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蘇糖的心依舊止不住地撲通直跳。
裴梨發微信語音給她時,響了好半晌蘇糖都沒聽見,直至感受到兜裡的手機來電振動,她才回過神來點了通話鍵。
那邊裴梨問她:「今天的動漫展怎麼樣?」她是手辦愛好者,二次元狂熱粉,可惜今天要外出採訪,所以沒法去現場。
「這次動漫節可好玩了,你明天來不?」因為動漫節舉辦三天,所以蘇糖明天還是會去那邊擺攤布展。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裴梨居然拒絕了,說不去。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最喜歡巴衛嗎?我今天在動漫節上正好看到有人cos巴衛,頭上戴著一對狐狸耳朵,很可愛呢。」
「我明天有事。」
蘇糖聽到裴梨小聲地說。
她想了想,明天不是週末嗎?正欲開口問,另一頭就傳來了女生羞赧的聲音:「明天我要和風馳約會。」
真是「興趣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蘇糖差點忘了,裴梨這朵花兒現在已經被彭風馳摘走了,只剩下自己這株可憐的小草,在秋風中瑟瑟飄搖。
她在心裡替自己默哀了兩秒鐘,低下頭時,才注意到裴梨的頭像居然換了。她點開大圖一看,是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裡瑪蒂爾達的q版頭像。
難道是情侶頭像?
蘇糖正想去翻彭風馳的頭像,卻發現裴梨的微信名也變了,改成了「萬里隨風馳」。
蘇糖:「?」
她一臉蒙,退出來搜彭風馳的名字。果不其然,他換成了殺手裡昂的q版頭像,而且微信名還從萬年不變的英文名改成了「我是風馳」。
萬里隨風馳,我是風馳。我隨你。
蘇糖不禁控訴:「你們用不用這樣秀恩愛啊?」
裴梨在電話那頭小聲地說:「風馳說他喜歡這部電影嘛,還說要像里昂疼瑪蒂爾達那樣,將我當成蘿莉小公主,捧在心上。」
蘇糖:「……」
她覺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這一刻,蘇糖突然想起了《這個殺手不太冷》裡的一句經典臺詞——人生總是那麼艱難嗎?還是隻有童年才會這樣?
蘇糖臥倒在沙發上,仰望著頭頂的白色天花板,不禁學著電影中里昂的口吻,悠悠地回應:「總是如此。」
如果將裴梨和彭風馳的發展速度比喻成火箭的話,那蘇糖覺得,她和許翊的發展速度肯定就是烏龜級別的,而且是池塘裡最長壽的老烏龜。
連續幾天,蘇糖都在思考,應該怎麼加快和許翊之間的進展。要不也像裴梨他們那樣,讓許翊陪自己換個情侶頭像?
不行!像他那麼高冷的人,估計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況且她連個名分都沒有,許翊怎麼會肯。
蘇糖搖了搖腦袋,又想,不然就發條微信賣賣萌,寫上一句「許哥哥,人家也想當你的蘿莉小公主哇。」
不行!像他那麼正經的人,估計看完資訊後會把她拉黑,順便把她本人給扔出去。
「哎呀,怎麼這麼麻煩啊!」蘇糖苦惱地捶了一下身邊的小熊抱枕。她倚在柔軟的沙發上,捧起手機,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冥思苦想。
她覺得自己至少應該找個機會去見見許翊。不然像他們現在這樣,三天兩頭都見不著一次面,別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了,再這麼等下去,恐怕他們就要變成「十年生死兩茫茫」了。
她正胡思亂想間,手機微信訊息的提示鈴聲突然響起。蘇糖點開一看,竟然是許翊!
螢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一行字,雖然只有幾個字,但已經讓蘇糖禁不住在心裡放起了絢爛的煙花。
許翊:你最近有空嗎?
蘇糖捧著手機,立馬敲字:有有有!敲完,她突然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太矜持,於是抿了抿唇,想了一下,刪掉重新開始編輯,傳送:有的。
許翊:我們警校最近打算拍一部校園宣傳片,通過實戰演練的方式去進行,當中有一些子彈射傷等特化內容。所以,我向我們校領導推薦了你。
蘇糖忽地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歡呼雀躍地喊道:「真是天助我也!」
然後,下一秒,她理了理自己身上滿是褶皺的家居服,正襟危坐地打下了一行字:「好的,願意效勞!」
翌日。
蘇糖和許翊約好了具體時間,去警校談談這次宣傳片的合作事宜。
剛抵達校門口,蘇糖就馬上朝四處張望,但沒有看見許翊的身影。
有一個男學生看見她,立刻跑過來,朝她微笑頷首:「請問是蘇特化師嗎?」
「我是。」蘇糖應道,隨即見男生朝自己揚了揚手,笑容爽朗地說:「您好,我叫路澤。許老師正在上課,他讓我來領您過去。」
蘇糖點了點頭,隨即跟著路澤穿過了校園的教學樓,來到一處操場空地。那裡立著一些槍靶,蘇糖這才知道,許翊他們正在上射擊課。
此時許翊站在空地中央,雙手舉著槍支,正準備為學生們演示射擊。只見在他不遠處,擺放著一張桌子,桌面上立著一根點燃的蠟燭。
聽他們說,許翊需要將那一簇火苗射滅。蘇糖不禁抿了抿唇道:「這個看起來很難。」
「何止是難。」站在她身旁的路澤忽然開了口,向蘇糖解釋道,「許老師現在用的那把槍支子彈直徑是9毫米,而燭火高度僅有8毫米。也就是說,只有非常高精度的射擊,才能夠射中燭火。」
一聽他這麼說,蘇糖不禁杏眼圓睜。
路澤的眸中閃著光,很是興奮地說:「我剛上學那會兒,就聽過許老師的鼎鼎大名了。他可是我們市裡特警戰隊中有名的‘神槍手’。難得今天能夠見到這樣的射擊場面,我得睜大眼睛,好好學習學習。」
聞言,蘇糖下意識地望向許翊。只見他身姿挺拔,熟稔地手握槍支,暗自觀察四周的風向後,他靜靜地瞄準不遠處的蠟燭,果斷沉穩地扣下扳機。
伴隨「砰」的一聲,子彈穿過燭火,火光瞬間熄滅。
周遭響起了眾人熱烈的掌聲,許翊快速收槍轉身,一回頭就看見不遠處立著的女孩身影。
蘇糖朝許翊揮動手臂,眉眼含笑,像是一陣兜頭吹來的春風,令人頓覺欣悅與舒暢。
許翊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勾,半晌,他才將目光緩緩地從她身上移開,轉向了她身旁的男生身上:「阿澤,你過來。」
路澤應聲跑上前去,許翊放下手裡的短槍,換成了一把氣彈槍,交到他的手上:「你的射擊技術是目前班裡最強的,我相信你可以。」
三言兩語後,許翊徑自走到靶場中間,雙手提起兩個氣球。蘇糖這才明白,他想要做什麼。雖然知道訓練用的不是實彈,可蘇糖還是禁不住肩膀微顫,緊張了起來。
她看著路澤朝許翊的方向瞄準,然後扣動扳機。子彈出膛的那一刻,蘇糖握緊雙手,驀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耳畔響起了許翊低沉的聲音:「別害怕。」
蘇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緊張,薄唇抿著,有些委屈巴巴的:「你為什麼要親自上場啊?」這樣,她會擔心他。
「沒事。」許翊眸中露出淡淡的溫存,輕聲朝她解釋,「只有親身示範,才能讓他們感受到我的信任。」
語畢,許翊傾身上前,望向面前那列整齊有序的隊伍,朝大家揚聲道:「訓練,是為了更好地戰鬥!在戰場上,你要百分百地信任你的戰友,將性命交付給對方,才能拼出一條血路。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了!」震耳欲聾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靶場。
那一刻,蘇糖看到了許翊的眼裡彷彿泛著灼灼的光,似有星火,能夠燎原。這樣的英雄氣概,讓她深深撼動。
射擊課結束後,許翊帶著蘇糖去見校領導。
他倆穿過操場,來到教學樓,剛踏上四樓的走廊,經過教師辦公室的門前時,就看到一個身姿綽約的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路。
女人單手捧著一本教科書,另一隻手拿著一瓶礦泉水。一見到許翊,她眸光不禁亮了亮,朝他打招呼:「許翊,你這是剛上完射擊課嗎?」
「嗯。」許翊點頭。
他們辦公室的牆上貼著各科老師的課程表,稍微留意就能知道彼此的課程安排。
許翊剛想抬腳繼續走,面前的女人卻又開口道:「我這裡剛好有瓶水,你在戶外上課,站在太陽底下肯定很曬。」
三月的天氣,乍暖還寒,哪兒來的大太陽。蘇糖翻了個白眼,舌頭抵著腮幫子,心裡頓時生出一絲不悅。
看著她伸手就想將礦泉水遞給許翊,蘇糖立刻開口,制止了來人的動作。
「許翊,這位是?」蘇糖佯裝漫不經心地問,眼睛卻快速地在女人的身上掃了一圈。
「這是我們警校的老師蕭瑤,主教犯罪心理學。」
蕭瑤一聽,伸手撩了下自己耳後的短髮,隨即掀起眼皮,佯裝驚詫道:「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注意到旁邊還有其他人,請問您是?」
我這麼大個人站在許翊的身邊,你現在才看見,是瞎了嗎?蘇糖腹誹,烏黑乾淨的眸子看向她,舌尖劃過下牙膛,面上卻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您好,我叫蘇糖,是來參與拍攝校園宣傳片的特化師。」
蘇糖專門避開介紹和許翊的關係,畢竟她現在還不是他的女朋友,沒辦法宣示主權。
話音剛落,後頭的一間辦公室裡探出了一個身影,有人催促他們趕緊上樓,領導正等著呢。
語畢,站在許翊他們對面的蕭瑤立刻側過身子,朝他們比了個「請」的手勢:「許翊,那你快帶你的朋友過去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她在「朋友」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意思不言而喻——你們也只是朋友而已。
蘇糖愣怔,看向蕭瑤時,竟見她的臉上掛著一絲得意,像是完全猜中了蘇糖的心思。
她該不會是個妖精吧?蘇糖訕訕地想,隨即記起剛剛許翊介紹過,蕭瑤是研究犯罪心理學的。
這人竟然把她當犯人審,好傢伙,這樑子算是結上了!
蘇糖瞪了她一眼,隨即在心裡「哼」了一聲,跟著許翊快步離開。
三天後,蘇糖按照和校方的約定,來到了警校拍攝第一組宣傳片的影片。
今天他們模擬刑偵勘查,在一宗密室殺人案中,進行現場蒐證,以求通過宣傳教育的方式,讓廣大學員能夠身臨其境,學習這方面的相關技能。
蘇糖坐在攝像燈的旁邊,開啟了自己帶來的特化道具箱,開始為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學生進行特效化裝。
「這位姐姐,你待會兒能不能幫我化得好看一點啊?」女學生咧起嘴角,對蘇糖說。
她不禁失笑:「妹妹,你演的是‘女屍’,化得好看了,會不會出戲啊?」
「畢竟第一次上鏡嘛,我想拍得漂漂亮亮的。」語畢,她微微側過身子,偷偷地抬眼望向某個方向。
蘇糖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見許翊穿著淡藍色的警服,身姿挺括,正跟旁邊的人一起檢查現場的準備工作。
蘇糖心中警鈴作響,她抿了抿唇,試探地問:「怎麼,你喜歡你們許老師啊?」
「開玩笑,怎麼可能!」女生忙不迭地擺手,「許老師可是我們心中的白月光。他是高嶺之花,只能仰望不能褻玩的。」
高嶺之花?蘇糖望向許翊,驀地笑了。
他確實很像高嶺之花,高不可攀,冷豔無比。可即便如此,她也偏要採摘。無論多高,蘇糖都篤定,只要自己努力地往上攀,終有一日能夠將他摘下。
這麼想著,蘇糖眼睛一彎,挑起眉道:「那你想褻玩誰啊?」
女生一聽,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怯怯地抬手,指了指站在許翊身邊的路澤。
蘇糖的嘴巴張了張,立即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好,我待會兒幫你化好看一點。我盡力。」
「嗯!」
達成口頭協議後,蘇糖開始將事先準備好的假皮貼上在女生的額頭處,然後在假皮上塗抹蓖麻油,使之呈現出與皮膚一樣的質感。
然後,蘇糖將調變好的血漿塗抹在女生的額頭上,進行傷口化裝,同時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做了一個被硫酸潑到的特化裝容。
待到這些特化工作完成後,蘇糖拿出化妝刷特地給女生化了一個今年流行的淡妝,將她的面部線條打出了一點稜角感,這樣既出挑,又不會顯得她的臉色太過蒼白。
特化工作結束後,蘇糖看著大夥投入拍攝,自己無事可做,就跑到了學校食堂的小賣鋪裡,買了一瓶草莓牛奶。她心想等拍攝結束後,再回去幫那個小女生卸妝好了。
蘇糖坐在林蔭道的石凳上,感受著春天的風繾綣地拂過自己的臉頰,舒爽欣悅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嗅了嗅周遭清新的空氣,望向遠處,只見操場上立著幾根雙杆。蘇糖頓時玩心四起,跑上前去,將自己吊在了雙杆上,一邊喝著草莓牛奶,一邊眺望絢爛風光。
許翊過來找蘇糖時,就看到她坐在雙杆上,悠閒自在地晃著小腳。
「原來你在這兒。」許翊將手搭在雙杆上,抬眸看她,「你怎麼不去看拍攝?」
「我不太喜歡那種環境氛圍,還是密室,看著就有點瘮人。」
許翊面露驚訝,不禁歪了歪頭問:「你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小了?」他記得她之前在非洲的時候,可是連走私犯都敢挑釁,和對方據理力爭的。
「因為遇到你了呀。」她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他。
雖然她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但許翊懂了。因為遇到他,有他的保護,所以她不用假裝很強大,可以卸掉偽裝,卸掉堅強,只做自己。
那一刻,許翊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朝她湊近。
蘇糖見狀,微微彎起嘴角,下意識地低下頭。她知道,他肯定是想揉揉她的腦袋。
蘇糖發現許翊每次心情不錯的時候,就會揉揉她的頭髮。所以為了方便他,她願意為他微微低下美麗的頭顱。
可下一秒,他抬至她頭頂的手卻緩緩滑落。許翊伸出雙手,將蘇糖的小臉輕輕地捧起,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在日光的照耀下,漾出了明晃晃的笑:「就你聰明。」
他偏不按套路走。
蘇糖的耳根立刻紅成一片,她的心臟緊張得撲通直跳,身子差點就從雙杆上摔下來,幸好許翊動作敏捷地扶住了她。
半晌,蘇糖從雙杆處下來,羞赧地別過眼。她看向不遠處的草叢邊,一隻小野貓登時映入她的眼簾。
「這裡怎麼有隻小野貓,它看起來好餓的樣子。」蘇糖抬腳走近它,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小貓柔順的毛。
「好乖哦。」蘇糖笑著感慨,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草莓牛奶,想了想,剛伸出手想將牛奶拿來喂小貓,許翊卻出聲攔住了她。
蘇糖轉頭,不解道:「怎麼了?」
許翊微微沉吟,半晌才說:「你等一下。」
蘇糖一頭霧水,她站起身等他,片刻後,就看見許翊從飯堂的方向回來,手裡提著一瓶草莓牛奶,還有一個小麵包。
「拿這個喂吧。」他將麵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又拆開了牛奶吸管的包裝紙,將吸管插在了新買的草莓牛奶瓶口。
蘇糖疑惑,搖了搖自己手裡的草莓牛奶說:「我這瓶也可以喝啊,裡面還有很多呢。」
「那剛好。」許翊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淡聲說,「我渴了,給我吧。」
下一秒,蘇糖看著許翊拿過了自己手裡的草莓牛奶,就著吸管喝了一口。
他的喉結滾了滾,有金色的陽光灑耀而下,浸著他的鼻子,他的脖頸,甚至連他的耳後,都好似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紅。
那一刻,蘇糖的身子像被電流擊中般瞬間杵在原地,完全動彈不得。
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蘇糖舔了舔嘴唇,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住進了一隻小鹿,撞擊她的胸膛。
所以,他剛剛是在吃一隻貓的醋嗎?蘇糖恍然大悟,他也……太可愛了吧!
翌日。
蘇糖帶著小虎等人,提著特化工具箱來到警校時,就看到許翊他們正在現場討論如何拍攝。
今天他們要拍一段群體性事件處置的實戰演練影片,通過展現警員間的團隊協作,告訴民眾當面對鬥毆傷人等暴恐事件時,該如何處理解決。
蘇糖坐在一架攝像燈旁邊,全程看他們錄完整場拍攝。
因為經歷了昨天的「間接接吻」事件,蘇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許翊,所以一整個上午,她都沒上去和他搭話。
蘇糖覺得自己還是矜持一點吧。也許她表現得矜持一點,許翊就會覺得她比較好追。這樣,說不定她就能當一次釣魚的姜太公,讓願者上鉤。
蘇糖美滋滋地想。可等到結束後,她坐在攝像燈旁邊,幫路澤卸妝時,卻看到蕭瑤穿著襯衫窄裙,身姿搖曳地朝許翊靠近。
蕭瑤拿著一瓶礦泉水,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許翊,能不能幫我開一下礦泉水,我擰不開。」
許翊見狀,無聲地接過她的礦泉水,將瓶蓋擰開後遞給她。可蕭瑤沒有接,反而推給了他。
「你喝吧,你看你都流汗了。」她伸出手,想要去擦他脖子上的細汗。許翊下意識地避開,抿著薄唇,冷聲道:「不用了。」
蘇糖在一旁看見這一幕,登時腦海裡像點燃了一個煤氣罐,驀地炸了。她恨不得跑上去拍開蕭瑤的手,朝蕭瑤大吼,離許翊遠一點!
「心機女。」蘇糖憤懣地小聲嘀咕,心思全都飄到不遠處那兩人的身上,手下沒收好力道,耳畔傳來了「嘶」的一聲。假皮扯開的那一刻,旁邊的男生吃痛地喊了一聲:「疼!」
聞聲,蘇糖趕緊回過神來,忙不迭地對面前的路澤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輕手輕腳地重新幫他整理了一下,待到卸好裝後,蘇糖收拾好特化道具箱,一旁的小虎問她:「糖姐,待會兒一起回工作室嗎?」
她望向不遠處正在進行收尾工作的許翊,想了想,搖搖頭道:「不了,你們先回去吧。」
蘇糖算是想明白了,矜持這一套是不適用於許翊身上的。
他是高嶺之花,好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都想追。面對這樣嚴峻的形勢,如果她還裝矜持,那不就是坐以待斃,將自己心心念唸的「江山美人」拱手讓人嗎?
自己可沒這麼傻。蘇糖想,自己需要好好爭取一下!
於是,她握緊拳頭,在心裡先給自己打個氣,隨即邁開步子走到許翊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個自認為超級無敵可愛的微笑。
「你下午有課嗎?」
「沒有。」
蘇糖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她張了張嘴,剛想問那要不要出去玩,趁機約個會什麼的,許翊清冽的聲音卻忽地傳入她的耳畔:「我下午想留在學校。」
「為什麼?」難道他想和蕭瑤待在一起嗎?!
「我得去圖書館備課。」
聽到許翊這樣說,蘇糖瞬間鬆了一口氣。她揚起笑靨粲然的小臉道:「那我陪你!」
此時的圖書館窗明几淨,安靜幽謐,唯有偶爾響起的翻書頁的聲音。
蘇糖跟著許翊,走過一排排的書架。她的手指掠過架上的書籍,自顧自地小聲念道:「《刑法》《治安管理處罰法》《犯罪的密碼》,怎麼都沒有言情小說之類的,好枯燥啊。」
聞言,許翊拿起書本的手微微一頓。他轉頭看向她,輕聲道:「這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
「哦,那我走了。」蘇糖的小鼻子皺了皺,作勢就要離開。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人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