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翊握著她的手臂,手指微微施了力,蘇糖也不急著掙開,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眸中帶著狡黠的笑:「不是不能談情說愛嗎?我又不會教書育人,留下來能做什麼?」
「陪我。」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蘇糖的心裡像是冒起了甜氣泡兒,可嘴上還是說:「那你說服我呀,說服我留下來陪你。」
許翊挑了挑眉:「怎麼說服?」
「我不知道。」蘇糖抿了抿唇,抬腳就想走人。許翊立刻跨步攔在她面前,他輕聲道,「你走一步,我就追一步,怎樣都不放你走。」
他要追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他也願意相隨。
那一刻,蘇糖心裡像是放起了粉紅色的氣球,可剛放到半空中,氣球卻驀地漏氣了。
她聽到許翊鄭重其事地說:「你得多讀書,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我們得共同學習,才能學有所成。」
誰要跟你學習啊,我想談戀愛!蘇糖在心裡控訴,可面上卻不敢發作。
許翊垂眸看她,琉璃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他拉起她的手,將她帶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挑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許翊翻開手裡的書,就著書中的知識點,開始認真地做筆記。
蘇糖坐在他身旁,看著日光透過窗外的枝丫罅隙灑落在他的身上,彷彿將他整個人都揉進了一片細碎柔和的光影裡。
她不禁有些看呆,緩緩地湊近他,喃喃地問:「你在做什麼?」
「在備課。」許翊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她,「我準備開設一節主題課,課程名字叫作「常見警情現場處置」。」
看著蘇糖露出一副懵懂的樣子,許翊耐心地向她解釋:「我們一般接到110報警電話後,會趕往現場去處理一些常見的案件。這是一個入門級別、適合給新生宣講的課題。」
蘇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好奇地問:「那一般會遇到什麼案件?」
許翊翻著手裡的書,思忖再三後,問她:「比如,你現在接到報警電話,到現場後發現有一個正在實施暴力行為的肇事精神病人,你應該怎麼辦?」
「打120啊,讓他們把人帶回去治病。」
「直接打120的話,要警察來幹嗎?」許翊用手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應該先疏散圍觀群眾,然後安撫施暴者的情緒,再依據具體情況,採取相應的舉措去阻止暴行的發生。」
許翊籲出一口氣,淡淡地說:「這道題沒得分。」
「啊?」蘇糖撇了撇嘴道,「那下一題。」
「好。」許翊再次提問,「如果你現在遇到了一個流浪乞討者,你應該怎麼辦?」
蘇糖想了想,很篤定地說:「那他肯定很餓,應該給他買點吃的。」
「嗯,還可以。」許翊微微頷首道,「然後送去哪兒?」
「肯德基?」蘇糖立刻說道,卻見許翊眸光微變。她面露警惕,小心翼翼地說,「真功夫?」許翊的眼神更加深不可測了。
蘇糖怯怯地說:「那要不……海底撈?」她看見他眸光一沉,不禁提高了一點音量,「哎呀,太貴了,平時我自己都捨不得吃。」
許翊籲出一口氣,扶了扶額後,淡聲道:「當然是先送去救助站。」
「這道題還是沒得分。」他伸手又輕輕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
「別敲了,再敲就變傻了。」蘇糖捂住自己的頭,嘟囔道,「還有呢,還有其他題嗎?」
她就不信了。明明她小時候,媽媽總誇她機智聰穎,拳腳功夫也厲害,上能踢床被,下能踩尿壺,是塊當警察的料,可現在怎麼幾道小題目就把她撂倒了。
蘇糖有些不服,聽到許翊說出「最後一題」四個字時,立刻擺出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沉聲道:「來!」
許翊啟唇:「如果現在你遇到外國人肇事,應該怎麼辦?」
「我……我……」蘇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壓低了聲音,怯怯地說,「我英語不是很好,可能沒辦法跟他進行深入交流。」
許翊捏了捏眉心,頓時無言以對。
蘇糖也嘆了一口氣,她沒想到自己竟在這樣一場小測驗中,一敗塗地。
她為自己感到惋惜:「可惜啊,一顆原本可以冉冉升起的未來警察之星,就這樣隕落了。」
許翊抿了抿唇,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腦袋,淡聲道:「乖,咱們不做夢了,好好看書。」
蘇糖鼓了鼓嘴,懨懨地拿起桌上的書。可她看了一會兒,眼皮就不禁耷拉了下去。片刻後,蘇糖在沉沉睏意的包裹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那一刻,她的嘴裡還嘟囔著:「我不傻,不傻。」
「真是個小傻瓜。」許翊垂下眼瞼,彎起嘴角,靜靜地望著她酣睡的容顏。窗外的陽光灑在她的頸上、臉上,他不禁抬起手,為她遮擋住陽光。
少女遠離了炙熱,更加舒心地淺眠酣夢。許翊看著她微笑的面容,眸中的笑意更深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從圖書館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許翊沒有載著蘇糖直接回家,而是將方向盤打了個彎,帶著她來到了一家火鍋店門口。
「海底撈?」蘇糖愣怔地望向許翊,只見他面色如常,眸中卻帶著淡淡的溫存:「你剛剛不是說平時很少吃嗎?我們今天就吃海底撈。」
蘇糖一聽,不禁眉眼彎起,輕聲道:「許翊你真好。」
「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他伸出了手,又揉了揉她頭上的碎髮。蘇糖的臉立刻又噌地紅了,她別過視線,立刻跑進了火鍋店裡。
待到兩人坐好,點了一桌的菜後,剛吃了一陣,周遭就響起了掌聲。
只見一個穿著川劇服飾的人身插彩旗,手執扇子,朝他們款款而來。
下一秒,來人迅速轉身,揮動了一下扇子,當他的臉重現在人們面前時,已經變換了顏色。
原來是變臉表演。蘇糖饒有興致地看了一下,接著便聽見現場的工作人員拿著話筒說:「接下來是猜拳遊戲的互動環節。」
蘇糖循聲望去,只見那個變臉師傅的手上正提著幾根糖果吊墜,在現場燈光的照耀下,精緻的小糖果泛著斑斕的光。
真好看!蘇糖在心裡感嘆了一聲,隨即跟著周圍的客人一起舉起手,想要參加互動環節。
許翊愣怔,他問對面的蘇糖:「你很想要?」
「嗯!」
看著她斬釘截鐵地點頭,許翊思忖了下,也跟著蘇糖舉起了手。
見狀,蘇糖微微有些怔住。因為高冷如許翊,是不屑參與這樣幼稚的活動的。
蘇糖記得那年剛上高中,他們班和其他幾個班級一起合開慶祝中秋節的班會。
同學們紛紛舉手,上臺猜謎贏獎品。
最後一道謎語是猜詞牌名,難度係數很大,在場的同學全都被難住了。老師見狀,便點名讓向來成績優異的許翊上來回答。
彼時他肅肅而立,面無表情地冷聲道:「八歸。」
答對,周遭掌聲雷動。老師問許翊想要臺上的什麼禮物,可他卻搖頭,輕輕吐出「不用」兩個字,就徑自坐下了。
雖然他當時什麼也沒說,可蘇糖知道,他內心的聲音肯定是在說:嘖,真幼稚。
可就是這樣的他,此時此刻正舉著手,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個穿著戲服的變臉師傅。
蘇糖的心湖像是落下一顆石子,盪出了一圈漣漪。可漣漪還沒完全擴散開來,她就聽到一陣渾厚的男聲響在她的耳邊。
此時變臉師傅已經走到了蘇糖的面前,朝她微笑道:「這位美麗的小姐,你是今晚最後一位玩家,準備接受我的挑戰了嗎?」
蘇糖點點頭,一拳定輸贏的賽制之下,她最終以拳頭輸給了對方的布。
蘇糖憋悶地坐在位置上,嘆了一口氣。待到吃完火鍋後,她拉起椅子剛想起身離開,許翊卻叫住了蘇糖,讓她等一下。
片刻後,他從遠處回來,手裡提著那個璀璨的糖果吊墜。
蘇糖的眼睛不禁一亮,驚喜地問:「你怎麼拿到的?」
「我就跟他們說,如果你要不到這個吊墜的話,就賴在這裡不走。」
「我哪有那麼撒潑賴皮。」蘇糖嘴裡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嘴角卻彎出了一個笑。
她摸了摸那個吊墜,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半晌,蘇糖和許翊朝門口走去,正好瞧見從樓梯處走下來的周祈安。
周祈安原本在二樓的包間,沒有留意樓下的情況,這會兒見到蘇糖,不禁眸光一亮,揚起明晃晃的笑:「蘇糖,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蘇糖也微微一怔,沒想到竟在這兒遇到熟人。
周祈安說:「對了,恭喜你,正式成為特化師,還開了個人工作室。」
「謝謝。」蘇糖突然想起了什麼,笑著說,「謝謝你上次送的花。」
「不客氣。」周祈安展眉而笑。
許翊看著他倆一來一往,不禁冷眉微挑,開口道:「什麼花?」
「就工作室開業那天,祈安送來慶賀的。」蘇糖解釋道。
她沒有留意許翊的臉色,因為周祈安立刻對她說:「我們藝術學院過段時間有一個開放日活動,會展出一些畢業生設計的特化作品,你有興趣來看嗎?」
蘇糖一聽關於特化的內容,不禁來了興致,點頭道:「好哇。」
聞言,周祈安的眉眼舒展,驀地笑開:「那就一言為定,到時不見不散。」
「嗯。」蘇糖回道。
半晌,她看向身旁的許翊,卻見他目光直直地望著周祈安的背影。因為他剛剛看到周祈安離開時,朝自己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蘇糖見許翊一動不動,不禁有些疑惑:「怎麼不走?」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親暱的?」許翊繃著俊臉,不答反問。
「啊?」見蘇糖沒反應過來,許翊朝她溫馨提示:「祈安?我怎麼不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和這位周教授如此親密了。」
「不是。」蘇糖搖搖頭道,「我們這都認識,他不讓我叫他教授,那叫人全名也不太好吧,感覺有點不禮貌。」
「那你就答應去藝術學院的開放日活動?」
「去啊,幹嗎不去?」蘇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天真地看著他。她是真想去看藝術學院的畢業生展覽,說不定還能再挖幾個好苗子呢。
「傻。」許翊輕吐出聲。
一聽這話,蘇糖不禁咬了咬牙,她已經忍他很久了:「我傻?那你就是自大狂!」
一時間,蘇糖鬧起了彆扭,硬是不讓許翊送她回家。
「讓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甩開他伸過來拉她的手。
「那我陪你走走消消食。」
「不要。」
「那你要去哪兒,我載你去?我們去兜風?」
「沒興趣。」
許翊無奈,他向來不太會哄人,特別是蘇糖生氣的時候。此時他沉默不語,內心卻焦躁得很,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糖見他不說話,終於忍不住先開口:「你是不是嫌我笨?」
確實笨。他生氣,她都看不出來他到底為什麼生氣。許翊默默地想,可還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隨即柔聲道:「蘇糖,你有你的優點。你看到那顆星星了嗎?」
順著許翊手指的方向,蘇糖看見了夜幕中掛著一顆若隱若現的星星。
許翊自顧自地說:「當初冥王星被踢出太陽系的時候,大家都說它好可憐,但我覺得,即便它相比其他行星是黯淡的,但它一直在努力發著光。就像我們面前的這顆星星一樣。」
「在我看來,它是最強大的星星。雖然星光黯淡,但依舊閃亮地發光。在最煎熬的時候,仍舊堅持著不放棄,這才是真正的勵志。」
「你說我像冥王星?」蘇糖擰了擰眉道,「可是……我不太想當冥王星,它很孤單。」
聞言,許翊不禁彎起嘴角:「它其實並不孤單。因為冥王星還有唯一的行星卡戎,與它相伴左右。」
「如果你是冥王星,我就是你的卡戎,永遠守護你。」
那一刻,蘇糖對上許翊的眼睛,像是有萬千星辰盡數鋪在她的眼底,閃爍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心情就變好了,朝他露出了甜甜的笑。
翌日,蘇糖又來到警校進行特化工作。
今天他們要拍攝一段解救「人質」的實戰化演練的宣傳影片。
蘇糖將能夠進行微弱爆破的紅色顏料袋藏在了幾個扮演兇徒的男學生的衣服裡,讓他們待會兒貼在「中槍」的胸口處。
剛弄了一半,蘇糖的視線裡就闖進了一個急急忙忙跑過來的工作人員。來人說,那個扮演人質的女學生突然身體不適,想在現場找一個女生幫忙頂替。
坐在蘇糖身旁的路澤一聽,立刻轉了轉眼珠子道:「讓糖姐來演人質吧。」
「我?」蘇糖怔然,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下一秒,她看到許翊循聲朝她的方向望過來。與此同時,蕭瑤也邁步走向他們,毛遂自薦道:「還是讓我來演吧。」
今天拍攝解救人質事件的主角是許翊,他將作為主力人員對人質進行施救,能有這樣一個和「高嶺之花」親密相處的機會,蕭瑤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一時間,大夥紛紛將視線投注在許翊的身上。
蘇糖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看向許翊。她問他:「你想選誰?」
她屏息等待他的回答,心臟撲通直跳。而當聽到他從嘴裡輕輕吐出「蕭瑤」兩個字時,蘇糖覺得自己的心不禁一顫。
她長舒一口氣,讓自己的心臟能夠漸漸恢復平靜,可當她看到許翊抱起作為人質的蕭瑤,從「槍林彈雨」中逃出來的那一刻,她坐在攝像燈旁邊,靜靜地目視一切,心裡像是浸泡在檸檬水裡,冒出了酸泡兒。
什麼冥王星,什麼卡戎,還說要守護自己,蘇糖原以為自己和許翊的關係已經有了進一步的發展,可原來這只是她自作多情的獨角戲罷了。
一旦面臨抉擇,他竟捨棄她,選擇了蕭瑤。
「大豬蹄子。」蘇糖低聲嘟囔了一聲,她覺得心裡堵得慌,很是難受。
所以當她看見許翊錄製完影片,朝她走近時,蘇糖別過頭,無聲地起身,越過那架攝像燈,徑自走去給路澤他們幾個男學生卸裝。
許翊杵在原地,思忖了一下,剛想傾身上前去找蘇糖說話,蕭瑤卻跑了過來,笑著對他說:「原來你在這兒,我們一起去飯堂吃飯吧。」
許翊剛想拒絕,話未出口,就聽到耳邊傳來了「咔嚓」一聲。
他循聲望去,立刻反應敏捷地將蕭瑤撲倒在一旁。伴隨周遭眾人的驚呼聲,一旁的攝影燈應聲墜落,忽地砸到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蘇糖嚇得呆住了,她趕緊跑過去,所幸許翊和蕭瑤都沒什麼大礙,蕭瑤只是摔倒時,擦傷了手腕。
如果剛剛蘇糖沒有走開的話,這架攝像燈就會直直地砸在她的頭頂。
許翊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探下身子去檢查那架攝像燈,發現燈架的螺絲微微鬆動,像是被人提前動了手腳。
蘇糖做特效化裝時,經常會坐在攝像燈旁,藉著光線工作,這明顯是衝著她來的。
許翊不動聲色地望向四周,觀察著眾人的表情。而路澤則跑上前來檢視,發現蹊蹺的他不禁想起了一件事情,立刻對許翊說:「許老師,今天上午有個男人過來送外賣,我看見那個男人就在這架攝像燈旁停留了一下。不過當時大家都在忙著拍攝的準備工作,我便沒留心。」
「那後來呢?」許翊問。
「後來那人說是自己搞錯了,外賣送的不是這個地址,就走了。」路澤回憶道,「那個男人全程戴著外賣頭盔,看不清面容,不過他身材高大魁梧,聽聲音年紀也不小,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
許翊微微沉吟,他和路澤,還有另外兩個有刑偵經驗的同事一起在現場進行搜查,卻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當天晚上,許翊將蘇糖送回了家。
蘇糖雖然心裡有些害怕,可還是對許翊說:「沒事的。我吉人自有天相,什麼妖魔鬼怪都難不倒我。」
她揮手朝他說再見,邁上了樓梯。許翊看著她上樓,正想著等蘇糖家裡亮起燈後再走,樓道處卻驟然傳來一陣女生的尖叫聲。
是蘇糖的聲音!許翊趕緊跑上樓,蘇糖家就住在二樓,當他疾速趕到時,就看見蘇糖捂著嘴巴,瞪大雙眼,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家的大門。
許翊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門上被人潑了紅色的油漆,猶如流淌的鮮血般刺目恐怖。上面赫然寫著——遊戲繼續。
下一秒,蘇糖好似聽到了什麼聲音,她立刻揪住許翊的衣角,帶著顫音說:「你聽到了嗎?裡面有聲音。」
蘇糖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大門處,呼吸不禁一滯。許翊扶住她,朝她輕聲道:「別怕,把鑰匙給我。」
蘇糖嚥了咽口水,在袋子裡找了一會兒,將鑰匙遞到許翊的手上。
他讓她先往後退,看著蘇糖離大門遠些後,許翊才快速插入鑰匙,扭動門鎖,同時將另一隻手搭在腰帶處,準備隨時待命,掏出匕首防禦。
開啟門的那一刻,許翊疾速地掏出匕首瞄向四周,只見屋內並無人影,而地上正擺放著一支錄音筆。錄音筆的開關開啟著,裡面斷斷續續地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口哨聲。
蘇糖記得這個口哨聲,她之前回家時總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不時就聽到這個詭異的聲音。
原來,當初跟蹤她的根本不是失蹤案的罪犯,而是另有其人!
蘇糖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她看向許翊,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她真的被嚇到了。
許翊默默地看她,心裡不禁微微泛疼。他驀地伸出臂膀,將她抱在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胛骨處,輕聲道:「沒事了,壞人已經跑了。」
他剛剛巡視了一圈,發現蘇糖家的落地窗開了一道縫。她家就住在二樓,那人估計是爬窗進來的,隨後將錄音筆放在了這裡。
懷裡的少女聽完後,怯怯地問:「真的嗎?那人真的走了嗎?」
她躲在他的懷裡,偷偷地探出小腦袋,朝四周看了一眼,但也只一眼,就重新縮了回去。
「嗯,我不騙你。」許翊低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解救人質的時候選擇了蕭瑤嗎?」
蘇糖沒想到他突然說這茬,有些發矇,可還是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你冒險,即便只是演練,我也不想你冒險受傷。所以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將你置於險境。」
蘇糖仰起頭,正好撞上許翊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他目光如水地看著她,嘴唇翕動,半晌,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他說:「蘇糖,我不想你受傷,所以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