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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星星落進我眼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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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她倆逛完了所有喜歡的店,提著一袋袋衣服去餐廳吃飯。

等上菜的間隙,王靜如拉著蘇糖的手,笑著跟她說:「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養一個女兒了。那時我在醫院看見你,第一眼就好喜歡。想來,老天知道我有這個心願,所以讓我們家小翊遇見你。」

聞言,蘇糖斂眉一笑。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媽媽,雖然媽媽早已不在人世,但蘇糖一直很想媽媽,以至於到如今也無法忘懷那種失去的痛苦。

而今,蘇糖看著許翊的媽媽,感覺特別親切,讓她的心微微得到了慰藉。

王靜如看到蘇糖有些悶悶不樂的模樣,想逗她開心,於是開口道:「你知道嗎?我之前因為很想生女兒,曾打算給小翊穿女裝的,可他爸爸不讓。所以,我就偷偷地拍了一張照片,一直都存在手機裡。」

王靜如低聲道,像是在說什麼重要機密,蘇糖不禁咧嘴笑了。

王靜如一看,眸中的笑意更盛。她掏出手機,像獻寶似的,揚揚得意地說:「我拿給你看啊,我到現在一直都珍藏著。」

蘇糖腳步輕盈地回到家時,就看見許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認真地看案件資料。

一聽到腳步聲,許翊放下手裡的資料,抬眸看向她:「回來了?我媽沒折騰你吧?」

「阿姨可好了,比你可愛多了。」蘇糖將一摞購物袋倏地放在茶几旁的椅子上,隨即坐到沙發上,側頭看許翊,卻見他劍眉微挑,眼裡帶著一絲寒意。

蘇糖不禁咳了兩聲,屈於他的「淫威」之下,她悠悠改口:「沒有啦,你比較可愛。」

語畢,許翊剛想糾正她,卻聽蘇糖話鋒一轉,捂嘴笑道:「不過……是小時候比較可愛。」

他的臉上登時露出了幾分疑惑。蘇糖憋著笑,驀地掏出手機,遞到他的面前。

只見手機螢幕裡,一個小男孩穿著花布小裙子,嘴唇塗著櫻桃色的口紅,粉雕玉琢,稚嫩可人。

「噔噔噔,是不是很可愛,像個小公主!」

因為剛剛王靜如拿給蘇糖看時,蘇糖覺得這張照片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便讓她發給自己,心想以後每天都翻出來看看,讓心情愉悅舒暢,說不準還能保持滿滿的少女心。

蘇糖在這邊傻樂,而另一邊,許翊的臉色驟變,下頜線繃緊,話從牙齒縫裡慢慢地擠了出來——「蘇、糖。」

他抽出手,驀地就想去搶她的手機:「你哪兒來的?給我。」

命令式的口吻,蘇糖卻下意識地將手縮到背後。她難得有一個他的把柄,怎麼肯輕易給他。

「我不給,你休想毀屍滅跡。這麼可愛的照片,我要一直留著。」

說完,她快速地從沙發上跳下來,直直地想跑回房間。可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腰間突然一緊,驀地被人撈進了懷裡。

此時許翊的雙臂圍住她的腰,胸膛緊貼她的後背,溫熱的嘴唇若有似無地碰上她的耳朵。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啞著嗓子道:「給我。」

蘇糖的心頓時像擂鼓般跳動,她感覺自己的耳尖早已紅得發燙。可是輸人不能輸陣,她堂堂「小霸王」怎麼能被美色所惑?

於是,她佯裝鎮定地深吸一口氣,旋即側過頭,朝他眨了眨眼睛:「想要我給你?叫一聲姐姐來聽聽。」

許翊:「……」

蘇糖看著他吃癟的樣子,憋著笑,嘴角的酒窩卻微微一陷。

許翊垂眸看著懷裡的她,像是一隻偷腥的狡黠小貓。他的眼睛不禁眯起,下一秒,許翊伸出長臂,使了巧勁,驀地將蘇糖打橫抱起。

身子懸空的那一刻,蘇糖怔怔地伸出手,圈上了許翊的脖頸。她的身子伴隨他的走動起起伏伏,心情也像扁舟入海般潮起潮落。

半晌,許翊抱著她,將她輕輕地放倒在沙發上。陷入柔軟沙發的那一刻,蘇糖看著許翊朝她俯下身子,她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後縮,拿起手機擋住了自己的臉。

耳邊頓時響起了他調笑的聲音:「現在可以給我了嗎?小妹妹。」

蘇糖的臉漲得通紅,咬了咬下唇,心裡鬱悒,她和許翊的第n次拉鋸戰,以她的「認」宣告失敗。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許翊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接聽了來電。

蘇糖直起身子,雙腿蜷縮在沙發上,側頭看許翊。只見電話那邊一直在說話,而許翊則低聲應著。

半晌,許翊結束通話電話,沉默了一會兒,對蘇糖說:「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蕭瑤來我們公安局工作了。因為我們局裡最近需要一個研究犯罪心理學的人員,負責審訊與調解,所以蕭瑤就主動申請調派到我們這裡。」

蘇糖訕訕地鼓了鼓嘴,隨即聽到許翊說:「然後……剛剛領導打電話來,說蕭瑤是新手,讓我作為隊長將她收歸隊裡,好好帶帶她。」

許翊頓了頓說:「你覺得,我應該答應嗎?」他佯裝漫不經心地問,餘光卻偷偷地瞥向蘇糖。

蘇糖沉默,她的心裡自然是不願意看到蕭瑤和許翊共事的。那個女生就像只狐狸,蘇糖不喜歡她。可是,許翊剛剛復職,如若此時違背上級的命令,總歸不太好。

於是,蘇糖思忖再三,對他說:「我覺得挺好的,帶帶新人、引進人才,有利於發展和進步嘛。」

蘇糖竭力地彎起嘴角,可許翊見狀,臉色卻微微一沉,冷聲道:「嗯,那我先去睡覺了。」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徒留蘇糖一個人待在寂靜的客廳。

她訕訕地想,我都沒不開心,沒發脾氣呢,他這是怎麼了?

蘇糖想不通,所以當裴梨打電話給她時,她就向裴梨述說了自己的苦惱。

「你說許翊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我太善解人意,所以他感動得無言以對了。」

電話那頭的裴梨一聽,立刻翻了個白眼,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小糖糖,你是不是傻?許翊他想聽到的,當然不是你大度地讓他接受蕭瑤啊。」

「我這不是為了讓他安心嘛。」蘇糖咕噥道,「可誰知,他竟然不高興了。」

蘇糖頓了頓,問:「那我現在怎麼辦?」

「哄唄。」裴梨在電話那頭開始出餿主意,「要不然,你就犧牲一下你的美色,去造福他!」

「什麼啊,你跟彭風馳在一起都學了什麼啊?」

蘇糖抓狂,可令她更抓狂的事還在後頭呢。某一天,她突然收到了裴梨給她寄的一箱東西。

蘇糖開啟一看,發現裡面竟然是幾套情趣內衣,性感蕾絲,吊帶小粉紅,款式齊全,應有盡有。

蘇糖抽了抽嘴角,手機同時接收到一條微信,是裴梨發過來的資訊:「寶貝,準備一頓燭光晚餐吧!先搞定他的胃,然後再搞定他的身體。加油,姐妹!」

這真的能行嗎?蘇糖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想了想,又晃了晃腦袋,旋即將那一箱情趣內衣全都藏到了床底下。

雖然嘴上說著不樂意,但蘇糖的身體卻很誠實。當天下午,她去了一趟附近的超市,買了紅酒和牛排。

回到家後,蘇糖根據烹飪選單,進行了無數次嘗試,終於做成了一桌色香味還算合格的菜式。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蘇糖倚在陽臺邊,一邊數星星,一邊等許翊回家。可等啊等,都沒見到那個心心念唸的身影出現。

蘇糖看了一眼滿桌的菜,又看了一下牆上的鐘,最後她掏出了手機,給許翊打電話,可電話一直無法接通。

她微微擰眉,又打了幾次,依舊無人接聽。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蘇糖的心裡生出幾分擔憂,連忙開啟手機裡的通訊錄,找到了陸勇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終於接通了。蘇糖向陸勇詢問許翊的情況,可誰知他竟告訴她,許翊今晚出任務遇到暴徒,現在正在市人民醫院呢。

蘇糖一聽,立刻結束通話電話,她不敢想象許翊究竟受了多重的傷,趕緊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

可到了那兒,蘇糖看見許翊站在病房門口,正在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說著什麼。

「許翊!」蘇糖趕緊跑上前去,喘著氣,朝他上下打量。

許翊怔然:「你怎麼來了?」

「我聽陸勇說你在醫院就趕緊過來了,你是不是受傷了?」

許翊微愣,面色鬆了鬆道:「別緊張,我沒受傷,我只是……」

話音未落,病房裡驟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有人在喚許翊的名字。

聞聲,許翊跨步上前,蘇糖也跟著他走進了病房,只見蕭瑤穿著病號服,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地看著他們。

蘇糖這才知道,原來今晚許翊他們去執行任務,有人想偷襲許翊,千鈞一髮之際,是蕭瑤上前替他捱了一刀。

許翊為她檢視了一下吊瓶的藥水,放緩了輸液速度:「你好好養傷,醫生說休息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好了。」

「可是我好疼。」蕭瑤睜著水汪汪的眼睛,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惹人心疼。

蘇糖看著她,抿了抿髮乾的唇,緘默不言。

許翊將蘇糖帶出了病房,輕聲地說:「蕭瑤的父母都在外地,這邊沒人照顧她。她畢竟是為我受的傷,我得留下來。」

蘇糖訕訕地點頭,勉力地彎起眉眼,朝他說好。

傍晚的海濱長廊,人潮熙攘,微風繾綣。

蘇糖慢慢地走在街上,街燈將她孤單的影子漸漸拉長,她迎著晚風,只覺得身子有些泛冷。

半晌,蘇糖的手機忽然響起。她點了接聽鍵,男人清亮通透的聲音頓時傳入耳畔。

「蘇糖,今天藝術學院的開放日你有過來嗎?我沒看見你。」周祈安頓了頓說,「今晚還有一個答謝晚會,現場頒發各種設計作品的獎項。你來嗎?」

「抱歉,我忘了。」蘇糖停下腳步,垂著頭,聲音裡帶著些許愧疚,「我可能去不了了。」

周祈安聽出她的聲音有些不太對勁,不禁問:「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準備回家了。」蘇糖支支吾吾,周祈安則窮追不捨,最終追問出了她的具體位置。

片刻後,周祈安趕到了海濱長廊。一下車,就看見不遠處的少女穿著黑色連衣裙,倚在長廊的欄杆處,晚風拂過她的側臉,吹起她的髮絲,嬌小的背影盡顯落寞。

周祈安傾身走近她,蘇糖看見他時,不禁籲出一口氣:「其實你不用專門過來,我一個人待著就好,害讓你錯過晚會。」

「你比晚會重要。」周祈安斬釘截鐵地說。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蘇糖,蘇糖像是預感到什麼,不禁移開視線。

下一秒,她就聽到周祈安溫潤的聲音響起:「蘇糖,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

「不好意思!」蘇糖脫口而出,臉上帶著幾分慌亂與窘迫,就想逃走。可她剛邁開一步,身後的人就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蘇糖呼吸一滯,她垂著頭,嘗試著將手從他的手掌中抽出來,可他卻使了勁。

蘇糖擰起眉,思忖再三後,她終於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周祈安,說:「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周祈安的眉心一跳,他的左手攥緊了拳頭,右手卻頓了許久,最終緩緩地將她的手鬆開。

沉默半晌,周祈安終於露出釋然的笑。他對蘇糖說:「我明白的。」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可還是想盡力一試。

蘇糖垂下眼瞼,她嘴唇翕動,剛準備和周祈安說再見,可面前的人卻突然說:「雖然很冒昧,但我想說,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蘇糖抬頭,看見他的眼中溢位了悲傷與寂寥,不禁問:「雖然很冒昧,但請問,是你的前女友嗎?」

其實,蘇糖不太相信周祈安真的是對自己一見鍾情,因為他看起來,不是一個為愛衝動的人。反之,他含蓄內斂,紳士儒雅,像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周祈安一聽,驀地笑了:「是的,她和你一樣會畫畫,有才華,不過她跟你又有所不同。她從來不懂得拒絕,對所有人都如此,以至於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你比她瀟灑。」周祈安最後篤定地說。

聞言,蘇糖沒有繼續追問,因為她可以感受得到,周祈安說起那個人時,雙目都盛滿了悲傷,感覺那個人應該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如今,她和周祈安也要揮手告別,去往不同的人生方向。

正如這個世間,有數不盡的團聚,也有話不完的別離。

友人之愛會指向團聚,父母之愛會指向別離。而戀人之間的愛,則需要緣分的考驗,才能決定最終的歸屬。

那麼,自己和許翊之間,又將會走向怎樣的結局呢?蘇糖訕訕地想。

她回到家中,將一桌的菜全都倒掉,思考了一夜,一夜無眠。

連續幾天,許翊不是去公安局上班,就是去醫院照顧蕭瑤。

蘇糖的思緒早就跟隨他不知道飄到了哪裡,她握著手裡的筆,坐在辦公桌前暗自發呆。

突然,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蘇糖筆尖一頓,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畫的特化設計稿。得了,又畫廢了一張圖。

她將紙張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深深嘆了一口氣,旋即朝著門口揚聲道:「請進。」

「嗒嗒」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傳來,蘇糖抬眼望去,竟然是王靜如。

她穿著一襲裁剪合身的長袖紗裙,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笑靨粲然地走近蘇糖,揚了揚手裡提著的精緻禮盒。

「小糖,你看我給你買來了什麼?」

她獻寶似的開啟了盒子,只見裡面擺放著濃郁香甜的小泡芙,甜甜的果醬搭配奶油,頂部還有糖粉點綴,看起來可口又誘人。

王靜如笑著說:「上次我們去逛街的時候,你不是說吃得太飽了,吃不下甜食嗎?喏,今天我就把它給買來了,咱們一塊吃。」

「謝謝阿姨。」蘇糖彎起嘴角,心裡不禁生出了幾分感動。

然而在吃甜點的時候,王靜如發現蘇糖的興致卻不高。

她心下了然,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我聽小翊說,他最近挺忙的,單位裡有個同事受傷了,所以他就和其他同事一起過去幫忙。聽說那個姑娘的父母都在外地,身邊也沒什麼朋友。出於同事之情,大家守望相助,互相扶持,也是人之常情。」

蘇糖訕訕地點頭,說自己知道的。

然而下一秒,王靜如卻拉起她的手,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小糖,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阿姨可以向你拍胸脯保證,我們家小翊是最喜歡你的。」

一聽這話,蘇糖不禁紅了臉,微微低下了頭。

王靜如以為她不信,忙不迭地說:「我還沒老眼昏花,看得真切著呢。還有,我這兒有物證!」

語畢,她從隨身的袋子裡掏出了一個相框,遞到了蘇糖的面前。

蘇糖一看,登時杏眼圓睜。因為這個相框裡,鑲著的是他們當初高中繪畫班的集體大合照。

「我當初第一次看見你時,還沒有留意,但那天我們逛完街後,我就突發奇想,去了小翊原來的房間,找到了這個相框。果然,當中有一個女孩就是你。」

因為王靜如經常出差,許翊也想獨立,所以這幾年他們一直不住一塊兒。可許翊的房間裡,卻一直襬放著這張集體大合照。

王靜如原本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為何如此珍視這張照片,現在想來,已是有跡可循。

「原來許翊是記得我的。」蘇糖喃喃地說。

王靜如不曉得他們之前的來往,只以為蘇糖是在為和許翊的久別重逢感慨和歡喜,不禁說:「他當然記得你啦,學生時代那麼多張畢業照他都不放,單單放這張繪畫班的相片,我想這肯定和你有關!」

蘇糖聽完,如鯁在喉,她握著那個泛黃的相框,手不禁微微攥緊。

蘇糖不明白,許翊為什麼不承認記得自己?饒是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他是嫌她以前像塊口香糖一樣跟著他,太黏人了,所以想躲開她嗎?又或者,他是覺得她畫工太差,這麼多年來沒有半點建樹,讓他這個師父丟了面子,所以就不想理她了嗎?

無論是哪一種,蘇糖覺得都像是許翊不願和她相認的佐證。她怔怔地想,許翊該不會是討厭自己吧?

向來擅長鬍思亂想的蘇糖開始在腦海裡撞南牆,撞著撞著,她的頭腦就蒙了。就在她有些找不著北的時候,她決定找裴梨出來喝酒,讓裴梨為自己理一理思路。

二十分鐘後,蘇糖坐在酒吧桌前,給自己點了一杯伏特加。周遭音樂聲響徹耳畔,蘇糖微微擰眉,抿了幾口酒,等了一陣,可裴梨依舊沒來。

正當她想掏出手機打給裴梨時,電話鈴聲驟然響起。蘇糖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點了接聽鍵,準備安靜地接聽,那邊立刻就傳來了裴梨略帶愧意的聲音。

「小糖糖,不好意思啊,風馳今晚又和他爸吵架了,我得去勸勸他們。」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裴梨的調解,彭風馳和他爸爸的關係緩和了許多。可如今不知他們之間又起了什麼爭執,畢竟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經是永遠念不完的,不過只要有愛,一切總能解決。

蘇糖悻悻地想,寬慰她道:「沒事啦,我知道了。你趕緊去調解吧,未來中國好媳婦就是你!」

兩人打趣了一番,蘇糖結束通話電話後,經過喧嚷的人群,將桌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隨即走出了酒吧。

原以為喝點小酒沒什麼,可蘇糖忘了自己是喝不了多少酒的體質。沒過一會兒,後勁立刻就上來了,蘇糖只覺得自己頭昏腦漲,走路都有些搖搖晃晃。

正當她腳步虛浮地在街上走著s線時,背後有一雙手猛地將她拉到了附近的巷子裡。

蘇糖瞪大眼睛看向來人,酒立刻醒了一半。只見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壯碩,臉上蓄著絡腮鬍,眸中兇光乍現。

「小姑娘,你還記得我嗎?」他抽出兜裡揣著的一把小刀,放在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了拍,嘴裡吹起了口哨。

蘇糖肩膀一顫,她記得這個口哨聲,是那個跟蹤犯吹過的口哨。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可那人卻緩緩地朝她走近。

「看來小姑娘記性不太好哇,我幫你回憶回憶,當初在奈米比亞的時候,你們抓了我的一眾兄弟,讓我弟弟血濺當場。今天,我就要讓你血債血償!」

他的眼睛漲得通紅,像是一隻囚禁已久、正欲奪門而出的野獸。

蘇糖立刻就想起來了,他就是那個逃竄在外、至今警方依舊在通緝的罪犯——王彪。

蘇糖嚇得杵在原地,可理智告訴她,此時不能自亂陣腳。她抿了抿乾澀的唇,目光直直地望向來人道:「我不認識你,也沒去過什麼奈米比亞。」

「少裝了。」王彪甩了一下手裡的刀說,「你和那個叫許翊的‘條子’是相好吧?我沒辦法從他那兒下手,但對付你一個小姑娘還是綽綽有餘。」

說完,滿臉橫肉的他驀地露出一抹奸邪的笑。

蘇糖的目光轉了轉,下一秒,她立刻大聲地朝他身後喊:「有警察!」

王彪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望去,此時的巷子裡空蕩蕩的,哪有什麼人影。

王彪立即反應過來,他轉過身,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正想拔腿逃走的嬌小身影。

「小丫頭,竟敢跟我使這種爛把戲。」他吐了一口唾沫,揚起了手裡的刀。

蘇糖就勢蹲下,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尖刀刺下來的那一刻,蘇糖聽見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響動。伴隨「嘭」的一聲,身旁的人被一股力道踹翻了出去。

蘇糖驀地仰起頭,正好看見許翊肅肅而立的挺拔身影。

許翊站在巷子裡,攥緊拳頭,額上青筋暴綻,側過臉時,蘇糖正好撞上他那雙滿含關切的眼眸。

剛剛裴梨打電話給許翊,告知他蘇糖去了酒吧,他便趕緊從醫院跑了出來。經過四處搜尋,許翊聽到了巷子裡的響動,跑過來時就撞上了這一幕。

此時他眉頭深鎖,抬腳正欲走向蘇糖,可面前的她睜著溼漉漉的眼睛,突然就朝他大喊了一聲:「許翊小心!」

下一秒,那個壯漢像猛虎般朝許翊撲了上來,許翊立刻與他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蘇糖站在一旁,看著那人手裡持著刺刀,朝許翊四下劈砍,而許翊則堪堪躲過他的攻擊。

蘇糖急得手心冒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她望向四周,正好瞧見不遠處的角落裡放著幾個被人丟棄的空酒瓶。她心念一轉,睜著杏眼,疾速地跑上前去掄起酒瓶。下一秒,蘇糖拼盡全力地將酒瓶朝那人的頭頂砸去。

玻璃摔碎成片,掉落在地的那一刻,頓時傳來了男人吃痛的驚呼聲。一時間,路邊巡邏的警察聞聲趕來。

兩個警察撲身上前,將王彪猛地按倒在地,隨即將他抓捕,帶回了公安局。至此,一條大魚落網,周遭恢復了平靜。

當許翊從公安局裡錄完口供,走出門口時,就看見蘇糖抱著自己的胳臂,時不時地將目光瞥向自己的右手。

許翊走近一看,竟發現她的右手上有一道鮮豔的血痕,很明顯是剛剛砸酒瓶時,無意間割傷了手。

「怎麼受傷了也不吭一聲?」許翊眉頭緊蹙,趕緊帶著蘇糖去到了附近的藥店。

片刻後,他倆坐在車子裡,許翊悉心地為蘇糖的傷口進行消毒,並輕輕地貼上了止血貼。

蘇糖感受到他指尖的涼意,悄悄地抬起頭,只見車窗外昏黃的燈光照了進來,浸著許翊低垂的眉眼,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蘇糖的心裡不禁湧進了一股暖流,繾綣翻動。可半晌,她聽到許翊清冷的聲音響起:「以後你別逞能,女孩子可以勇敢,但更要懂得自保。」

蘇糖抿了抿唇,不禁覺得有些委屈:「我是怕你受傷,我不想看你受傷。」她不願看他一個人對陣抗敵,她想跟他一起並肩作戰。

看著許翊沉默不語的樣子,蘇糖抿了抿唇,思忖許久,終於決定開口:「你……是不是討厭我?」

許翊繃著的臉微微鬆動,他抬眸看她,眼睛裡帶著一絲疑惑,說:「我沒有。」

「你有,不然你為什麼不願意承認你記得我?」蘇糖咬著下唇,眉頭也深深皺起。

許翊愣怔,他沒有想到,她竟然知道了。沉默良久後,許翊嘆了一口氣,再次重複了一遍:「我沒有討厭你。」

看著她沉默著垂下頭,揪著自己的衣角,許翊知道蘇糖不信他的話。他不禁將手搭上方向盤,籲出一口氣,說:「我們回家,我證明給你看。」

蘇糖沒想到,許翊一回到家,竟帶著她直直地來到了書房。

許翊走到書架旁,從當中的一個書櫃裡拿出了一本藏在底下的書。

書藏得很深,如果不是許翊自己拿出來,蘇糖就算是挖地三尺,可能也沒辦法將它找出來。

許翊將書默默地遞給了蘇糖,蘇糖定睛一看,竟是當年她借給許翊的那本《神鵰俠侶》。

說是借,其實更像是被搶。當初蘇糖沉迷《神鵰俠侶》無法自拔,每次學畫畫時都會分神,總想著去偷偷翻看那本書。

無數次的警告無效後,許翊最終將蘇糖的書沒收了,美其名曰是替她保管。那時蘇糖鬥不過他,只能咬緊牙關,面上卻露出一個笑,道:「算我大人有大量,借給你了!」

可沒想到,這一借就是八年。

八年前,蘇糖因為母親的突然離世,跟隨小姨一家去了香港定居。那時她匆匆轉學,而許翊去了外地參加繪畫比賽,她連跟他道別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離開了,這本書也就一直放在他那兒。

蘇糖心裡唏噓。她翻開書頁,只見裡面竟夾著一張照片,那是一張被重新洗過的繪畫班集體照。

照片裡只有許翊和蘇糖兩個人,少年將他倆的頭像單獨剪下,重新貼在了一起,變成了如今的合影。

蘇糖握著這張泛黃的照片,看著上面的兩人,穿著淡藍色的校服,笑靨粲然地站在一起。

她的心深深震動,所有情緒像潮水般湧來。她怔怔地看向許翊,眼眶微紅道:「是不是因為我當初不告而別,所以你才不肯和我相認?」

許翊垂下頭,無聲地預設,可眼神卻略微有些閃躲。

蘇糖忍不住伸手揪住他的衣角,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抽噎道:「許翊,我錯了。我們和好,好不好?」

許翊抿了抿唇,望向她,眼裡帶著淡淡的溫存,還有幾分憐惜:「不,你沒有錯,是我不好,沒有及時跟你相認。」

他伸出手揉了揉蘇糖頭頂的發,像是和之前一樣,但又和以前不太一樣,慢慢輕撫,極盡溫柔。

蘇糖乖乖地站在他的身旁,徑自翻看了一下手裡的相片。半晌,她倏地抬起眼,眼睛裡像是又重新灑滿了星光。

蘇糖笑著對他說:「那我現在是你的什麼?」同學,朋友還是……

蘇糖看著許翊的嘴唇翕動,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突然翻到了相片的背面,遞到他的眼前。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一句英文,是許翊留下的字跡——mycandy。

「我是你的什麼?」蘇糖舔了舔唇,臉頰露出了淺淺的酒窩。

片刻後,她看著身側的男人俯身朝她湊近,他的呼吸淺淺地噴在她的耳邊,聲音清晰地在她的耳郭間迴盪——「小糖果,你是我一個人的小糖果。」

他目光如水地望進她的眼裡,朝她彎了彎眉:「以後小糖果只能我叫,不能讓別人叫。」

「可裴梨也這麼叫啊,她在微信上會這麼叫我。」蘇糖乖乖地向他坦白交代。

「那就不准她叫。」許翊挺直身子,宛如下軍令般,一派威嚴的氣勢,可身旁的女孩卻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這是要跟她爭寵嗎?」

「不是。」許翊矢口否認,「你的後宮只能有我一個。」

「不對,是我的後宮只有你一個。」許翊想了想,又覺得這話不對勁,連忙糾正道,「不對,我不會有後宮。」

蘇糖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她覺得這樣的許翊簡直太可愛了。於是,她踮起腳尖,終於忍不住湊上去,在他的臉頰啄了一口,親了下去。

只一下,蘇糖嘴角含笑,立刻收回動作,退了下來。

可她剛站穩,抬頭時就看見許翊那漆黑如墨的眼瞳,當中帶著些意味深長。

蘇糖的心不可抑制地悸動,她仰著頭,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道:「不可以親嗎?」

許翊斂眉看她,他伸出手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全都圈在懷裡。

他的聲音變得低啞又沉緩,一字一句道:「可以,但以後這種事,還是我來做比較好。」

語畢,他抬手驀地扣上她的後腦勺,俯身低下頭,瞬間吻上了她柔軟的唇。

蘇糖的手抵在許翊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渾重的氣息壓向自己,他極盡纏綿地吻著她的唇,舌尖沿著她的唇線緩緩劃過,不饜足地輕咬了一下她的嘴角。

「唔——」寂靜的書房裡突然響起了女孩的低嗚,曖昧的氣息瞬間散開,像一張細密的網般,將他倆縈繞在其中。

蘇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睜開圓溜溜的眼睛,面上飛霞地看向他:「你幹嗎咬我?」

許翊的喉結滾了滾,他盯著她亮如繁星的眼睛,啞著嗓音道:「乖,閉上眼睛。」

他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眉眼,蘇糖下意識地微微合上眼睛,可眼角餘光卻偷偷地看向他覆蓋下來的濃密眼睫。

好似是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許翊垂下頭,湊到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而出,他說:「接吻的時候,專心點。」

語畢,他懲罰性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蘇糖的心臟頓時像被電流擊中般,一片酥麻。她紅著臉,驀地閉上雙眼,任由他抱著自己,再次吻了上來。

他的舌頭順著她的唇縫,吸吮著鑽了進來,瞬間抵開她的牙關,向著那片溼潤柔軟而去,攻城略地,極盡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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