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眼,現在這隻手正和她掌心相握,五指扣在她的手背上。
自從陳邵明確他喜歡她以後,兩人也經常膩歪,不過他們開始就是全壘打,明確心意後便開始接吻,到現在一步步往後退,牽了個手卻讓葉初卿心跳突突的開始加速。
兩人牽著手走回到家。
門一開,陳邵牽她進門,隨即便再次低頭親她。
她不反抗這人是不是就親上癮了?
葉初卿迷迷糊糊想著,一邊仰起了下巴。
到後來,陳邵呼吸加重變沉,貼著她白皙脖頸的手也忍不住隱隱用力,心離得越緊,有時便更容易請難自控了。
他捧著她臉,退開些,又忍不住靠近再次親了下她嘴唇,啞聲開口:「我現在覺得有點後悔。」
「什麼?」葉初卿問完,又下意思舔了下溼漉漉的嘴唇。
陳邵眸色更深:「貪歡兩次,現在要苦十個月。」
「……」
很好,他們關係更進一步,現在已經是能開黃腔的夫妻關係了。
葉初卿忽然有點擔心自己把肚子裡這個卸貨後的日子,前兩次都是在迷迷糊糊中進行的,除了第二天起來的腰痠背痛,她其實對其中細節記憶並不深刻。
這麼一想,陳邵是清醒的,那自己豈不是已經被他完全看光?可她卻沒看過那樣子的陳邵是怎麼樣的。
「不公平。」葉初卿說。
「嗯?」
「我發現你的貪歡至少是清醒的,我連歡都沒貪著。」她實話實說。
陳卲愣了兩秒,隨即笑出聲:「你要是想貪我現在就可以奉陪。」
「……」
葉初卿不受控的視線往他身下瞥了眼,還沒看清到底是個什麼狀況已經受不了的別開眼。
這人怎麼越來越不要臉。
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正面紅耳赤地想想個法子扳回一城,別總是被他幾句話弄的害羞丟臉,卻沒想反倒是陳邵先放開了她。
他輕咳一聲,快步走到冰箱邊拿了一瓶冰水出來,仰頭灌了半瓶。
……至於麼。
葉初卿覺得很神奇。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看了會兒盆栽裡的上上籤,又抬眼朝陳邵看去。
這人拿冰水當滅火器,這會兒懶洋洋靠在冰箱門上,滴著水的礦泉水瓶還貼在臉上。
察覺到葉初卿的視線,他也跟著看過來,對上。
葉初卿眨了眨眼,好奇問:「你好了嗎?」
陳邵喉結上下滑動了下:「沒。」
……還挺誠實。
「那你再喝瓶水吧。」
陳邵笑了聲,走到她旁邊,沒靠很久,背往後靠著另一側,挑眉:「幫我一下?」
「?」
什麼叫做蹬鼻子上臉,這就叫做蹬鼻子上臉。
葉初卿嚴肅地提醒他:「我懷孕了。」
雖然醫生只前期的時候提醒她不能進行房事,如今已經沒再說了,但她並不打算把這點告訴陳邵。
陳邵也同樣很善解人意,點了點頭,湊過去,跟她耳語,低聲說:「我們用其他辦法。」
「……」
「手給我。」
「……」
於是,幾十分鐘後,兩人關係再次得到了昇華,這回還是在那支上上籤的見證之下。
陳邵拿紙巾將犯罪現場處理乾淨,丟進紙簍裡,整個人都是紓解後的懶散愜意,而葉初卿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明前陣子她還在因為陳邵一不小心拍了下她臀把人趕去客房睡了三天,結果現在他們的夫妻情誼就一下子跳躍到了這樣親密會晤的地步。
她呼吸有點喘,胸口連帶著微鼓的肚子一起起伏著,還沒緩過來。
陳邵靠在一旁瞧著她,忍不住伸手在她肚子上來回撫摸了下。
葉初卿炸了,拍掉他的手,一記眼刀甩過去,嫌棄道:「你別把我肚子摸髒了!」
他笑:「要說髒,那也是你的手。」
「……」
葉初卿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上樓,不再搭理他,可又被陳邵攬著坐回去,人在沙發上顛了下。
陳邵剛佔了便宜,這會兒笑的格外燦爛:「怎麼,又想把我關出去啊?」
「你以後都滾去客臥睡吧!」
「噯。」他靠近,貼在她耳邊,「問你個問題。」
葉初卿側頭,警惕地睨著他:「什麼?」
「現在咱倆這情況,還是我單戀你嗎?」
「廢話!」葉初卿仰起下巴,像個睥睨終生的女王,「不然你以為呢。」
「行。」陳邵點點頭,被否認也看不出絲毫的沮喪,靠在她身上,卸了一半力,「那也不錯,單戀女神還能得到女神這服務,我知足了。」
「陳邵!」
他笑作一團,任由葉初卿憤憤揮著抱枕往他身上砸。
怎麼砸都覺得不出氣,葉初卿拍拍衣服,轉身上樓了。
陳邵過了會兒才上樓,葉初卿洗完澡,又抹了三遍的洗手液才出來,便看見陳邵正靠在窗臺便打電話,背對著。
她在他回頭看過來之前別開了眼,掀開被子上了床。
助理在那頭跟陳邵彙報近期各處投來的合作意向,提到魏氏時稍稍停頓了下,多問了句:「這個合作需要另外處理嗎?」
陳邵看著葉初卿無聊地在床上玩遊戲,手指操作起來還挺靈活,再一回想起剛才那事便有些心猿意馬,淡淡回覆說:「嗯,取消合作吧。」
葉初卿聽到後幾個字,還以為是他公司有什麼問題,也歪著腦袋看過去,卻發現陳邵一直都在盯著自己看,頓時又惱了,用口型無聲斥他:「看什麼看!」
最後也沒問他口中的「取消合作」是什麼意思。
***
自從破戒,陳邵便一天比一天不做人。
葉初卿都難以想象這樣子一個流氓前幾個月到底是怎麼安安分分的,害的她還一直挺愧疚之前把他睡了的事。
現在看來,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這夫妻名分也在陳邵不遺餘力的不要臉中逐漸坐實。
後來葉初卿又和陳邵一塊兒參加了一個金婚慶禮,和陳老爺子年紀差不多,從前也和陳老爺子差不多時候發家,老人家愛熱鬧,趁著結婚60週年便辦了個飯局,請了圈內不少人一起。
葉初卿懷孕的事沒有刻意說出去過,也就陳邵上回明裡暗裡的說給魏遠鶴聽過,而魏遠鶴自然不會說出來叫自己丟臉。
所以她那些塑膠小姐妹們對此並不知情。
如今一見竟然發現肚子都已經大了,而且飯局上兩人還非常恩愛,一時紛紛又扭頭將矛頭齊齊轉向最初傳起兩人婚姻破裂的那人。
「只是,就算婚姻破裂是假的,可那回葉初卿勾引陳邵的時候,我們可是好幾個人都在場的啊?」
「所以這是假戲真做了?現在這樣子可不像裝出來的啊?」
「那魏遠鶴那事兒又是怎麼回事,怎麼在兩個男人中間勾搭來勾搭去的,現在感情還能這麼好。」
「我聽魏遠鶴身邊一個朋友說,當時葉初卿就是給他發了個滾而已,也不知怎麼就被傳成藕斷絲連了,現在想想估計還真是魏遠鶴死纏爛打吧。」
「人家都結婚了他還死纏爛打啊。」
「他花心不都是出名的了嗎,而且說實話,他之前那個女朋友還真沒有葉初卿好看。」
……
於是,關於陳邵和葉初卿的婚變傳言就這麼不攻自破了。
不過什麼婚變不婚變的也都是外面那些嘴碎的瞎傳,葉初卿本就不怎麼在意,卻沒想隔了幾天又接到了黃晟女士的電話。
黃晟女士也是個奇女子,一會兒帶著兩人去小破廟拜大師祈求婚姻順利,可葉初卿幾次和她說自己和陳邵很好卻不相信。
導演做久了,看誰都像是在演戲。
這回也不知從哪兒的小道訊息聽來了自家女兒婚姻幸福的傳言,終於是來跟葉初卿打電話求證了。
葉初卿笑出聲,在黃晟面前沒規矩慣了:「大姐,我跟你說幾遍了啊,你可是信了啊。」
「阿邵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因為你肚子裡的孩子吧?」她又問,「對你也好的吧?」
「是啊,他暗戀我十幾年了。」葉初卿越說越誇張,「終於能跟女神結婚可不得對我好了,他可真是幾輩子的福氣能娶到我。」
黃晟斥責她一句「厚臉皮」,而後問:「那你呢,也喜歡他嗎?」
畢竟婚姻這種事,想要真的幸福,只有一方的喜歡是遠遠不夠的。
葉初卿靜了靜,人也不由站直了些,輕笑起來:「我當然也喜歡他呀。」
***
懷孕到中後期,葉初卿便拉著陳邵一塊兒逛街去買以後寶寶出生後需要用到的東西,光是小衣服小襪子就買了一籃子,挑得停不下來。
兩人站在櫃檯前,這時候,身後一個聲音:「陳邵!」
陳邵回頭,緩緩挑高了眉毛,笑出聲:「巧啊。」
身後那人緊接著就衝上來,往前一撲,勾住了陳邵的脖子,怒斥:「你這個混蛋!老子要跟你絕交!」
那人衝的太快,葉初卿都沒看清來人,只覺得聲音似的有點耳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陳邵拽著她領子把人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笑著跟葉初卿介紹道:「這是林啟蒙,我大學同學。」
而後又指著葉初卿對林啟蒙說:「這是我老婆。」
林啟蒙:「……」
葉初卿:「……」
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被自己拒絕了83次以及還是陳邵大學同學的人打招呼。
好在陳邵很快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緩解了她的尷尬,而後一句話又將她送上了尷尬的頂峰。
他笑著,含蓄解釋道:「怕你這人還有見面就告白的毛病。」
「……」林啟蒙怒了,居然還被倒打一耙,「你給我滾!老子都他媽有老婆女兒了!」
葉初卿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給他揮了揮手打招呼:「好久不見啊。」
林啟蒙也揚起笑:「好久不見學妹。」
於是陳邵嘖了聲,又往一側走了步,再次擋住葉初卿。
「你有病吧!」林啟蒙再次罵道。
陳邵:「你跟我老婆打什麼招呼。」
林啟蒙冷笑一聲:「要不是我大學跟學妹告白,你能認識她麼你,現在倒是一口一個你老婆,懂不懂感恩之心啊,嚴格說起來,我可是你倆的媒人。」
葉初卿:「……」
這陳邵身邊的朋友看起來一個個的腦子也不怎麼好使。
陳邵不甘示弱:「我可比你早認識她。」
這回連葉初卿都愣住了:「啊?什麼時候?」
「你大一是不是進了祈川的校學生會。」
「是啊,我是外聯部的。」
「你大一進來的時候,我是外聯部部長,在學院走廊上見過一面,不過去了分校區來回太麻煩,就交接給了原副部。」
「???」
葉初卿震驚了,陳邵這隻老狐狸到底還瞞了她多少東西!
林啟蒙也震驚了:「我怎麼都沒聽你說過。」
「那時候見了一面知道個名字而已,沒什麼好說的。」
林啟蒙:「……你太禽獸了陳邵。」
他笑笑,不予反駁,解決完陳年往事,轉而問「你怎麼過來堰城了?」
「出差,順路給我女兒看看可以添置些什麼東西。」
陳邵笑著,隨口寒暄道:「行,你下回要是再來堰城聯絡我,我們也好久沒見了,去喝一杯。」
林啟蒙拆穿他:「我現在就站你面前呢,你怎麼不說去喝一杯。」
陳邵:「今天不行,我老婆也在呢,你當初那可是一見鍾情,現在也還是少見為好。」
就連葉初卿都聽不下去了,人家有老婆有孩子的這傻逼又在這嘚瑟什麼呢,抬手掐他一把,低聲:「你說什麼呢。」
「我看你才是一見鍾情吧,還記得什麼走廊上見過人家一面,你從部長位置下來的時候不是他媽大三開學第一禮拜嗎!」
陳邵笑著沒反駁。
林啟蒙又看了葉初卿一眼,問:「你們這個是男孩兒女孩兒知道了嗎?」
他們沒花那個心思去查孩子性別,只想一切順其自然。
陳邵一手攬著她肩膀,另一隻手在她肚子上拍了兩下,又開始胡扯:「龍鳳胎。」
林啟蒙看著也很驚喜:「真的!?」
葉初卿:「……」
陳邵洋洋得意,波瀾不驚:「我厲害唄。」
葉初卿:「……」
過了兩秒,林啟蒙又頗為惋惜的搖了搖頭,對葉初卿說:「難為你,嫁了這麼個混蛋。」
葉初卿:「……為民除害。」
***
聊了一會兒,林啟蒙老婆就打來電話,葉初卿和陳邵又打了聲招呼便離開。
到外面,太陽正好,已經是夏天,陽光灑在身上很是舒服。
葉初卿坐上車,回想起剛才林啟蒙那樣,再次笑出聲。
陳邵看過來:「笑什麼。」
她沒答,眯著眼又突發奇想,忽然說:「陳邵,我們要不再去一趟那個破廟吧,咱倆婚禮前去的那。」
「去那幹嘛?」
「還願。」葉初卿說,「他說的還挺準,的確是‘八字相合,姻緣皆為上’。」
陳邵輕嗤,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你還想再抽支上上籤回來供在家裡嗎?」
「也不是不行。」
「你怎麼跟個小尼姑似的。」陳邵鄙夷,「不去。」
「為什麼?」
「早跟你說了,信這個沒用。」
正好是紅燈,陳邵停下車,側頭看她,「信我。」
葉初卿愣了下,隨即笑出聲:「哦。」
綠燈又亮了,他繼續往前開,狀似無意道:「小尼姑,現在總該不是我單戀你了吧?」
葉初卿又笑,不去看他,扭頭盯著外面的車流,過了許久才輕聲說:「應該不是了吧。」
春光旖旎。
不知道車上是誰先開口說了句「我愛你」,很快,便想起另一個聲音——
「我也愛你。」