念給你聽,讓你給我道歉,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我不會不尊重你,也不會做出危害你安全的行為,保證不會再犯。」
李嘉玉怔了怔:「你不是沒鎖車嗎?」
「你不是想聽這些嗎?想聽我就說唄。」
太行了,這下子她真的一點氣勢都拿不出來了。
段偉祺看了她一會兒:「幹嗎不說話了?」
「無地自容中,先假裝思考一下。」
「你沒話說,那我就要算賬了。」段偉祺故意板起了臉,比她有氣場多了,「那人渣在你面前這麼貶低我的人格,誣衊我的品德,你居然就這麼聽著。不阻止就是幫兇!不反駁就是認同!」
「不是,蘇文遠這種人死軸死軸的,跟他浪費口舌沒有意義。」李嘉玉說著,看段偉祺的臉還是板著的,於是道,「你等等,我切換一種模式重新來。」
言罷,她雙手握拳抵在胸前,用狗血劇女主角的語氣喊道:「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啊。」
段偉祺頓時沒繃住,一下就笑了:「滾滾滾,別耍賴。」
「真的,他現在心態特別變態,所有的不好都是別人造成的,他自己的失意也一定會發生在別人身上,然後他就可以站得高點,低頭用憐憫的目光看你,即使他赤身裸體,也覺得比別人穿得體面。你還花力氣跟他反駁什麼呀?你越跟他爭辯,他越覺得你早已體會到現實的殘酷,只是好面子不承認,他就說得越來勁。」李嘉玉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幹嗎打他?讓你別衝動,就是不聽。」
「打兩下怎麼了!」段偉祺又不高興了。
「當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手段的時候,就不該用暴力啊。你上回無端打人才闖禍,你忘了?打人都打習慣了。」
段偉祺的氣焰一下子就沒了:「哦,上回那個,上回跟這回不一樣,嗯,以後我會剋制的。」
李嘉玉又道:「而且你也要看看環境呀,萬一惹上麻煩呢。他有很多粉絲的,又或者他報警呢?」
「他這麼多粉絲,他有臉報警嗎?人家問他為什麼被打,難道他答嘴賤?」
李嘉玉想想也是,她挪了挪身體,問:「他現在怎麼樣了?怎麼沒見他出來?」
「他還能怎樣,沒缺胳膊缺腿,才揍兩下就哭,噁心死了。」
李嘉玉很驚訝:「他哭了?」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車門把上。
「是啊,哭得還挺好看的,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李嘉玉把手收回來:「不是,我就是覺得他今天怪怪的。他肯定有什麼事。」
段偉祺哼道:「你管他有什麼事!渣!你說說,你挑男人都什麼眼光?」說完覺得不對,把自己罵進去了,趕緊改口,「我是說,你以前的眼光不行。」說完又覺得不對,他也是「以前」的,還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段偉祺乾脆抿了嘴,不說話了,想想還是不甘心:「所以你當初究竟喜歡他什麼?」
「他帥唄。」
段偉祺冷哼:「膚淺。」
李嘉玉也哼:「你不膚淺?你當初在酒吧找我搭訕的時候,是一眼看穿了我優秀的品格嗎?」
段偉祺又不說話了。
這時候蘇文遠從街心公園走了出來,他看上去沒什麼精神,看了一眼段偉祺的車,然後上了自己的車,走了。
「他走了。」李嘉玉道。
「嗯。」
「我們也走吧。」
「去哪裡?」段偉祺問。
「你回‘恐怖故事’呀,那裡那麼多人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