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學霸住我家隔壁》小說信息

第四章 繁華之處(第1頁,共2頁)

字體:

i千萬路口,奔向你的繁華之處/i

b1./b

我好幾天之後才得知,室友看上的並不是談禹,而是覃方初。

於是她跟談禹兩人做交易,談禹把覃方初帶過來的話,她也帶個人,所以就誤打誤撞把我給帶過去了。

本意就是大家交交朋友,可我總覺得這事搞得跟大型老鴇線下交易一樣。

後來室友剛分手的前男友不樂意了,找人打聽了一番還打聽錯了,就出現了那樣莫名其妙的烏龍。

其實該捱打的應該是到現在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覃方初。

談禹也是,到現在都不知道真實情況,還在質疑我看起來又乖又老實為什麼會惹上那麼一群人。

我沒法兒解釋,只能嘆氣,別人的二十歲都在萬花叢中飛,我的二十歲註定揹著鍋流淚。

而且大家都以為當天的兩人是談禹給揍跑的,學校一時之間多了不少關於他的傳說,什麼「談禹大戰社會人,以一挑百發無損」的誇大其詞都出來了。

因此,他在學校貼吧紅極一時,莫名有了校霸這個稱號。

導致現在談禹走在路上大家都不議論說「哎,計院的院草,還是個學霸呢」,都說「這不是校霸嘛,我們霸花」。

很明顯,從談禹恨不得仰著頭走路的姿勢就可以看出來他還挺滿意校霸這個稱號的,但是很快談禹就覺得校霸始終不如學霸了。

在學校風光了沒兩天就被老師拉到辦公室教訓了:「你看看你英語四級模擬考的成績!你還校霸,我看你是渣巴。」

談禹問:「渣巴是什麼?」

渣巴就是豆腐渣做成的食物,在這個白菜都八塊錢一斤的時代我們渣巴只要一塊錢三塊,能吃三頓。

總之,談禹那天好像被老師罵得很慘。但是他不服輸,當著一辦公室老師的面說四級不過就退學去新東方學顛鍋。

話是這麼說,但苦的都是我。談禹說自己一個人搞學習太沒意思,所以天天拉著我學英語。

「覃再再!」週末的清晨,談禹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我還以為是夢來著,爬起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卻聽到陽臺上骨頭磕地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又聽談禹喊:「覃再再,快開窗。」

我完全驚醒了,趕緊給自己隨便套了個外套,拉開落地窗的窗簾,談禹果然站在外面。這人是從陽臺翻過來的嗎?不是恐高的嗎!就不恐了?

「醒醒。」談禹隔著玻璃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開啟鎖。

談禹一邊進來一邊說個不停:「我敲你門半天沒人應,喊你也沒人,還以為你暈過去了,就只能翻陽臺過來了!誰知道都日上三竿了,我聞雞起舞你還在睡得打呼嚕!」

「我沒打呼嚕……」剛準備反駁一句又想著他好不容易用幾個詞。都說缺什麼在意什麼,談禹現在對自己的文化形象特別在意。

談禹迫不及待地放下小籠包,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星火英語四六級專項訓練,一本正經地說:「還有兩天就四級了,這兩天覆習得怎麼樣,有把握過線嗎?」

「我?」我想了想,「沒把握,高考英語七十九分剛過我們學校分數線,可考完我全忘了。」

「那行,今天一天我們惡補一下,臨陣磨槍不亮也光。」談禹說著,已經在桌子上擺好了學習陣法,資料課本試卷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子。

「愣著幹嗎?」談禹催促了我一聲。

「我先去收拾一下。」我說著衝進了洗手間,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廁所待半小時了。

畢竟這可是我高中的時候夢寐以求的場景,我從沒想過會有實現的一天!所以必須做足了心理準備。

可出來的時候談禹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旁邊七屜小籠包只剩最後一屜的最後三個,我在心裡悄悄記錄了一下,飯量變大了。不對,我修改了一下,飯量特別大。

談禹睡得不深,聽到動靜後醒過來,然後立馬重整旗鼓,喊我過去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題:「英語四六級最關鍵的地方還是詞彙量,但是現在背單詞太晚了,我們今天就講一下怎麼在沒有詞彙量的情況下考高分。」

「嗯。」我覺得談禹就算變學渣了但基礎還是在那裡的,所以聽得特別認真,還做筆記。

談禹十分滿意我的學習態度:「首先是作文,這個其實很簡單,我們考前背一篇範文就好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一篇紅燒魚的做法,這樣的話考到什麼題目都可以套進去。比如說我的夢想,我的夢想是當一名廚師,因為廚師可以做出美味的紅燒魚。然後我就把做法寫進去,這樣不僅作文寫完了,夢想還實現了。」

我聽著覺得有點不對,不過談禹正在興頭上,我沒忍心打斷,就聽他接著講:「下面我們看一下真題怎麼套,去年的題目是……」他終於停頓了,「state-owned……business……這什麼?and……joint……venture……」

「這什麼意思啊?題目裡面怎麼沒有dream?」談禹問我。

我嚇了一跳,搖頭。

談禹桌案一拍:「行,那我們就看一下在題目太刁鑽的情況下怎麼套。反正作文題目的意思就問我選哪個,為什麼。我選stated-owend這個,因為這個可以做紅燒魚,然後我範文一寫,直接今年四級高分範文,拿到表彰大會上朗誦。」

我點點頭,似懂非懂。

談禹講得汗:「然後是聽力,這個更簡單,首先你聽到的那個單詞肯定不是正確答案,這樣我們就可以縮小範圍鎖定三個選項。然後你瞎選一個,瞎選肯定會選錯對不對,我們就又排除了一個錯誤答案,正確答案是不是近在眼前?」

「那……如果我瞎選選對了呢?」

談禹不屑:「你要瞎選能選對還用我教你?你直接瞎寫全對了。」

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可談禹大手一拍:「累死我了,下面你自己做題,照我的方法絕對是高分有保障。」

我信了。

四級考試當天談禹興奮難耐,早上六點還檢查了一遍我的紅燒魚範文背得怎麼樣,結果把我倆背餓了,然後我倆去學校門口吃了七屜小籠包,吃完恰好趕上八點去考試。

進考場前我覺得心裡有點慌,查了一下上次講的那個什麼stated-owndbusiness和另外一個啥,一個是國有企業一個是合資企業。

我有些不放心地告訴了談禹。

談禹皺了皺眉,完全不擔心的樣子:「怎麼就扯不上紅燒魚的做法了,以後你去新東方我去藍翔,我們一個學做菜一個學顛鍋,學完回來就合資搞紅燒魚,這不就是合資企業了。」

我想了一下,覺得很有道理,不是因為合資企業有道理,是因為我和談禹以後在一起有道理。

想明白之後,我美滋滋地進了考場。

結果作文題目上關鍵詞我還真不認識,連蒙帶猜完了還是硬著頭皮把紅燒魚寫了上去。

而就選擇題來說,我果然能成功地避開所有正確答案。早知道選擇題就做三次了,三次全錯的話最後一個肯定就是正確的了。

這個道理我考完之後才明白。

出成績那天我和談禹完全兩個局外人的狀態,甚至壓根沒準備查成績。

我是知道自己過不了而無謂,而談禹對自己是對自己信心百倍,偏偏有一個閒得冒油的覃方初,一大早就給我們拉了個微信群。我和談禹正在吃早飯來著,聽見手機響了好幾聲之後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地點開了,然後就看見了兩個碩大的圖片,一個寫著「412」,一個寫著「425」。

覃方初在裡面刷屏:「哈哈哈哈,虧你倆考前還一起正兒八經地搞那麼久,原來是在倒數一二名上博弈啊,你們底層人民這麼不服輸的?」

「誰啊,吵死了。」談禹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我還在猜測這倆數字哪個是我的哪個是談禹的啊?

談禹就看了一眼:「覃再再你是不是沒有好好琢磨我的技巧,就差這麼點過線,一道選擇題你再多選兩次就贏了!」

話音剛落,覃方初的訊息就進來了:「不過覃再再,你居然過線了?」

談禹沉默,戛然而止。

b2./b

對於談禹來說四級失利並不是什麼值得深思的問題,他轉眼就忘了這回事,投身於學校籃球隊的招新比賽中。

可在我的印象裡談禹明明就是運動白痴。

我記得高二的時候學校運動會,談禹個子高長相好,老師非得讓他參加一個專案,後來強行給他塞了一場足球賽。

訓練的時候兩隊全場較量得不相上下,最後一分鐘談禹打破了僵局,直接把球踢自己家筐了,為對方獲得榮譽性的一分。

那以後老師們就再也不逼這位學霸搞運動了。

可談禹現在簡直十足的運動健將的樣子。選拔當天跟要參加東京奧運會似的往外跑,還拉著我一起:「年底全是劫匪,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但我覺得就現在我倆來說,他一個人在家我才不放心,我好歹有點隱藏武力值。

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談禹卻忽然停下來,跟下樓時的火急火燎判若兩人,他朝著我「噓」了一聲,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算命的老奶奶面前。

原來老奶奶睡著了,靠著樹幹正打盹。談禹蹲了下來幫她整理了一下頭上戴的花,又輕輕地退開。然後朝著我勾了勾下巴,我趕緊跟上去。

談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朵黃色的小花:「好看嗎?」

「好看。」我點頭。

「我聽人說,今生帶花來世漂亮。」談禹笑起來,「這個送你了。」

「幹嗎忽然送我花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來,反應了一會兒,而且難道我這輩子不漂亮嗎?

可是談禹壓根沒給我問的機會,腳踏車停在前面:「快上來。」

「哦!」我應了一聲,趕緊從書包裡找了一本書出來把花夾了進去,然後跳上談禹的腳踏車後座。

十二月的陽光嬌豔而沒有溫度,明晃晃地照在地上還有點刺眼。我裹著我的大棉襖縮成一團還嫌冷,操場上居然還有穿籃球背心的。

仔細一看,居然是覃方初。

最近世道怎麼都變成這樣了,技術死宅覃方初不好好待在室內鑽研他的計算機非得跑出來招搖撞騙?

還有談禹。

他迎面對上覃方初淬著火焰的雙眸,然後脫了外套扔給我。

我小心翼翼地接住,然後捧在手裡,感覺一顆心都被羽絨服的鴨絨給包裹了。

談禹跟覃方初很明顯不是一個隊的。

而且比起在場所有人赤胳膊赤腿的,談禹裡面還穿著一層,看起來非常保暖,但氣勢上立馬短人一截。

「這麼冷的天打籃球就不能多穿點?」談禹咒罵了一句,然後走過去。

哨聲一響,我的一顆心就隨著上拋的籃球一起懸了起來,然後莫名地就融入了激烈的比賽之中。

雖然我並不是很能看懂他們在打什麼,但談禹進球了我還是看得出來的,莫名就跟著自豪開心。

談禹朝著我打了個響指,而覃方初兇巴巴地瞪了我好幾眼了,意思的大概問我到底是哪邊的。

這還用質疑嗎,我可是拿著談禹衣服的,拿了人衣服就要對人負責。我美滋滋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看得越來越認真。

沒多大會兒就有別的女孩子擠過來了,你「哇」我「啊」的,全是讚美的驚歎詞。

我偷偷看了好幾眼,對方終於注意到我的存在,同時也看見了我手裡的衣服:「這不是談禹衣服嗎?」

「啊?」我點了點頭,「是……我幫他拿一下。」

「你是他女朋友?」

「不是不是。」我臉都搖紅了。

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就行了,這是我給談禹的,你順便看好,要是弄丟了我就找人弄你。」

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氣兒都不敢怎麼出,就乖乖地看著她把一封信塞進了談禹的衣服口袋裡。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高中過了就不寫情書了。

雖然我表面上泰然自若地看完了比賽,其實心裡介意得要死。

所以談禹最後怎麼贏的我壓根沒看清。

可他居然真的能贏?雖然覃方初也就個半吊子,想打敗他一點都不難,但還有一整支校隊呢。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拿走了他的聰明才智給了他運動體質。

談禹滿頭的汗,盈盈一層反而像是在發光。他目光繞了四周一圈最後停在我這邊。

以前的談禹永遠坐在教室裡的一角,清冷孤傲,像是冬天皚皚白雪裡的一棵樹,再多的陽光也照不暖。而現在的談禹明朗熱情,是我們都錯過了的少年的模樣。

談禹剛準備過來卻被體育老師拎了過去。

老師一眼就看中談禹的軀體了,沒想到以前深藏不露現在一鳴驚人,這種謙遜的人正適合加入校隊。於是給談禹瘋狂做思想工作。

覃方初是校隊的吊車尾。他打完之後累得不行,走到一邊喝水,我過去的時候他壓根不理我。

「小初……」

「噗」的一聲,覃方初一口水全噴出來了,他從小就討厭我這樣喊他來著。覃方初臉都咳紅了:「你還記得你是我姐啊?我看你就是想跟談禹一起氣死我辦個獨生子女證高考加五分,我沒見你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

「我沒有。」我試圖狡辯,「我高考早考完了,多五分我也去不了北大啊。」

「走開。」覃方初說著要推開我。我趕緊把手裡的東西遞到他面前,是剛剛那個女孩給談禹塞的情書。

我覺給覃方初也一樣。畢竟有誰把自己人往外邊推的呢?但覃方初就不屬於自己人,他遲早要跟我分家的,我五歲就有這個覺悟。

覃方初不屑地看了一眼。雖然他從小到大收的情書啊禮物的不在少數,而且看起來一副風流浪子的樣子,其實內心純得要死。

我看著他耳根變紅,然後添油加醋:「我覺得那女孩還挺好看的,人也不錯,愛你愛得要死,你考慮一下,就當給姐姐一個面子。」

覃方初看傻子一樣看著我,而我只顧著把情書往覃方初口袋塞,完全沒注意到談禹看我好幾眼了。

更沒聽見沒多大會兒,他就和人爭起來了。

「談禹,你給我站住!」這是別人的聲音,「校隊這個名額我遲早給奪回來,你別太囂張了,不然我就……」

「就怎樣,試試?」這是談禹的聲音。

「我揍她!」

我壓根不知道有人把我當目標,一籃球直接朝我砸過來,只覺得腦後一陣凌厲的風,然後「嘭」的一聲。

我回過頭,只看到兩個籃球落在地上,一彈一跳的,漸漸歸於平靜。沒有看見千鈞一髮之際談禹把手中的籃球扔了過來,直接把原本快正中我頭頂的籃球給撞了過去。

只覺得那麼一刻,我好像有一種被保護了的感覺。

而覃方初倒是目瞪口呆地目睹了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錯過了被籃球砸成傻子的機會,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談禹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有些同情地看著扔我籃球的人:「你敢碰她?」

在我聽來他的意思是我武力超群碰過我的人差不多全死了,但是在別人聽來卻是你敢碰我的人?

我在心裡分析了一下,但臉皮立馬燃燒了起來。而且為什麼對付談禹要打我,我還不是他的軟肋呢。

談禹走過去,氣勢上就壓得人站不穩:「我警告你,打我,我勸你善良。打她,你找死。但是覃方初,你可以往死裡打。」

覃方初莫名其妙。

「幹什麼呢你們!散散都下課了,還堵著是捨不得我啊!」體育老師呵了一句,阻止了差點爆發的戰爭。

談禹倒是挺會來事的,原本要抓人領子的手改搭到人肩上,還小聲說,「反正覃方初也是校隊的,能把他打出去你也能擠進來,何樂而不為呢對不對?」

「談禹!」覃方初耳朵真好,差點氣死了,「你給我閉嘴!」

「你才閉嘴。」我小聲堵了覃方初一句,聽談禹在身後喊了一聲「覃再再」之後立馬顛著腿跑了過去。

我看覃方初大概能氣到失眠。

回去的路上,談禹沒騎車,推著腳踏車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我跟在他後面,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談禹。」我小跑兩步追上去,「你今天好厲害。」

「還行吧,我就出了三分實力,還有七分天註定他們看不見了。」談禹現在就像小孩一樣,一表揚就嘚瑟得不行,可能壓根忘了自己剛剛愁什麼。

他忽然停下來:「你剛剛給覃方初遞的什麼?」

「啊?」我一時沒明白過來,想了一會兒才面不改色地說,「書。」

「什麼書?」

「情書。」

聽到這兩個字,談禹就不樂意了:「為什麼我沒有?你們小女孩怎麼回事,我今天表現得這麼帥氣都不迷戀我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厚著臉皮說:「大家都有份,覃方初的別人瞎給的,你的我親自給。」

「你?」

「嗯,我。」我點頭肯定,剛剛臉皮燒沒了,我現在覺得全身都在燃燒。

「得了吧。你那個文采太差了,情書裡邊寫錯別字看得我頭疼,居然還有倒裝句。」談禹說著繼續往前走。

而我愣在原地:「你看過……我……寫?」

談禹在前面回頭:「覃再再,你該不會以為我真不知道你高中就喜歡我了吧?」

我不記得我高中什麼時候有把情書真正送出去過,一般都是夭折在自己手裡了。

可談禹怎麼會知道我就更想不到了,而且我哪封情書裡面有錯別字來著?說不定是通假字呢,畢竟我引用古詩還挺多的。

回去之後,我把壓箱底的日記全給倒出來了,上面貼得跟手抄報一樣。一封一封地挨著看,後來看得自己都面紅耳赤恨不得一腦袋扎進土裡。

我怎麼這麼不害臊的?

什麼追風的少年,又什麼明亮的日光……我「啪」的一聲關上了日記本,差點燒了。

偶然記起來有一次愚人節的時候,和大家一起玩「情書洗牌」的遊戲。

就是三個人每人給自己喜歡的人寫一封情書,可以不署名不掛名,然後三人交叉著替彼此送出去。

按理說我這樣的人不會參加這樣活潑的遊戲,可是喜歡忍不住了,加上同桌一慫恿我就瘋了,大筆一揮一瀉千里給談禹寫了個一千八百字的情書。要知道那時候語文作文都不用寫這麼多的,所以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來談禹在我心裡舉足輕重的位置。

後來同桌幫我匿名送了出去,而我就厚著臉皮幫另外一個人給隔壁班班草送了一封,還是站在樓梯拐角處的男生廁所門口送的。

那大概是我唯一一封有幸歸於歸處的情書了,卻沒敢寫自己名字。

不過他也沒道理知道那封情書就是我寫的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拿著書趴在陽臺上,書裡夾著一朵小黃花,書上寫著一首詩。

月光照在隔壁的玻璃窗上,我深呼一口氣,嘆息消散在風裡,連著過去所有不曾說出口的喜歡一同被吹散。

可是風會不會把那些話帶到你的耳邊,會不會輕撫你的睡顏,會不會藏起那些萬語千言,只說一句,祝你好眠。

b3./b

覃方初說:「男孩送女孩子花哪有那麼多想法,想送就送了。」

我問:「那要是在路邊隨手撿的花呢?」

他想了想:「可能就覺得沒地方放,隨手丟垃圾又不好。」

覃方初難得來一次,結果是來找談禹的。

可是談禹不在,因為英語四級沒過被叫到辦公室寫檢討去了。

難以置信,都大學生了還跟初中生一樣寫什麼檢討。這事估計也只會發生在談禹身上,曾經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慘不忍睹。

「怎麼還不回來,寫完還得背誦全文嗎?」

覃方初話音剛落我就聽到門口談禹的聲音了。我蹦躂著跑過去開門,談禹驚覺:「我怎麼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他順著香味摸進來,桌子上早空了,只有看起來酒足飯飽的覃方初。

覃方初等他一上午了,見人來了也不多說廢話,直接拿了一張表出來:「上次比賽成績不錯,院長下通知點名要我們團隊參加全國高校基礎遊戲設計天梯賽。」

談禹愣了一下,皺眉接過來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原來是因為這事兒找談禹啊。可我心裡隱隱不安,談禹現在的計算機水平跟我差不多吧,明年說不定能一起考個全國計算機二級access程式語言。

參加比賽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覃方初也隱隱覺得不對:「以前上專業課你還聽一下或者自己做自己的軟體,我覺得你特別牛,最近上課你不是在玩掃雷就在玩蜘蛛紙牌,你是不是牛壞了?」

談禹顧左右而言他:「我覺得掃雷比蜘蛛紙牌好玩一點。」

「怎麼樣?有興趣嗎?」覃方初環著手靠坐在凳子上,「獎金也還不錯。」

談禹沉默了一會兒,看起來有些為難。

我剛準備替他解圍卻聽他一口答應了:「行,既然你都求我了,也沒道理不答應。」

「誰說我求你了?」覃方初不樂意了,「上次比賽全是你負責了,功勞榮譽也全是你的,我這次也只不過是來傳個話,你既然同意了也沒我什麼事了。」

覃方初這麼一說我比談禹還緊張,敢問談禹現在知道天梯賽是什麼意思嗎?但是談禹心高氣傲怎麼就不肯低頭。

覃方初走了之後,我還問了談禹:「你還記得怎麼寫程式碼嗎?」

「很難嗎?」不知者無懼,談禹大無畏的精神簡直令人佩服,「我連四級都能差點就過,這玩意兒估計也就那樣吧。」

我覺得不是這樣,談禹本人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看了幾天書之後,他居然走投無路來問我這個只會畫畫的藝術生:「覃再再你快看看這上面寫的都是啥,我怎麼就看不懂呢?」

我為了不讓談禹失望還裝模作樣地看了好幾眼,仔細地看了好幾眼:「if語句……」

我也就認識什麼if,when,while語句之類的,因為高中的時候談禹剛好給我講過這些,可他現在忘得還不如我。

我看著談禹,建議:「要不我們還是找覃方初吧。」

這麼一來就給了覃方初一種非他不可的感覺,這人架子都抬到天上去了。我約了好幾天才把他約出來,請他吃了大餐他還不樂意了:「憑什麼。」

「憑我小時候幫你打過架。」

覃方初一聲冷笑:「你可拉倒吧,我小時候零花錢不全拿來僱你嗎?我還沒怪你造成我童年生活極其拮据呢!」

「可是這不是北見姐的教學任務之一嘛,要是能得獎她肯定能早點回來,說不定還能轉正。」我看著覃方初,見他鬆了一秒鐘的口,趕緊乘虛而入,「求你了。」

覃方初瞟了我一眼,看破還說破,問:「覃再再,你是不是喜歡談禹?」

我有點不好意思,答非所問:「既然你同意了那明天圖書館見啊。」說完我就跑了。

剛到家又收到覃方初的訊息:「條件之一,叫我哥。」

這人真的很幼稚。我回:「好的,初哥。」

好在覃方初這人還挺言而有信的,第二天我陪著談禹去圖書館的時候,覃方初已經等在那裡了。

我們找了機房一個靠角落的位置。

覃方初覺得也沒多大的事,畢竟談禹可是學霸,所以壓根沒準備,就直接跟談禹說自己的想法了。

談禹頻頻點頭,我在旁邊都快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被覃方初壓抑的怒吼給驚醒了:「談禹你是不是瘋了,你這是什麼?小學數學?」

我壓根狀況外。

談禹倒不覺得有什麼,興沖沖地拉著我來看:「覃再再,你快來試試。」

「什麼?」我迷迷糊糊看見螢幕上一個看起來十分寒磣的玩意兒,一左一右兩個馬賽克組成的大炮,一邊寫著「奇」,一邊寫著「偶」。

上面不斷地有數字掉下來,奇數掉下來按一下奇就能炸掉它,偶數下來按一下偶就能炸掉它。我試玩了一下,還真是小學數學啊。

我看了看覃方初氣急敗壞的模樣,努力給他順毛:「我覺得還挺好啊,給小學生學習奇數偶數。」

「各位觀眾。」覃方初的毛不好順,越順越奓,「這是大學生比賽好嗎?那這玩意兒上去哄誰啊,自取其辱嗎?」

覃方初是不知情,要是他知道現在一個零基礎的談禹能在一個小時之內做出這麼一個玩意兒一定會拜他為師了。

結果我們因為太吵被趕出圖書館了。後來沒辦法我們只能回家學習了,剛好我也有繪畫作業沒完成。

所以,好幾天的狀態都是我坐在角落裡畫畫,他倆一人佔據一個沙發。

覃方初每天都處在爆炸的邊緣:「現在得最佳化演算法的時間和空間複雜度,比如一個經典的約瑟夫問題,如果暴力模擬時間複雜度就是o(n^2),但是用了好的資料結構,那麼複雜度可以達到o(nlg(n)),當n=1000時,就快了100倍,明白嗎?」

「你聽見沒?」覃方初吼得我一驚,筆尖都斷了。我這才發現自己畫的哪是作業啊,這眉眼分明就是睡著的談禹。

看過去談禹果然已經趴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我悄悄把畫紙取下來藏了起來。

覃方初暴跳如雷:「你……你知道我一節課多貴嗎你居然睡得著!」

可談禹雷打不動。

搞半天之後覃方初大概終於明白了自己恩師當年的心情了,被氣到沒脾氣,最後只能朝我喊:「覃再再你管管他行不行?」

我能怎麼管啊,我顛顛地從房間抱著被子出來小心翼翼地給談禹蓋上。

覃方初仰頭嘆息揉眉心,一系列動作之後抓著我到陽臺:「覃再再你有沒有出息?」

「沒有。」我理直氣壯,把手裡的涼茶遞給覃方初消消氣。

「少賄賂我了。」覃方初扶開,「接下來我問什麼你說什麼,不然把你網上畫漫畫的秘密告訴全世界。」

這人就會拿這個要挾我,但我也確實吃這一套,畢竟誰要是把我網路上的狀態帶進我的生活裡,我是真的會把腦袋扎進土裡的。更何況是那些主角為談禹的戀愛小漫畫。

我點點頭。

覃方初首問:「你現在和他什麼關係?」

「就你看到的,朋友,鄰居,老同學……」

「就這樣?」

「嗯。」

「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愣了一下,雙手摳欄杆:「那是我的事情,不關他的事。」

「行。」覃方初也不追問了,換下一個問題,「那他現在是怎麼回事?是我對他的傳說理解錯了,還是他這個學霸的人都是假的?」見我沒回腦回路不知道轉到那個八點檔家庭劇上了,「還是你愛上了個雙胞胎吧,我宿舍以前的那個是學霸哥哥,現在這個是浪催弟弟?」推測完還自我肯定,「覃再再你愛情這麼坎坷的?」

「你閉嘴。」我回頭看著屋子裡沙發上的一團,許久才低著頭,邊摳手邊說,「你一定要在意他身上的標籤嗎?以前的高冷學霸或者是現在的浪催學渣都不過是人給他貼上去的而已。反正在我看來談禹就是談禹,以前的樣子也好現在的樣子也好,都是談禹。」

覃方初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聽我說完了之後不屑地笑笑:「那是因為你喜歡他。我這種不喜歡他的只會覺得他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

覃方初氣:「覃再再我說你怎麼回事啊?現在我才是你的家人好吧,就算你以後能跟談禹有什麼也是以後的事情,著眼當下,搞清楚行嗎?」

「當下就是這樣,你要是欺負他我就打死你。」

覃方初這人八成是長了反骨。我說西他走東,我說不能做的他偏要試試。第二天他就拉著完全狀況外的談禹決鬥。

談禹剛睡醒,打著呵欠問我:「你跟他打賭了?」

我搖頭,眼神偷偷警告了一次覃方初。可他絲毫不帶怯的,還越發的囂張:「是的,我倆打賭了,要是這場比賽我贏了,覃再再就從這裡搬出去。」

「是嗎?」談禹偏著頭看過來,似乎在跟我確認。

可我還沒回答覃方初就打斷了:「行了,覃再再你給我收拾東西去,晚上就走了,順便帶上你網上連載的……」

「覃方初你過分!」

「行。」我剛喊出來談禹就答應了,他提了提肩膀,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但是我贏你不是因為覃再再跟你打賭了,而是因為你要挾她了。」

覃方初冷哼一聲。

於是好好的學習場所變得硝煙瀰漫,兩者各佔一方,三局兩勝。每人在臉上帖三個便利貼代表三滴血,贏了的可以從對方臉上撕一張下來。

戰爭的號角一奏響,雙方便宛如離弦之箭,一觸即發。

第一輪是小霸王,覃方初使詐,選擇了自己最擅長的《拳王》,談禹無所謂,因為他全部都不會,後來還得我給他做一次示範。

我也就小時候經常和覃方初一起玩,而且他壓根不是為了帶我玩,只是為了在我爸發現電視機發熱的時候把鍋甩到我身上,說是我要玩的。

這樣欺負我就算了,遊戲裡面還單方面碾壓我,每次看到春麗最後坐在地上哭我就覺得我對不起她。

這麼多年我也沒什麼好進步的,我死得更快了,做了一個怎麼在遊戲開始的第三秒鐘慘死的示範。

談禹在後面目瞪口呆:「我還沒看清人長啥樣你就死了?」

我也挺委屈的啊。要不是我實在是太熱愛和平了,現實世界裡我早打死覃方初一百次了。

覃方初在旁邊仰著下巴輕蔑地笑,完了拿起旁邊高腳杯優雅地喝了一口開水。

「行了,我已經看明白了。」談禹語氣十分不羈,走過來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拍了拍我的頭,然後從我手中接過手柄,「沒事,他欺負你多少次?我今天全給你討回來。」

「……」

我呆愣愣地看著談禹的後腦勺,根本無暇顧及螢幕上兩個小人是怎樣拳打腳踢的了,只有頭頂殘留的溫熱觸感。

人瘋起來是真的會連自己都嫉妒的,我覺得現在我的手心就開始嫉妒頭頂了。

而談禹用了三秒鐘的時間,打敗了覃方初玩了十幾年的遊戲經驗。覃方初質疑:「你是不是故意隱藏實力了。」

談禹微笑,不屑回答。連我都知道,現在這個談禹母雞生了蛋咯咯咯叫的臭屁性格,有這個實力還不得上校園廣播迴圈播報了。

覃方初願賭服輸,摔了手柄自覺地獻出了自己的第一滴血。

談禹接過來,咬著筆蓋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笑嘻嘻地說:「談禹選手拿下首勝,榮譽獻給我的小朋友。」

然後把小字條貼在了我額頭上。

而我只顧沉浸在這突如其來宛如意外之財的親密之中。一直都沒看到小字條上寫的是什麼。

「談禹’s」,第三人稱主格形式,談禹的。

第二局覃方初繼續賴皮,知道談禹的計算機專業知識可能就停留在高中那個什麼when、while語句之後開始刁難人。

直接要求兩人在規定的時間按要求寫個可執行的程式設計出來,用時少的獲勝。我提著一口氣,該不會到最後真的談禹輸了,然後我得從這裡搬走吧……

兩邊的鍵盤聲噼裡啪啦的,宛如3d立體音效一樣,我都緊張得睡不著覺了,可回頭一看談禹居然睡著了?

覃方初志在必得,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的時候談禹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哦,我忘說我寫完就睡著了。」

覃方初最後幾個語句直接沒打,拿開電腦去談禹那邊確認了一下。我看覃方初這個從天上掉到地上的眼神就知道結果怎樣了。

談禹真的好厲害哦,就算變成學渣了也依然是天才頭腦,什麼東西要學的話都是看一眼就會。跟我這種真學渣比,真的是抬高「學渣」兩個字了。

談禹嘚瑟得不行,對覃方初挑釁:「謝謝你啊覃老師,我覺得你教得還不錯,以後可以去考慮開個補習班。」

覃方初仰著頭,一秒之間從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滿目滄桑的中年,甚至給我一種他這一生就這樣沒了的感覺。

「行。」覃方初舉手投降,認栽了。

他走的時候,卻被談禹叫住了:「別忘了附加賭注。」

我當時還沒明白,第二天覃方初拎著大袋小袋出現在我家的時候我有些懷疑,開啟他手裡的袋子看了一眼,還以為他給我買了裙子。

我心裡還激動了一下,但這人看都沒看我,一句話不說拎著東西就往裡走。看情緒有點不對勁,早餐吃的火藥嗎?

談禹鞋穿了一半衝過來,樣子比見我還急:「覃方初來了嗎?」

我點點頭,只見他沒睡醒的臉上笑意漸漸漾開,眼裡透著一絲狡黠:「覃再再,你們家可能馬上要多個女兒了!」

「什麼?」我沒明白,但是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腦袋裡面漸漸成型。

果然,當覃方初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我下巴差點沒脫臼了。這哪裡還是覃方初啊,這是覃初初。

他穿著一身收腰的芽黃色小洋裙,男生本來骨骼就有優勢,這樣腿長差不多「八米」了。一頭亞麻色的齊腰捲髮,顯得膚白如雪。光一個輪廓就美得讓人移不開眼,更別說鉅細到他那張本身就禍害遺千年的臉了!

哪怕是現在極其不耐煩的神情,在我看來也有一種當下很流行的厭世美感。

這人也太適合女裝了吧。初哥搖身變初妹,我都快挪不開眼了。

覃方初被我盯到煩得不行:「覃再再你出去。」

憑什麼?我看了眼談禹,他這個人好像對美沒什麼概念,感覺看初哥和初妹並沒有什麼區別,就是有點疑惑。

他走過去打量了一圈,摩挲著下巴:「怎麼覺得缺了點什麼呢?」

我立馬想到了,搶答:「我知道!胸!」

覃方初臉都氣紅了。

談禹的目光從覃方初胸前移到我這裡,搖搖頭,若有所思地說:「我覺得這個不是大問題,感覺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有……」

我:「???」

「行了,閉嘴。」覃方初臉色越來越差,最後瞪著我,跟我爸一樣,「覃再再你給我合適點,女孩能不能有點女孩兒的樣子?」

我剛想反駁什麼,談禹靈機一動:「對了,沒化妝!你這樣七分男三分女,你得化個妝造就一下‘十全十女’。」

我覺得是這個道理,但是在場的各位對化妝這項技能都沒把握。

覃方初似乎抓到了一點希望,坐在沙發上:「化什麼妝啊,娘不娘,我覺得現在這樣行了。而且,覃再再能有個眉筆就算她懂得愛美。」

覃方初還挺了解我的,但我非常靈活:「我沒有,北見姐有啊。」

覃方初的臉色漸漸泛青,眼神射出無數道淬了火的刀子,剛準備破口大罵談禹卻擋在了我的前面:「初妹,注意你的態度。」

我微微一愣。我爸媽都沒在覃方初欺負我的時候這樣保護我過我……我歪著頭,心裡暖流百轉千回。

覃方初一腳上來:「你給我好好喊!」

「初妹。」談禹好心提醒,「我說女孩兒要有女孩兒的樣子,你好歹注意一下裙底。」

化妝品搞齊全之後我和談禹掰使了半天也沒明白個所以然出來,我甚至連眼線筆是哪一支都搞不清楚。

後來談禹再次靈機一動,我們網上找了個影片教程現學現賣。

覃方初自己給自己挖的坑又沒辦法跑掉,所以等我們學習的間隙就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而我本來是和談禹一起好好學習的,但我真的沒有學習天賦,不管是學什麼,看個影片教程都能把自己看睡著。

半夢半醒間覺得臉上涼涼的,陣陣清風吹過,彷彿有春天的蝴蝶停在了鼻尖,好癢。

我睜開眼的時候談禹的臉無限放大在我面前,我心臟一梗,差點去世。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臉上:「別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