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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好的情侶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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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天上掛個白玉盤,/i

i地上誰家小少年,/i

i我家少年你別露臉/i

化學學到氣體摩爾體積那一部分的知識點後,林滿聽課就有點兒吃力了。關於阿伏伽德羅推論的公式抄了大半頁紙,但光抄沒用,做起題來卻仍摸不著頭腦,不能靈活運用。

她不習慣問老師問題,前桌周彧實在是很好的可利用資源,可她也有點兒猶豫。

每天都有女生鼓起勇氣拿著習題過來跟周彧請教,他倒不會直接拒絕,可態度也就打個及格分。公式一擺,三下五除二,就得出了結論。往往人家還沒回過神,他已經講完了,對方回座位了還得自己拿草稿紙琢磨半天。

林滿覺得她要是問周彧題,估計得聽不懂,顯得自己很笨。

自習課上,她自個兒拿著練習冊糾結,用筆戳戳戳,紙上都快戳出一個洞來。周彧回頭一看:「你畫畫呢?」

林滿想遮也來不及,神情又頹又喪。

「不會做就問啊。」周彧真想敲她腦袋。

「問了我也不會。」林滿嘀咕,「老師上課講了的,我根本沒聽懂。」

「是老師講太快了,我再講一遍,你就懂了。」

「要是還不懂呢?」

「再講兩遍。」

林滿感激涕零:「你不嫌我笨嗎?」

「嫌啊,」周彧說,「誰叫你是家養的豬,再笨還不是得養著。」

「你罵誰是豬呢!」林滿邊笑邊掄拳頭打他。

鬧完終於開始開小灶上課,林滿不忘叮囑:「你千萬別省略步驟,一步一步來。」

周彧沒辦法,拿出百分之兩百的耐心,點了點題幹:「先看這裡,氣體摩爾體積的數值不是固定不變的,它決定於氣體所處的溫度和壓強,在零攝氏度……」

十分鐘後,周彧問:「懂了嗎?」

林滿喜笑顏開:「懂了老師,謝謝老師。」

周彧嗓子有點兒幹,杯子遞過去,林滿心領神會地接過,狗腿樣兒:「我去給您倒杯溫開水潤潤喉,麻煩您晚自習還給我講題,尤其是數學題,我覺得我也遇到了困難。」

「你不是不敢嗎?」

「要是早知道您這麼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我早就撲上來了。」

周彧揉了一把她的頭髮,手感可真好。

「行了,別拍馬屁了,去上體育課。」

這節體育課測的是立定跳遠,照舊開始之前先跑兩圈熱熱身。

下午的時候颳起大風,操場周圍的香樟枝條忽然之間瘋狂舞動,葉子像要掙脫出去。跑步時逆著風,阻力很大,校服貼在身上往後飛,揚起衣角。

林滿只覺得今天這兩圈兒格外累人。

跑完之後大家靠攏過來,圍在體育老師旁邊。

男生先測,立定跳遠對他們來說幾乎沒什麼壓力,彈跳力普遍很好,一蹦老遠。連之前帶頭扔林滿書的小組長成績也不錯,渾身肉一抖,輕輕鬆鬆一米九。

許清尤擠在林滿旁邊站著:「怎麼辦小滿,我頂多跳個一米六,那估計還得超常發揮。」

「你別緊張。」林滿安慰她,其實自己心裡也沒底。

場上輪到徐東鑫,然後是陳頌、周彧,他們跟走過場似的,兩秒鐘一個。林滿眼睛一瞄,見沒有少於兩米的。

馬上就要輪到女生。

按花名冊上的順序來,林滿排在較後頭。

關鍵許多男生測完之後還不散開,聚在旁邊圍觀女生跳。徐東鑫叫周彧打籃球,後者剛要走,忽然後退回人群裡,把林滿拉出來。

周彧脫了外套給她,說:「繫腰上。」

林滿不太明白,但慣性地把衣服接了過來。

「為什麼?」她後知後覺地問。

周彧見她猶豫,乾脆自己動手。他上前一步,靠近,林滿不由得後退一步,被他逮住:「躲什麼。」

說話時,他的兩隻胳膊繞著她,外套貼上她後腰,快速拉住兩邊袖子交叉,打上一個結,一拉。不鬆不緊的,他沒太用力。

「我打籃球去了。」周彧走之前語氣似威脅,似勸哄,「不許解開。」

體育委員還在報名字,林滿重新鑽回人群。

許清尤壓根兒沒發現她剛剛不見了,一個勁地抱著她的胳膊:「我怎麼覺得有點兒冷,早知道就拿個外套下來了。」許清尤使勁兒往下拽了拽衣襬,「哎呀,感覺好尷尬。」

林滿再往場上看,終於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因為上體育課,很多人都嫌外套累贅,沒穿下來。女生的夏季校服短,往前一跳,落地時衣服往上一縮,後背一小片肌膚會露出來。

林滿低頭看看自己腰間,瞬間被冒出頭的小甜蜜溢滿。

「下一個——林滿,做準備。」體育委員喊道。

跳出來的成績是一米七五,照林滿的要求,已經很不錯了。她抱著周彧的外套,去籃球場等他。

周彧把手裡的球傳給齊子帥,跑過來,問:「怎麼樣?」

「至少及格了。」林滿覺得萬幸。

「還有謝謝你。」她指的是借她外套的事兒。

兩人挨著在臺階上坐下來,林滿把他的外套擱膝蓋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怎麼從來不穿校服?」

「嫌麻煩。」周彧說,「每套都一樣,哪分得清哪件是誰的。」

林滿覺得他的理由也挺奇葩,大佬的思維方式果然不同於常人。

「可是這樣的話,你就錯過了一個很好的機會。」林滿想起之前在網上貼吧看到的一種說法,一不小心說出了口。

「嗯?」

「跟喜歡的人一起穿情侶裝的機會啊,」林滿撐著下巴笑,「都說了,校服是最好的情侶裝。」說完,才覺得不太好意思。

她別過臉,周彧就盯著她的側臉。

耳邊風聲呼嘯,如同浪潮撲打礁石,千萬只海鷗展翅欲飛。

一滴雨掉落髮頂,大雨將至。下課鈴聲及時而至,大家都朝教學樓奔。

林滿起身時,周彧說:「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她的臉倏然一紅。

第二天,周彧穿著校服進教室,直把13班的同學驚呆了。關帝前來視察晨讀情況,第一眼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齊子帥悄悄問周彧:「老大,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周彧今天確實不太對勁,不僅穿了校服衣,連那麼肥大的校服褲子都給套上了,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關帝走到一組後面的位置,心裡也納悶,嘴上還是表揚道:「不錯啊小夥子,穿校服多帥,終於開竅了……」之前不知跟他念叨過多少次,做過多少次思想工作,今天總算長大了。

惹得林滿頻頻抬頭看前面。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跳得飛快,一大早不肯消停。

——「都說了,校服是最好的情侶裝。」

——「行,我知道了。」

從來不穿校服的他,今天突然把校服穿上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麼?

林滿腦子裡亂鬨鬨的,想了很多,又不敢真正地深想。

入秋以來的這個月,許清尤連著三個星期被偷熱水瓶,賊像是專門盯上她了。

「小滿,我零花錢光用來買熱水瓶了。」許清尤哀號。

林滿問:「你準備怎麼辦?」

「抓賊!」

女生宿舍樓靠近學校鍋爐房,兩者之間砌了一堵紅磚牆隔開。大家早上一般都會把開水瓶從寢室拎出來,整齊地挨著牆根擺放,晨讀結束後打好開水,傍晚再提回去用。

熱水瓶也是宿舍樓前的一道盛景。

花花綠綠,別提有多壯觀了。

但多了就容易混亂,常會有拎錯瓶的。但故意偷人家的這種惡劣現象,偶爾也會有。

許清尤連著丟了三次,而且她綁了根小紅繩做記號,不太可能是別人拿錯了,估計是真被偷了。

許清尤喊著要抓賊,守株待兔,中午也不準備去食堂吃飯了,一下第四節課就往外衝,趕去紅牆旁邊蹲點埋伏。

林滿答應了幫她去食堂打飯。

但今天大姨媽造訪,林滿肚子不太舒服,稍微一動,就感覺自己要遭殃。

教室裡稀稀拉拉還剩幾個人,林滿合上書本,一站起身就覺得不對勁,費力地扭頭看身後的褲子。

立馬一屁股蹲坐下去。

完了,弄褲子上了。

周彧翻完手上的地理雜誌,有點兒詫異:「你還沒走?」

林滿一手悄悄按住抽疼的肚子,朝他乾笑:「等你們都走了我再走。」她在考慮這一路要怎麼回寢室。

周彧見她一臉心虛鬼鬼祟祟的樣子,覺得狐疑:「那我先走了?」

「嗯嗯。」林滿一個勁地點頭,完了還是叫住周彧,猶猶豫豫地問,「你座位上的校服外套,能不能借我?」

周彧扔她懷裡,打趣道:「害個什麼羞,你又不是沒借過。」

「你生病了?」他發現林滿臉色不太對。

林滿含糊地說:「就是有點兒肚子疼。」

「去醫務室?」

「不了不了,寢室有藥呢,不是什麼大事,我多喝兩杯熱水就好了。」

林滿站起來遮遮掩掩地把他的校服系在腰間,又擔心給他弄髒了,神情尷尬:「改天我洗乾淨了再還你。」

周彧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點了下頭。

「能走嗎?」

林滿一窘,她還沒嚴重到那個程度,又聽周彧問:「要不要背?」

林滿臉爆紅,忙不迭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周彧揚起嘴角淡笑了一聲:「嚇你的。」

林滿噘嘴:「你一點兒都不‘幼稚’。」

林滿埋頭快步走回寢室,許清尤已經在等著了,看她兩手空空,問:「咦,小滿,我的飯盒呢?」

林滿翻箱子找衣服褲子換,隨口道:「在周彧那兒,他去食堂了。」

「什麼?!」許清尤激動得差點兒破音,「我不是做夢吧?!年級大佬親自給我打飯?!我這上輩子積了什麼德呀。」

林滿不想理會她發神經,轉移話題,問:「你抓賊怎麼樣了,抓到了嗎?」

「沒抓住,賊太聰明了。」

「你別老把熱水瓶放在同一個地方,換塊地兒就好了。」

「老子不信這個邪。」

「等你第四個熱水瓶被偷,你自然就信了。」

許清尤跳過去捂住林滿的嘴巴:「呸呸呸,烏鴉嘴。你別說了,我害怕。」

再回教室時,林滿的課桌上多了一杯奶茶。她伸手一摸,溫的。

插入吸管,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整個口腔內蔓延,桌上的習題試卷也不再顯得那麼面目可憎。

林滿揉著小腹,手裡捏著一張字條,是剛才壓在奶茶杯下面的。

略潦草的字跡:「給你買的,小姑娘。」來自於她的前桌。

她能想象他說這話時的模樣和語氣。

不過長她一歲,嚴謹來說,是十一個月零五天,卻從小愛端出老成持重的做派,儼如她長輩,自己分明也就一半大男孩兒,有時也幼稚得可愛。

再吸一口奶茶,好甜啊!

廣播裡宣佈了一個暴躁性訊息,學校為整頓紀律作風,邀請了一名退役軍人擔任教官參與到日常的管理工作中來。

那位陳姓教官到信山中學給所有人的第一個下馬威,是晨跑憑票。

按照規定,男生四圈,女生三圈。每跑完一圈,在教官指定的地點會有各班班長髮你一張票,作為證明。

這就意味著,一場晨跑下來,男生手中必須握有四張票,女生三張。

杜絕某些人偷工減料的現象。

長方形的一小塊硬紙片,正面紅色,寫的是班級名和班主任的名字。大家管它叫小紅票,一個個深惡痛絕,又拿它毫無辦法。

下早自習前幾分鐘,每組小組長收票,統計好情況,彙報給班長,班長再彙報給教官,不會有漏網之魚。

林滿聽見齊子帥在跟陳頌商量如何自己造出小紅票,其他不難,主要是蓋在上面的章子沒法兒弄。

兩人還慫恿周彧出謀劃策,後者賞他們一個後腦勺兒,抄起校服外套蓋頭上,繼續睡。

自從教官來後,每天在教室外盯著,時不時出來巡邏一趟,這也導致周彧上課的睡眠時間銳減。

他一睡不飽,眉頭就皺著。

連林滿都覺得他最近脾氣有點兒大。

陳頌提醒齊子帥:「你要是皮癢就再嚷嚷,大聲嚷嚷,保管老大會起來給你撓癢。」

「沒意思。」齊子帥回到自己座位上,繼續鑽研手裡的小紅票,也沒鑽研出個結果。他確實手癢,一刻也閒不住。

突然,他嘿嘿笑了兩聲,把四張小紅票一溜兒排開,挨個兒翻過來。背面是白的,他拿筆在上面寫了點兒什麼。

忙完,他不忘跟林滿和陳頌炫耀:「你們等著看,有緣的話,過幾天我或許會收穫一個‘兒砸’!」

聽得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過了兩天,早自習上,班長照舊催各組把小紅票收上來。

「林滿,薛亮拉肚子跑廁所去了,你幫忙收一下你們組的。」班長喊。薛亮是林滿他們組的小組長。

林滿點頭答應了,起身,第一個問的是前桌周彧:「交票了。」

周彧趴著,睜開一隻眼睛看她,眨了眨,聲音懨懨的,帶著明顯睡眠不足時的低啞:「口袋裡,自己掏。」

「你晚上到底幹嗎去了?」

「我說做題你信嗎?」

林滿撇嘴,鬼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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