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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何以解憂,唯有工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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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玉跟現在這些組員合作默契,對這個安排感到滿意。

餘進當即叫來了人事部的人,當著李嘉玉的面把事情交代了,李嘉玉薪金上漲,與肖兵他們同級,她的組員也獲得漲薪。李嘉玉替同事們謝過了。

人事部的人又問餘進,那原來戰略組的空缺怎麼辦?

餘進便道:「交給資訊部。這事原本就該他們做,戰略組做的工作,他們也很熟了。」他轉向李嘉玉,又道:「你一會兒跟人事部的人一起去劉總那兒,跟他報個到。劉總經驗豐富,你多向他學習。」

李嘉玉忽然明白了,她笑,應了好。

李嘉玉出了餘進辦公室,隨人事部的人去拜訪了劉茂,看著劉茂聽聞訊息後既驚訝又瞭然的表情,她更明白了。

李嘉玉將訊息帶給小組同事,讓他們等人事部的正式通知,組員們一片歡呼。他們這麼高興,李嘉玉也感到振奮。

晚上,李嘉玉回到家裡,迫不及待地把好訊息跟段偉祺分享了,段偉祺直呼餘進真是老狐狸。

「可不。」李嘉玉道,「我還想著他們是我的磨刀石,可原來餘總把我當成公司各部的磨刀石了。」他利用她的小組,把資訊組的業務要求逼上一個新高度,又利用她的鑽研與較勁,把投資部的標準提高一大截。他用她給劉茂施加了壓力,敲打了劉茂,滿足了她的願望,讓她當上投資四部的總監,卻變成了劉茂的直接下屬,安撫了劉茂。

上一次李嘉玉進總裁辦是明降暗升,現在她當上投資四部總監卻像是明升暗降。

「餘總真是玩得一手好政治。」李嘉玉嘆道。

段偉祺道:「那可不,上次不就與你說了,那個影片網站的提案,餘進自己感到猶豫,但大家都高呼著上,他不好太掉臉子,於是才開什麼討論大會,希望會上有個人提出反對意見。他需要參考也罷,需要有理由退縮也罷,反正正好讓他能更清楚地思考,也有臺階下。劉茂就算對他退出投資不滿,也不會覺得是他出爾反爾,反而是你這出頭鳥擋了槍。他那個位置的人,面對這麼成熟的專案書,如果下了決心要做,哪裡還要開什麼討論會。」

「是啊。」李嘉玉笑笑說,「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是李總了。」她想了想,使勁誇自己,「你看,我李嘉玉說到做到。當初我去創達時,就跟餘總說了,我要給創達帶去新氣象。現在果然如此。」

段偉祺看她得意揚揚的樣子,便道:「那麼李總,你是否有時間管一管我們婚禮的事?」

李嘉玉一愣,問他:「你不是說不用我管?」

其實自從她與他說了要孩子的事之後,他便似乎有些陰晴不定。李嘉玉不能確定。畢竟人還是一樣,日常相處也正常,而且他這半年工作上也遇到不少問題。他也有焦頭爛額的時候,也有許多工作壓力,出差、熬夜、不停開會。再加上婚禮的事,要說他分身乏術一點不誇張。

但他確實有點……李嘉玉不知怎麼形容,就像她這樣,有些刻意迴避。

他們誰都沒有主動提要還是不要孩子的事,其實再忙,一起認真聊聊的時間還是有的。但誰也沒有提起這個話題。

李嘉玉起初是抱著把溝通主動權交給段偉祺的想法,所以才沉默的。她在心裡盤算了好幾次該如何與他溝通。她想知道他會有丁克的想法,究竟是因為先確定不想結婚、不想有家庭束縛,所以當然也不會要小孩呢,還是他不想要小孩,然後便不想結婚?

現在已經結婚了,與他之前的預期本就不同,那在要小孩的這件事上,他的想法是什麼?可以談嗎?會讓步嗎?

李嘉玉想,這次讓他先開口。他開口,便表示他準備好了。

但段偉祺一直沒出聲。

李嘉玉等啊等,後來心情就不爽了,心理活動就是:行啊,我看你能拖到什麼時候說。辦婚禮之前,怎麼都該把孩子的事談出個結論來吧。

這事像是一個隱患,壓在兩人中間,不解決掉,怎麼可能安心辦婚禮。婚禮日期,也就是她的生日,不需明說,他倆都知曉,那是一個截止時間線。

現在段偉祺突然問她有沒有時間管管婚禮,李嘉玉頓時做好了溝通的心理準備。事實上,從去年段偉祺提出想辦婚禮之後,除了與婚紗品牌的首席設計師溝通婚紗的樣式之外,他就沒讓李嘉玉插手任何婚禮籌備的事。在他們春節向父母說這事之前,段偉祺就已經在找婚禮策劃公司洽商,並對李嘉玉嚴格保密細節,看起來是想給她個大驚喜。

現在離大驚喜還有段時間,李嘉玉希望他們能溝通協商好孩子的事,別隻有驚和喪。

李嘉玉看著段偉祺,段偉祺也看著她,卻道:「你剛升了職,應該也沒時間管吧?我今年公事上比較糟糕,比預期差遠了,時間不夠用,所以盯得不夠緊。你的婚紗還沒有做好,我擔心後頭還需要改。婚禮策劃那邊的進度也不理想,他們是找當地的公司合作的,似乎是出了點問題。這樣太趕了,我想,為了確保婚禮完美,別出狀況,要不然,我們把日子挪到明年‘五一’怎麼樣?」

李嘉玉驚訝得呆住了。

段偉祺移開目光,似乎有些心虛:「只是延後了四個月而已。我覺得,時間寬裕些比較好。」

李嘉玉的心沉了下來,她平板板地道:「好。我沒意見,聽你的。」

段偉祺鬆了口氣,道:「那行,就這麼定了。我去洗澡。」

段偉祺說完就跑了,上樓拿了衣服進浴室。

李嘉玉坐沙發上,聽著樓上隱約的嘩嘩的水聲,很想衝上去大聲對段偉祺說,有些事,就算拖過四個月,它還在那裡。但她越想越不高興,這份不高興慢慢變成了怒氣,氣得她不想搭理他,連發脾氣都懶得。

李嘉玉抱著電腦去了書房加班,後來段偉祺來問她洗不洗澡,她板著臉說不洗。過一會兒,段偉祺又來問她要不要叫個消夜,她板著臉說不吃。

後來很晚了,段偉祺再來問她要不要睡,她說還得加班。

於是段偉祺自己去睡了。

李嘉玉熬啊熬,終於熬不住了。她回了臥室看,段偉祺給她留了夜燈,朦朧的燈光裡,隱隱見他側躺在床上,毫無動靜,應該是睡著了。李嘉玉拿了衣服,輕手輕腳地到樓下浴室洗了澡,洗漱完畢後,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她躺下來,覺得身體僵硬。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白天升職的喜悅現在已經蕩然無存。

李嘉玉閉上眼,告訴自己快睡,等明天醒過來,又是穿著騎士裝的神奇女俠了。

她這麼想著,竟然很快睡著了。意識迷迷糊糊之際,她感到有人將她抱進了懷裡。那懷抱這麼熟悉和溫暖,她挪了挪,更深地偎了過去,然後她睡著了。

第二天,夫妻兩人如常上班。

李嘉玉走進辦公室便跟打了雞血似的振奮。

何以解憂,唯有工作。

李嘉玉想象不出如果不工作,生活會是什麼樣的,她也想象不出她不做母親會如何。她想當媽媽,她想抱著寶寶親親,喜歡寶寶粉嫩嫩的小臉蛋,愛聽他們甜糯糯的咿呀聲。她想生個女兒,她可以幫女兒綁漂亮的髮帶,為她打扮,還可以給她配美美的公主裙和小皮鞋。她要告訴她,女兒,你跟媽媽一樣,要愛自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讓自己高興,但你也別忘了,你是個騎士。

李嘉玉坐在辦公位上,看著電腦,完全沒想公事。但她覺得這狀態比在家裡好太多,她又堅強了起來,腦子清楚多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她必須爭取。

李嘉玉決定再給段偉祺一段時間,如果他一直逃避不解決,那麼她來當壞人。他生日那天,不,還是讓他過個好生日,她生日那天,必須把這事談出個結論來。

這天,人事部給全公司發了郵件,宣佈了李嘉玉和她的戰略小組集體升遷一事。

許多人譁然,有驚訝,有羨慕,也有些酸溜溜的語氣。

「這晉升的速度,是坐了火箭吧?」

「美女就是不一樣啊。就算你比她工作能力強,比她工作還努力,最後還是拼不過她。長得漂亮又願意嗲,想要什麼沒有?」

同事男甲剛說完,就聽身後有人道:「你哪裡比我強,哪裡比我努力?不如我漂亮倒是真的。」

幾個在背後說人是非的同事頓時一驚,有被煙嗆到的,有被水噎的,還有什麼事沒有,想裝失憶的。

李嘉玉笑笑,伸手從窗臺拿了他們一根菸,從旁邊男同事手裡借了火,熟練地吸了一口,對同事男甲揚揚下巴道:「想要什麼沒有?想要不被人看低,這不是沒有嗎?」

「嘿。」一旁一個叫江恩的男同事跟李嘉玉比較熟,幫著打圓場說,「好了,李總監,他這不是有些羨慕,開開玩笑。」

「好笑才是開玩笑,不好笑那是羞辱。」李嘉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見大家一臉僵硬,又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是開玩笑。」

江恩鬆了一口氣,拍拍同事甲的肩膀,繼續圓場,對李嘉玉道:「這麼巧啊,跑來這裡做什麼?」

「不巧。」李嘉玉道,「我看到這裡有人聚集,知道肯定有人說我壞話,過來抓現形的。」

大家臉色又僵硬起來,李嘉玉笑出聲,輕輕揮手:「這才是開玩笑。」她吐了一口煙,下巴朝江恩那邊揚了揚,笑著問他,「我們四部需要人,你來嗎?」

大家懼是一愣,喲嗬,可以呀,居然到敵人堆裡挖牆腳?

江恩揚了揚眉毛,擺出副受寵若驚的表情來。

大家便笑了。

李嘉玉也笑,她道:「餘總讓我從三個部裡挑人,當然你情我願的才行。就一個位置,我想從社群安保和服務行業裡找合適的專案,你不是有資源?這方向我跟餘總談過了,就差好專案。來嗎?」

有人在江恩後背拍了拍,有些看好戲的意思。

「這型別專案在你們二部報不上去了,我佔了。在我這邊就能報。」李嘉玉笑笑,「這話耳熟嗎?」

眾人被她逗笑:「李嘉玉,你真記仇啊。」

「所以別惹我啊。」

大家又笑。

李嘉玉拍拍江恩的肩說:「你考慮一下。」她把煙掐了,笑笑走了。

有人在她身後喊:「李嘉玉,幹嗎跟我們二部過不去?」

李嘉玉回頭說:「說了我記仇嘛,還有呀,記得叫李總。」

兩天後,李嘉玉成功從二部挖走一人。

這事件被二部戲稱為「李總的復仇」。

江恩在投資二部兩年,在創達已經四年。

與李嘉玉一進來就是投資經理不一樣,江恩是從分析師升到投資經理的位置的。他業務能力不錯,腦子靈活。李嘉玉看過他提交的專案書,與他開過好幾次會。發生方普那件事時,江恩一邊湊熱鬧看戲一邊打圓場,給他們雙方搭臺階,隨機應變能力強,而且還挺有事業野心的。

李嘉玉以火箭速度升上總監,但其實她的投資四部戰鬥力不足。

她帶的三個組員,一個是資訊部調過來的,一個分析師,還有一個實習生。這個陣容,做ppt準備演講可以,做投資資訊整理分析也可以,內部會議討論過關,行業理解也算到位,但是任投資經理,去跟創業公司或是發展中的企業老闆談投資,還是差些火候。

李嘉玉有豐富的管理經驗,馬上反應過來她的部門欠缺什麼。她向人事部、劉茂和餘進提出了招聘的需求。餘進與劉茂商量後,讓李嘉玉從投資三個部門裡選一個,對方同意到她的四部就可以。

餘進的理由也挺充分的:「你招一個外來的,就算行業經驗豐富,但也需要跟公司磨合,公司也得跟他磨合。你年輕,未必壓得住資深大拿,經驗不足你壓得住的,又跟你現在手底下的人有什麼區別?從現有的老人裡挑,馬上上手能做事,能幫你把四部帶起來,這樣比較好。」

合情合理,雖然李嘉玉覺得這也有些給她出難題的意思。她在公司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人緣不好不壞,走得近的有,討厭她的有,看熱鬧的也多。何況劉茂對她不滿幾乎是公開的事實,所以有能力、願意跟隨她的,也不好找。說白了,跟對外招聘一個道理,太強的都是劉茂的陣營的,她怕是壓不住;能力不怎麼樣的,她請過來也沒用。

李嘉玉覺得劉茂就等著看她笑話呢。她思前想後,將目標對準了江恩。

江恩這人,李嘉玉從來沒見他跟誰急眼過,也沒見他服氣過誰,自傲也淡定,情商挺高,所以人緣特別好。他在安保、物業這塊有些資源,李嘉玉與他開會時聽他提了一句,但他沒報過這類專案。李嘉玉第一天去挖牆腳時非常高調,當著這麼多的人邀請江恩,江恩只是笑笑,沒理她。

下班的時候李嘉玉又去了他的辦公位,當著二部眾同事的面,問他考慮得怎麼樣了,江恩直接說他沒考慮。旁邊的同事便笑。

李嘉玉便說請江恩吃飯:「我們部門小聚,新開始,整裝待發,自己給自己打打氣。要不你也一起來,互相認識一下,這樣對你考慮來不來也有參考意義,你覺得怎麼樣?」

一旁同事便起鬨,說也要參加。

李嘉玉一口答應,於是變成了二部與四部吃大餐,新上任的李總監請客。

一群人也不拘謹,吃喝談笑,打成一片。後來李嘉玉請大家去唱歌。席中,江恩出去上廁所,正遇著李嘉玉回來,兩人便在過道里聊了幾句。

江恩道:「李總,很給面子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大牌。」

李嘉玉便笑道:「你覺得高興就好。」

江恩又道:「如果我就是不想去四部呢?」

「不來就不來唄。」李嘉玉很爽快地說。

「那你多沒面子。」

「幹嗎,怕我打擊報復?」李嘉玉道,「放心吧,你不來我就找別人。以後公司裡同事就會說,那個江恩啊,當初李總這麼請他,他都不去,你看那誰誰,現在多牛,後悔去吧。」

江恩哈哈大笑。

李嘉玉道:「我覺得你會來的。」

「為什麼?」

「你混得不好不壞,需要機會。在二部,你只是普通投資經理;來四部,你就是部門裡資深老大。在二部,升職加薪你得排隊;在四部,升職加薪你排第一順位。」

江恩笑笑說:「聽起來挺好的。」

李嘉玉又道:「我知道你顧慮什麼,在創達,我是第一位業務部門的女總監。」

江恩點頭說:「你知道這公司氛圍的。在女人手底下做事,沒面子。」

「所以我這不是一開始就擺足了場面給你面子嗎?」李嘉玉認真說,「江恩,你應該證明給他們看,真正有本事的人,就算在女領導手底下,也會有好業績。」她頓了頓,又說,「江恩,你相信我,我這個女總監,不會埋沒自己,也不會埋沒人才。」

江恩想了想,問李嘉玉:「為什麼選我?」

「覺得你挺有膽的,不怕事,又沉得住氣。你也知道我的處境,如果劉總找我麻煩,我想找一個敢幫我說話的人。再有呢,你在公司里人緣好,正好彌補了我的不足。」

江恩不說話,但也沒拒絕。

李嘉玉便道:「今天週四,你週一給我回復吧。你不來,我就找別人。」她說完,回包廂去了。

這晚江恩與李嘉玉再沒對話。

第二天大家如常工作。到了快下班的時候,江恩去了四部的辦公室,辦公室門開著,他便在門上敲了敲。

屋裡四人全抬頭看他。

江恩對李嘉玉道:「我跟何總談過了,我來四部。先跟你說一聲,看看手續怎麼辦。」

「哇!」部門裡最年輕的男生小江很高興,「江哥,歡迎你。你來了,你就是老江,我是小江。」

「行,行。」江恩把小江湊過來的腦袋按回去,看了看辦公室,皺眉頭,「你們這兒很小啊,有沒有我的位置呀?哎呀,還沒有搬,我就後悔了。還想著週一過來直接開工幹活別浪費時間,我可是要做出大業績,以後當總監的男人。」

李嘉玉笑盈盈地道:「別搬,你暫時還坐在二部的原位。我們這兒真不好騰地方。」

江恩一攤手道:「你比我後悔得還快。」

李嘉玉擺了個手勢,神神秘秘地道:「騰不出地方,所以我們四部要求換地方。」

「換哪兒?」蘇敏也神神秘秘問。

李嘉玉看了大家一圈,笑得有些調皮:「劉總辦公室出來不遠,斜對角那兒,不是閱覽區嗎?那地方大,隔出一個總監辦公室和幾個工位綽綽有餘,旁邊就是大窗戶,空氣好,風景好,我這兩天看了,就那兒最好。我會跟公司申請,把那兒騰出來,我們搬那兒去吧。」

「好呀。」三個年輕人異口同聲,非常高興。

江恩清清嗓子,提醒他們:「你說搬就搬?這麼大動靜,把那裡重新裝成辦公區?」

「餘總會同意的。」李嘉玉道。在招聘這事上,餘進順了劉茂的意,幫著給她難看了,現在她解決了問題,他當然會安撫她,平衡關係。

江恩半信半疑地問:「你確定?」

李嘉玉老實坦白道:「我爭取。」

江恩心想,怎麼有上了賊船的感覺?

李嘉玉又道:「但那塊寶地太好了,我一定要爭取到。你想想,每次劉總去投資部辦公區,都要經過我們四部的地盤,他想不看見我們都不行。」

江恩額角抽抽道:「行,你高興就好。」看來確實是賊船啊。

「走,我們現在去找劉總、餘總。」李嘉玉與江恩一起往外走。路上她問他:「怎麼這麼快就決定了?我以為得等到下週。」

江恩故意道:「我想了想,女領導有女領導的好。你這年紀,結婚生娃,差不多了。我在四部既然是老大,你一生娃離開,總監之位捨我其誰。」他看看她,「有道理吧?」

李嘉玉道:「放心,生孩子之前一定先把你安排好。」

江恩大笑道:「可怕。我還是回二部吧,何總說隨時歡迎我回去。」

李嘉玉冷笑道:「想得挺美。」

招人的事就這麼解決了。李嘉玉提出的換辦公位置的事也如她所料,得到了餘進的首肯。行政那邊很快安排,把閱覽休閒區的那片地方改建成了辦公區,兩週後,李嘉玉的投資四部搬了過去。

江恩果然沒有辜負李嘉玉的期待,他給四部帶來了經驗、資源和執行力,分擔了她的許多壓力,也帶著四部,融入投資部的大集體。一個部門五個人並不多,但他們配合默契,合作良好,整個團隊非常有幹勁,每天朝氣蓬勃的。

劉茂每次走過,目不斜視,李嘉玉暗暗好笑。

公事是擺平了,一切向前推進,但生活裡的問題卻還壓在李嘉玉的心頭。

段偉祺仍沒有主動提孩子的事,李嘉玉揣測他的心思,疲勞倦怠。公司和工作成了她的避難所,她一上班就開心,下班回家卻覺得疲倦。

段偉祺還總出差。李嘉玉雖覺得自己這樣不對,但仍忍不住往壞處想。她想起當初他們分手,想起段偉祺曾經消失的一個月,她等著哪天他又失聯,她想著如果他這樣,她一定要嚴重警告他。

但這次段偉祺沒有絲毫怠慢,雖然他逃避話題,雖然他延後婚禮,但他很及時地向李嘉玉報備著自己的行程。就算出國出差,忙碌一天,還有時差,他也會給李嘉玉留個言,說明自己在哪裡。

這天是週末,段偉祺終於出差回來,李嘉玉覺得他這趟行程不是非去不可,所以心裡不爽。與他吃完了飯等了半天,他還是沒與她說什麼孩子或是婚禮的事,她便故意道:「你這段時間忙成這樣,婚禮明年‘五一’來得及嗎?要不要取消?」

段偉祺一愣,被她的語氣惹得有些惱火,但忍住了,只道:「婚禮的事我在盯的。」

李嘉玉便問:「所以‘五一’這個時間不會變了,是嗎?」

「是啊。」段偉祺低頭看手機,沒看她,說完這兩個字,他站起來便要走,「我上樓了,還有些郵件要回。」

李嘉玉氣得也站了起來。

段偉祺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李嘉玉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著,最後段偉祺移開目光,上樓了。

李嘉玉忍了很久,終於忍住沒衝上樓找段偉祺談孩子的事,現在這種情緒,不是討論的好時機。李嘉玉用手機買了機票,給方勤去了電話,然後她在沙發上坐了許久,這才上樓。她去書房找了段偉祺,告訴他,自己明天飛l市,想去探望一下方勤。

段偉祺看了看她,點點頭道:「行啊。」

李嘉玉對他的反應很失望,回臥室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嘉玉獨自飛l市,在方勤家裡住了一天。閨密二人聊了很多很多。李嘉玉把她與段偉祺的矛盾告訴方勤,問她怎麼辦。

「跟他直說唄,攤牌。問清楚他到底怎麼想的,然後告訴他你怎麼想的。」方勤還是很乾脆。

李嘉玉道:「我以前覺得這樣是可以的,但現在我有些怕,好像一開口就會吵架。我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真的。我不知道……」李嘉玉詞窮,形容不出那種惶恐,「結婚的時候真的沒想過會這樣。他這段時間真的不對勁。他為什麼不跟我談呢?」

「你們兩個都啊。誰先開口然後吵起來就是誰的責任,是不是?」

李嘉玉嘆氣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很堅決地說,他就是不要孩子。那我怎麼辦?」

方勤張了張嘴,又閉上。她不知道怎麼辦。

「他不找我談,是不是不忍心告訴我,他一定、肯定不要孩子。」李嘉玉很難受,「不然,我真的不明白到底有什麼原因能讓他這麼退縮。」

方勤見好友這般模樣,忽然很生段偉祺的氣,她想說如果那樣,這姓段的就是騙婚,當初結婚之前怎麼不說清楚呢?大家講明白,達成一致意見再結婚。

方勤沒忍心說,事情都這樣了,說這些只會讓他們夫妻關係更糟糕。她把李嘉玉摟在懷裡,開個玩笑說:「最壞的情況,就是你成了個百億富婆。」

李嘉玉聽了,淚水忽然落了下來。

「我能想象我是百億富婆的樣子,卻無法想象我老公不是段偉祺。」

她真的,真的很愛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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