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梨手忙腳亂地按下手機擴音鍵,可早已於事無補。她看到顧舜然坐在自習室裡低頭憋著笑的樣子,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向來軟糯乖巧的她,原想鼓起勇氣為自己努力一次,哪知卻遭遇了奮進路上的第一場「滑鐵盧」。
眾所周知,顧舜然位居聿京高中「校園十大歌手」榜首,並且相貌好,性格好,身上還帶著一份獨特的爽朗少年氣,很受女生的歡迎。
當初顧舜然參加校園歌手比賽的時候,裴梨就常常拉著蘇糖在校園裡拿著傳單到處幫他拉票,還在學校論壇上為他開帖刷屏。
那時的回憶,一度成為蘇糖的學習生涯裡揮之不去的「噩夢」。
因為同在一個班,所以品學兼優的裴梨被老師委派為輔導顧舜然英語的小組長。原以為她終於有了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誰知當事人卻一點行動都沒有,惹得在一旁圍觀的蘇糖乾著急。
於是,向來講義氣的蘇糖化身「軍師」,為裴梨運籌帷幄,巧施妙計。原本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誰知這股東風竟被許翊給吹沒了。
「都怪我太大意了。」蘇糖鬱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你當初說那人是油畫班裡長得最好看的男生,我也沒問清楚。」
蘇糖有些納悶,畢竟許翊的半身像常年掛在學校的學生名人堂裡,許多女生沉迷於他的顏值,甚至還組隊去圍觀。
而且他的姿色……確實還不錯。蘇糖若有所思地點頭印證,裴梨卻搖了搖頭:「我覺得還是徐弋好看一些,你不覺得他笑起來和顧舜然有些像嗎?不過,他雖然長得挺好看,還是沒有顧舜然帥氣!」
得了,說到底她就是以顧舜然為標準判定顏值的。
而此刻,蘇糖「嘭」的一聲躺倒在酒店的床上,身子舒展,陷入這片柔軟裡。今天真的太累了。蘇糖訕訕地想。
下一秒,手機鈴聲突然傳入耳畔。蘇糖伸手撈了一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微信一看,是許翊。
一小時前,蘇糖起身想離開,陸勇卻突然從她身邊蹦了出來,掏出手機對她說:「我們加個微信吧,方便聯絡。」
這年頭,要姑娘家的聯絡方式都這麼突然的嗎?
誰知下一秒,許翊就站起身,不留痕跡地將陸勇擋在一旁,徑自站在蘇糖的面前,淡淡開口道:「還是加我的吧。接下來你要加入我們一起執行任務,作為隊長,我直接和你對接,更方便些。」
他談吐得體、邏輯滿分,面上還帶著一絲不苟的從容。蘇糖微微挑眉,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按下了微信好友驗證的同意鍵。
介面上,許翊發來的訊息一如他的人,清冷得可以。這讓蘇糖恍惚間有些懷疑他發的是語音。
許翊:明天你有空嗎?我們接到線人提供的線索,找到那群人的位置了。
蘇糖:有。明天工作任務不多,我收工後就去找你們。
許翊:好的。
看到許翊的回覆,明顯的聊天終結語氣。
蘇糖咬著嘴角,好想再和他多說幾句話。於是,她點開手機,剛打下一個字,門鈴聲卻突然響徹房間。
蘇糖被嚇了一跳,手指不經意地按下了傳送鍵。她聽著門外的鈴聲,也沒留意手機,徑自起身去開了門。
原來是服務員敲門來送夜宵。剛剛蘇糖回來時,感覺肚子餓,所以忍不住叫了酒店送餐。半晌,蘇糖將那碗熱粥放到桌上,微信鈴聲卻突然響起。
她從桌上撈起手機一看,竟是許翊發來的語音聊天邀請。
蘇糖愣怔,按下了同意鍵。下一秒,男人清冽微沉的聲音響起,竟帶著幾分著急:「你怎麼不回資訊?」
「我沒有啊。」蘇糖愣住,她點了語音介面縮小鍵,退出來後才發現自己和許翊的聊天介面裡,正躺著他發來的兩條回覆,可剛剛蘇糖開門去和服務員說話,所以沒留意。
只見對話方塊裡,許翊連續問了蘇糖兩次「怎麼了」。因為在這兩條資訊前,蘇糖只發出了一個「我」字。
蘇糖:「……」
如果她現在和許翊說她是點錯發出去了,他會無語到惱怒嗎?
蘇糖訕訕地笑了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不好意思,我剛剛想編輯資訊來著,但臨時有服務員來送餐,所以無意間就發出去了。」
「那人走了嗎?」
「走了。」蘇糖點了手機擴音,喝著碗裡的粥,訥訥地回道。
「那你現在開影片聊天,我要看看。」
「……」
蘇糖剛想說不用了吧,但心念一轉,不禁勾起嘴角道:「許警官,大半夜看女孩子的閨房,你是想幹嗎呀?」
許翊:「……」
蘇糖抿著笑,沒等他回應,徑自將微信換成了影片聊天模式,旋即拿起手機,環繞四周拍給他看。
「你看,我的房間裡就我一個人,沒有別人,你放心。」她在最後三個字上加了重音,語調慵懶,但咬字清晰,還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曖昧。
許翊微微一噎,他狀似淡定地說:「你的門鎖,有根鏈條忘了鎖上了。」
蘇糖湊過去一看,還真是。她鎖上後,許翊的聲音又響起:「你再加把椅子,放在門邊。」
聞言,蘇糖全都乖乖照做。然後她便瞧見鏡頭裡的許翊正襟危坐,滿臉嚴肅地對她說:「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凡事都得謹慎小心。」
「還有,以後晚上你儘量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找我。」宛如下軍令般,他的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霸道。
「買夜宵也可以找你嗎?可以陪吃飯陪聊天嗎?」蘇糖想逗逗他,沒皮沒臉地說。
誰知他卻沉吟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可以。」
他的聲音清冷,說出的話卻格外溫熱,一下子就燙在蘇糖的心口。
蘇糖看著鏡頭前的許翊,囁嚅道:「你是不是關心我呀?」
許翊別開視線,不自在地摸了摸眼瞼下的皮膚:「作為警察,我有義務保障人民群眾的安全。」
又是這套說辭。蘇糖撇嘴,撓了撓耳朵。下一秒,她就看見許翊微微蹙起眉,繃著一張俊臉,問:「我剛剛說的話,你都有聽清嗎?」
「有,你說的我都聽。」蘇糖頓了頓,狡黠的眸子微微一轉,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揚眉道,「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說‘我願意’。」
看著許翊微微定住,噎了半晌才甩下一句「時候不早,該休息了」,就徑自掛上電話,蘇糖坐在沙發椅上,喝著碗裡的粥,突然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她擱下碗,抬手又給許翊發了一條微信:那我們明天見啦,許警官!
打完字後,蘇糖挑了一個長草顏糰子說晚安的可愛表情,發了過去。
過了好久,手機再沒有訊息傳來。蘇糖躺在床上,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機,剛想關燈睡覺,卻看到手機螢幕突然一亮。
她趕緊抓起,翻開了許翊的回覆。
短短的兩個字:好夢。
蘇糖驀地笑起。她躺在柔軟的床上,呼吸淺淺地噴灑在白色枕頭上。臨睡前,她的心裡還在想,今晚一定能做一個甜甜的美夢。
隔天,蘇糖在一段長時間的工作後,終於手腳麻利地收拾道具箱,在日落前趕到了奈米比亞的貿易市場。
她四下張望,越過擁擠的人潮,終於看到了許翊的身影。蘇糖朝他招手,許翊抬眸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嬌小少女穿著魚尾連衣裙,擦著額上的細汗,眉眼彎彎地笑著喚他:「許警官!」
有金色的日光灑在她的身上,映著她的眉眼,明晃晃地撞進許翊的眼裡。那一刻,他竟覺得她有些……可愛。
許翊踱步走近她,眼睛瞟向她一直提在手上的道具箱,無聲地接過去幫她提著。
蘇糖有些感動:「你是怕我提著太重了,對不對?」
「不,我怕它會暴露我們的身份。而且……提著它不方便。」
果然是妥妥的聊天終結者。蘇糖翻了個白眼,隨即看到一旁的陸勇忙不迭地接過許翊手裡的道具箱。
而在許翊旁邊,另一個男人也開啟了話匣:「許隊長,一切準備就緒,你們可以行動了。」
蘇糖這才發現,他們一群人中竟有幾張生面孔。
「這是為我們提供線索的線人。」許翊向蘇糖介紹,「他們都是當地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志願者。」
經過幾番交談,蘇糖終於知道了,她今天的任務是和許翊假扮情侶,去目標攤位買貨,警隊和野保組織的其他人員混在人群中,替他們打掩護。
畢竟是第一次幫警察破案,這麼刺激的行動,讓一貫天不怕地不怕的蘇糖生出了幾分緊張。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搓了搓雙手,鎮定精神,剛準備朝前走,突然就感覺腰間一緊。只見許翊伸出長臂,一把攬住她的腰。
他俯下身,輕聲對她說:「別擔心,有我在。」
他倆依偎著走在街上,真的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蘇糖望進許翊篤定的目光裡,心裡一鬆,可想了想,又不禁開口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看出了我們不是真的男女朋友,那怎麼辦?」
許翊微微思忖,半晌彎起嘴角道:「那我就假裝對你一見鍾情,向你求婚。」
蘇糖:「……」
他倆邊說邊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一家攤位前。
許翊噤了聲,正了正身子,揚聲對攤主說:「老闆,我要一件豹皮,給我的女朋友做件大衣。」
攤主是個中國人,他操著一口地道的東北腔,笑道:「大兄弟,俺們這兒的虎豹料子是最上乘的。你看老妹兒喜歡啥,隨便挑!」
「哎呀,大哥是北方人啊。巧了,我也是咱北方的。你這豹皮色澤不行啊,算便宜點不?」蘇糖勾起嘴角,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許翊微微愣怔,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心裡滿是疑慮。畢竟,從身段到原來的口音,蘇糖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南方妹子啊。
見許翊沒搭話,蘇糖趕緊朝他眼神示意。許翊立即心領神會,皺起眉頭就辯駁道:「便宜什麼便宜,我們家有好幾個更衣室呢,衣服哪裡裝不下。你想買什麼就跟我說,我都給你買。」
「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給你。」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幾乎是貼在蘇糖的耳邊說的。語調曖昧狎暱,噴得她有些癢癢的,掃在蘇糖的心上,讓她不禁耳根泛紅。
許翊嘴角一撩,似乎很滿意她這樣的反應。他眨了眨眼睛,目光灼灼地鎖住她,蘇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驟停了!
可是,她蘇糖是誰?她可是當年聿京高中威名赫赫的「小霸王」啊。
突如其來的想法在腦海裡轉了兩圈,蘇糖定下心神,佯裝羞赧地低下頭,伸手拉住許翊身上的白襯衫衣角,喃喃地說:「我不要,星星哪有你好看。」
語畢,一直潛伏在隔壁攤位的陸勇,嚇得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因為他看到堂堂武警特戰部隊的隊長,向來不苟言笑的許翊竟笑了。周遭的隊員們也紛紛瞠目,甚至生出了一種錯覺,他倆這樣出任務公費談戀愛,真的好嗎?
與此同時,還沒有找到伴兒的攤主也像一顆酸檸檬般,蔫在原地,可無奈做生意要緊,他打起精神,堆起笑意問:「那你們準備買多少?」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我都要了。」經過一番挑選,蘇糖挑了好幾塊豹皮,攤主正想開口向他們要錢,許翊卻突然說:「我們還想要一些犀牛角和象牙,越多越好。」
一聽這話,攤主不禁面露警惕。畢竟這些東西價值不菲,而且平常人也不需要那麼多。
蘇糖看出他的神色有變,思忖了下,不禁擺了擺手說:「算了,別買了。你每次買那麼多東西,都拿去送人。家裡還剩一些呢,回國後我們有需要再去別的地兒買吧。」
「也是。」許翊順著她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倆轉身欲走的樣子,攤主再三思忖,終於伸出了手,揚聲挽留:「哎,別別別,凡事好商量。」
他想了想,朝面前這對天造地設的「貴人」笑了笑說:「我進去同我們老大商量一下,請兩位稍等片刻。」
看來有戲。蘇糖挑眉,側頭和許翊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果不其然,片刻後攤主重新走了出來,說願意接下這單買賣。
因為許翊要的物品貨量大,所以雙方經過協商後,約定於後天下午一點,在當地的火車站接貨。
待到交易的那天,蘇糖佯裝肚子疼,向劉譽請了半天假。她將手頭的零碎工作交給了花花,原想無後顧之憂地去打好這場仗,可誰知敵我對抗不到幾分鐘,勝利的紅旗還沒飄起來,槍聲就沒有預兆地響起。
原本許翊的警隊已經很謹慎了,他們穿著便服分散在街邊的各個角落,可商販隊伍的頭目王彪是個見慣大場面的人,為人小心警惕,又殺伐決斷。
當他看到周遭的行人不時地朝他這兒張望時,王彪的心裡早就盤算出了,這些人是便衣警察。
他朝身旁自己的弟弟耳語,彪小弟聽到大哥的話,瘦弱的身子不禁顫了顫。他打小就膽怯,迄今為止能夠坐上老二的位置,全靠哥哥的扶持。
伴隨「砰」的一聲槍響,王彪握著槍,彪小弟立刻朝四周的兄弟們喊了一嗓子:「大家趕緊撤退!」
許翊在心裡暗叫一聲糟糕,他動作敏捷地掏出兜裡藏著的槍,立刻衝向為首的王彪。周遭的特警也全部出動,那群走私犯再也顧不上收拾貨物,如鳥獸散般四處逃竄,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許翊小心!」站在一旁的蘇糖看著不遠處的許翊和王彪交鋒的身影,不禁驚撥出聲。
原本抱頭鼠竄的彪小弟一看到站在旁邊的嬌小女生,頓時惡向膽邊生,拿起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上的刀,猛地衝上前,一把拽過蘇糖,將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啊!」蘇糖猝不及防地叫出聲。
許翊聞聲下意識地轉過頭,他奔至他們的面前,眼眶驟緊,冷聲道:「你把刀放下!」
如果眼神能殺人,此時許翊早就把這個挾持蘇糖的兇犯剁成肉醬,做成餃子了。
彪小弟握著刀,瘦削的手不停地抖啊抖。蘇糖瞥了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嚥了咽口水。正巧旁邊賣鏡子的流動攤上,有陽光反射進她的眼裡,一片刺目。
那一瞬,蘇糖的心裡生出了一個念頭。她立刻大呼:「附近好像有狙擊手,別誤傷我,我害怕!」
話音一落,彪小弟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趁著他走神的間隙,許翊迅速舉起手槍,朝他射去。
「砰」的一聲,彪小弟倒在了血泊裡。原本在和警察周旋的王彪不禁朝他們的方向大喊:「弟弟!」
徹底被激怒的他胡亂地朝許翊的位置開了好幾槍,在一旁的陸勇見狀趕緊飛身上前,將許翊撲倒在一側,避開了槍林彈雨。
眼看著幾個小弟全都被警察按倒在地,王彪知道大勢已去,急匆匆地往一條小巷逃去。
陸勇等人趁勢上前追捕,可火車站附近有很多彎彎繞繞的小巷,強龍終究壓不過地頭蛇,還是讓王彪逃跑了。
周遭重新恢復平靜,蘇糖看到許翊的手臂滲著血,趕緊傾身上前,檢視他的傷勢。
許翊微微合上眼,語氣淡淡的:「放心,死不了。」
蘇糖眉頭緊蹙,都快哭出來了。從未上過戰場、見過血腥的她,此時卸去了平日的張牙舞爪,像是一隻柔弱的小兔子。
許翊抬眼看她,臉上微微有些鬆動。他的眸子染上了幾分淡淡的溫存,朝她輕聲說:「別擔心,我沒事。」
「這麼一道血口子,怎麼會沒事!」
「比這更嚴重的傷我都扛過,比這更嚴酷的戰場我都經歷過,不算什麼。」許翊說得輕描淡寫,可蘇糖一想到他曾經歷過的那些苦難,心裡頓時像壓著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還有些疼。
半晌,許翊包紮好傷口,直起身子,開始派遣手下清點人數和現場貨物。原本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的幾個小弟不禁喊道:「我們是無辜的!」
許翊斂眉冷笑:「人贓並獲。你們還是省著點力氣,去局裡說吧。」
他抬手動了動手指,警隊的隊員們立即押著那群人,上了早已備好的車。
因為王彪的逃竄,許翊調了一部分人,將那些已抓捕的嫌犯先遣送回國。而他帶領另外幾個下屬,留下來繼續追捕王彪這條漏網之魚,並查封其餘藏著的假貨。
當天晚上,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志願者們邀請了許翊和蘇糖一起去慶祝這次抓獲行動成功。
剛到營地,一個身穿志願者服的女人卻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跟他們說:「娜娜不見了!」
為首的志願者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緊張的神色,急道:「你們去找了嗎?」
「營地附近都找遍了,就是沒有找到。」
志願者們一個個眉頭緊蹙,許翊不禁問:「是人口失蹤嗎?我們可以幫你們。」
「不是人,娜娜是一頭小象。」女人解釋道。
她雙手扶額,滿臉痛苦:「都怪我不好,我帶娜娜去河邊喝水,卻沒有看緊它。如果它到處亂跑,遇到了盜獵者,那可就糟了。」
「那我們跟你們一起去找吧。」蘇糖開口道。
許翊望向她,眼裡帶著幾分讚許。蘇糖的眼睛彎成弦月,朝他露出一個笑。
許翊見狀愣了愣,抿著薄唇,不禁別過眼。隨後,他竟一句話也沒說,快步上前,跟著野保巡邏隊就走了。
蘇糖一臉蒙地站在原地,心想,他這是在無視我嗎,還是……害羞了?
摸不著頭腦的她快步追上許翊,此時夜幕降臨,他倆跟隨隊伍,提著照明燈,行走在灌木叢中,呼喊著小象娜娜的名字。
許翊的身姿挺拔,腿也長,快步地朝前走,饒是蘇糖使出吃奶的勁兒,也只能勉強跟上。
她有些氣餒,喘著氣朝他喊:「你走慢點,我怕黑,別丟下我一個人。」
聞言,許翊順從地放緩腳步,眉梢卻微微挑起:「那你剛剛還逞強,說要一起找小象。」
「我不是心繫小動物嗎?還有……我想你誇我。」
「嗯?」許翊停下腳步,失笑道,「你想我誇你什麼?」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女,只見黑夜裡,她的眼中好似撲閃著流螢,無比靈動。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就誇,蘇糖真聰明,蘇糖真善良,蘇糖真好看!」
她仰著一張白淨的小臉,表情坦坦蕩蕩,話說得極其順暢,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
許翊的心咯噔一響,他薄唇輕啟道:「我覺得,在我心裡你就像m82a1狙擊步槍。」
蘇糖一愣,腦袋當機了一秒鐘,又重新想了想,愣是沒聽出這句話哪裡有誇她的意思。
正疑惑間,男生溫潤悅耳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你和它一樣,致命迷人。」
那一刻,蘇糖覺得自己就像被丘位元拿了一把狙擊步槍「砰砰砰」地射中胸膛。
還好現在天黑,許翊沒能看到她泛紅的臉頰。不然,她可就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